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等我回京的,不止是封赏

作品:《逍遥驸马:退婚后我名动京都

    车队行进的速度慢了下来。


    官道前方,地势骤然收窄,两侧是陡峭的山壁,林木茂密,中间只留下一线天光。


    一块半朽的石碑立在谷口,上面刻着三个血红的大字:断魂谷。


    “爷爷,我们到了。”沈安勒住马,平静地说道。


    沈啸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谷口的地形,又看了看天色。


    “此地不宜久留,传令下去,全速通过。”


    “不必了。”沈安摇了摇头。


    他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传令,全军停止前进,偏厢车合围,火铳上膛,刀盾手在前。”


    命令传下,八百精锐没有丝毫疑问,动作整齐划一。


    不过一刻钟,一个简易的环形车阵便已构筑完成。


    新任监军钱大人从自己的马车里探出头来,脸上带着不满。


    “冠军侯,这里已是大魏腹地,再有两日便可抵达京郊,为何如此大费周章?莫非是想延误回京的日期?”


    沈安没有理他。


    他翻身下马,从一辆特制的马车上,取下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物。


    他将油布解开,露出一把造型奇特的巨弩。


    弩身比寻常的军弩长出一大截,上面还架着一个黄铜打磨的瞄准镜,是他在北境缴获后亲手改造的。


    “铁柱,护好我爷爷。”沈安将巨弩架在车阵的缝隙处,头也不回地吩咐。


    “少将军放心!”铁柱手持一面巨盾,护在沈啸的马车旁。


    山谷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林间的沙沙声。


    钱监军见沈安不答话,自觉无趣,正要缩回车里。


    “轰隆隆——”


    山壁两侧,突然传来巨石滚动的声音。


    数十块磨盘大小的巨石,被人从高处推下,狠狠砸在官道上。


    车队的前后两端,瞬间被彻底截断。


    “有埋伏!”


    “敌袭!”


    车阵中的士兵发出怒吼,但无人慌乱。


    数百道黑影,如同鬼魅,从两侧的山林中杀出。


    他们统一穿着黑衣,脸上蒙着黑布,手中端着的,竟是清一色的军用破甲弩。


    “咻咻咻!”


    密集的弩箭破空而来,狠狠钉在偏厢车的车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举盾!”赵铁山怒吼。


    “放!”


    车阵内,神机营的火铳手从射击孔中伸出枪口,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炒豆般的枪声密集响起,硝烟瞬间弥漫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黑衣人,胸口炸开血花,身体向后倒去。


    后面的黑衣人没有停顿,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冲。


    他们悍不畏死,攻势如潮。


    几个身法诡异的黑衣人,竟踩着同伴的肩膀,如大鸟般跃起,越过了车阵的障碍。


    “是武林高手!保护少将军!”


    一名亲卫怒吼着迎了上去,却被其中一人一掌拍在胸口,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混乱中,一支淬了毒的冷箭,悄无声息地射向正在瞄准的沈安后心。


    “少将军小心!”


    铁柱嘶吼着,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沈安身后。


    “噗嗤!”


    箭矢入肉的声音。


    铁柱闷哼一声,后背上插着一支不住颤动的羽箭,箭簇几乎穿透了他的身体。


    “铁柱!”沈安回头,双眼瞬间变得赤红。


    “我没事……死不了……”铁柱脸色煞白,却依然死死地护住沈安。


    沈安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都压了下去。


    他的眼睛,贴上了那冰冷的黄铜瞄准镜。


    视野瞬间被拉近。


    他看到了山壁上一块不起眼的岩石后面,一个穿着同样黑衣,却没有蒙面的人。


    那人没有动手,只是冷静地打着手势,指挥着死士们的进攻方向。


    沈安的十字准星,稳稳地套住了那个人的头。


    他没有立刻发射。


    他在等。


    等一个风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都达到顶峰的瞬间。


    就是现在。


    沈安的手指,轻轻扣下了扳机。


    “嗡——”


    一声与众不同的弦响。


    一支比寻常弩箭粗上数倍的特制箭矢,带着尖锐的呼啸声,脱弦而出。


    箭矢的头部,绑着一个小巧的陶瓷罐。


    山林中,那名指挥者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想要闪避。


    但他快不过这支箭。


    箭矢没有直接命中他,而是射在了他身前的岩石上。


    “轰!”


    一声巨响。


    陶瓷罐轰然炸裂,里面的猛火油混合着铁砂,向四周爆开。


    那个指挥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半边身子都变得焦黑,重重摔落在地,再无声息。


    爆炸声,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


    正在进攻的黑衣死士们,动作齐齐一顿。


    他们扭头看向爆炸的方向,看到了指挥官的惨状,阵型瞬间出现了混乱。


    “反击!”


    沈安扔掉手中的巨弩,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开门!杀出去!”


    车阵的门被猛地推开。


    以沈安为首,神机营的士兵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冲杀而出。


    火铳手们装填着弹药,进行着无情的轮射。


    刀盾手们结成紧密的阵型,一步步向前推进,收割着那些失去指挥、阵脚大乱的黑衣人。


    战斗结束得很快。


    当最后一个黑衣人倒在血泊中,山谷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混合的刺鼻气味。


    “清理战场!留几个活口!”赵铁山捂着手臂上的伤口,大声命令道。


    沈安没有管那些俘虏。


    他快步走到铁柱身边,看着他背上那支几乎没入身体的箭矢,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军医!快过来!”


    沈安亲自扶着铁柱,让他趴下。


    军医剪开铁柱的衣甲,看着那发黑的伤口,脸色变得凝重。


    “侯爷,箭上有毒……”


    沈安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一言不发,转身走向山林,走向那名被他炸死的指挥官的尸体。


    他蹲下身,在那具焦黑的尸体上摸索。


    很快,他摸到了一块坚硬的物事。


    他将那东西从尸体的怀中掏出,擦去上面的血污。


    那是一块玄铁打造的令牌。


    令牌的正面,刻着一只翱翔的雄鹰。


    背面,是三个冰冷的篆字。


    大内卫。


    沈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预想过很多人,想过二皇子,想过丞相李斯,甚至想过其他任何一个与沈家为敌的朝中大员。


    他唯独没有想到这个结果。


    大内侍卫统领,那是皇帝身边最亲信的鹰犬。


    他的令牌出现在这里,代表着谁的意志,不言而喻。


    沈啸不知何时也走到了他的身后。


    他看了一眼沈安手中的令牌,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踉跄了一下,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飞鸟尽,良弓藏……”


    沈啸发出一声长叹,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


    沈安站起身。


    他脸上的愤怒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怕的平静。


    他走到一处还在燃烧的篝火旁,随手将那块象征着皇权杀机的令牌,扔进了火焰之中。


    “爷爷。”


    他开口,声音很轻。


    “是他先不仁的。”


    火焰吞噬了令牌,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


    沈安看着跳动的火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就别怪我,不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