第114章 剪了青丝,替你去拼命

作品:《逍遥驸马:退婚后我名动京都

    书房内的空气,因沈安那句决绝的话而绷紧。


    他转身,正要下令,却看见安宁站在门口。


    她换下了一身红妆,穿着一身方便活动的劲装,长发束起,那双哭过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光。


    她看着沈安,看着他眼中的杀意与决绝,也看懂了他要做什么。


    她只说了两个字。


    “我去。”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


    沈安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


    “胡闹!”


    他想也不想就开口呵斥。


    “你留在王府,哪儿也不许去。我会派影子带神机营最精锐的人去,他们比你管用。”


    他的话很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安宁没有反驳。


    她只是迈步走了进来,一步步走到沈安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呛啷!”


    一声脆响。


    安宁快如闪电,一把抽出了沈安挂在腰间的长剑。


    剑光一闪,寒气逼人。


    沈安瞳孔一缩,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安宁手腕一抖,长剑划出一道弧线,狠狠劈在旁边的紫檀木书案上。


    “咔嚓!”


    坚硬的案角,应声而断,木屑纷飞。


    她握着剑,剑尖斜指地面,手臂没有一丝颤抖。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安。


    “沈安,你看着我。”


    “你娶的,是大魏的安宁公主,还是一个只会躲在你身后绣花的深闺妇人?”


    沈安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握着剑的女子,她的眼神里没有了新婚妻子的娇羞,只有将门虎女的凌厉。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放缓了一些。


    “那里是西域联军的腹地,守卫森严,不是儿戏。”


    “此行九死一生,你明白吗?”


    “我明白。”安宁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所以我才要去。”


    她将剑插回沈安的剑鞘,发出“铿”的一声。


    “第一,我是大魏公主。西域三十六国并非铁板一块,我的身份,在某些摇摆的部落王公面前,比你的刀更有用。”


    “第二,我自幼随爷爷在军中长大,兵法韬略或许不如你,但骑射功夫,寻常男子近不了我的身。”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安宁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长宁姐姐和我,是双生血脉。她若有事,我能感应。那雪莲王是至阳之物,与姐姐体内的火毒相克,也与我的血脉相连。我去找,比任何人都容易找到它。”


    她说完这三点,直视着沈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沈安,你走不开。你是摄政王,大魏离不开你。你若走了,神都一乱,姐姐就算救回来,国也没了。只有我去,你才能坐镇京城,你才最放心。”


    沈安的心,被她的话狠狠撞了一下。


    他无法反驳。


    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对。


    他是一军统帅,是摄政王,他不能离开。


    他可以派最忠心的手下去,可谁又能比他的妻子,更让他放心?


    安宁看着他动摇的眼神,从靴筒里拔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沈安脸色一变,刚要伸手阻止。


    只见安宁左手抓住自己的一缕长发,右手匕首利落一划。


    一束青丝,从她发间飘落。


    她没有去看那断发,只是走到沈安面前,将那缕还带着她体温的头发,轻轻放入他的掌心。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清晰。


    “今日,我断青丝一缕,留君身侧,便如妾身常伴左右。”


    她抬起头,看着沈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眼眶也红了。


    “沈安,长宁姐姐是你的知己,她把一颗心都放在了你和大魏的安危上。现在,她快不行了。”


    “她把命给了你,我把命给姐姐,这就叫一家人。”


    沈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手心里那柔软的发丝,再看看眼前这个眼神坚毅的妻子。


    他收紧手掌,将那缕青丝紧紧攥住。


    他忽然明白了,他怀里的这只猫,已经长出了利爪,她不再需要他时时刻刻护在羽翼之下。


    她已经能与他并肩,面对这世间的风雨。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一直把你当个孩子护着。”


    “我忘了,你也是将门虎女。”


    他终于松口。


    “好,你去。”


    说完这两个字,他立刻转身,恢复了摄政王的身份,眼中再无半分柔情,只剩下冰冷的部署。


    “铁柱!”


    一直守在门外的铁柱,立刻冲了进来。


    “王爷!”


    “点齐神机营‘苍狼’特战小队所有成员。”沈安的命令快而清晰。


    “把库里最新的三十支火铳,一百颗手雷,全部带上。”


    “再备足最好的伤药和半个月的干粮。”


    他最后看向铁柱,眼神冷得像冰。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誓死护卫王妃周全。王妃若掉了一根头发,我拿你的脑袋试问。”


    铁柱单膝跪地,声音铿锵。


    “属下明白!”


    半个时辰后。


    神都北城门。


    北风呼啸,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苍茫。


    安宁一身黑色劲装,外面罩着一件火红的披风,在一队同样黑衣的精锐护卫中,格外显眼。


    她已经跨坐在马上。


    沈安站在城门下,为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披风领子。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没有依依不舍,没有儿女情长。


    有些话,在书房里已经说尽。


    安宁最后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不舍,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你放心”的承诺。


    她勒转马头,再也没有回头。


    “驾!”


    一声清叱,她一夹马腹,坐下骏马如离弦之箭,冲入风雪之中。


    身后,那队黑衣骑士,悄无声息地跟上,很快便一同消失在了风雪的尽头。


    沈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那一点红色彻底被风雪吞没,他才缓缓走上城楼。


    他站在垛口,望着北方那片白茫茫的天地,寒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手掌里的那缕青丝,仿佛还带着她的温度,可他的心,却随着那远去的背影,一点点变冷。


    他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


    他只知道,他不能同时失去两个人。


    就在安宁的队伍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之后。


    城墙下方一处不起眼的阴影里,几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互相看了一眼,悄然散去。


    片刻之后。


    一只信鸽从一处民宅后院扑棱着翅膀飞起,它没有飞向白雪皑皑的北方,而是调转方向,朝着西域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