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班师回朝,飞鸟尽良弓藏

作品:《逍遥驸马:退婚后我名动京都

    拒北城内,酒肉的香气飘出数里。


    城中最大的空地上,篝火烧得正旺,映红了每一张开怀大笑的脸。


    魏军的将士们围着火堆,将大块的烤肉塞进嘴里,把大碗的烈酒灌进喉咙。


    有人在唱着家乡的俚曲,调子跑得找不着北,引来一片哄笑。


    有人脱了上衣,搂着袍泽的肩膀,比试着谁的伤疤更多。


    胜利的喜悦,如同烈酒,让每个人都醉了。


    主帅营帐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帐内没有点太多的灯火,光线有些昏暗。


    沈啸半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一张熊皮,他的伤势在军医的调理下好了七七八八,面色却不见喜悦。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孙儿身上,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忧虑。


    沈安正坐在火盆边,用一根铁钳拨弄着炭火。


    赵铁山和铁柱站在一旁,垂手侍立,不敢出声。


    “都出去吧。”沈啸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赵铁山和铁柱对视一眼,躬身行礼,退出了营帐。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帐内只剩下炭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声响。


    “陛下派来的天使,今天下午到的。”沈啸缓缓说道。


    沈安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封你为冠军侯,食邑三千户,赐金千两,锦缎百匹。”沈啸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赏赐倒是丰厚。”沈安说。


    沈啸咳嗽了两声,坐直了些身子。


    “冠军侯,霍去病封狼居胥,也是这个封号。”


    “陛下这是拿你比前朝名将。”


    沈安终于回过头,他看着自己的爷爷。


    “爷爷,你想说什么?”


    沈啸的眼神变得锐利。


    “我想说,霍去病二十三岁就死了。”


    “史书上写的是病死,可谁又知道真假。”


    沈安沉默了。


    “你这次的功劳太大了,大到已经封无可封。”沈啸一字一句地说道。


    “斩杀蛮族可汗,收复北境全境,二十万大军尽在你手。这份功绩,足以让龙椅上的那位,夜不能寐。”


    “若你带着这二十万虎狼之师回京,你猜,等待你的会是什么?”


    沈安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看着地图上北境的轮廓,许久才开口。


    “我早有准备。”


    他从怀中掏出一份名单,递给沈啸。


    “爷爷,你过目。”


    沈啸接过名单,借着火光仔细看了起来。


    名单上,是一连串的名字,后面跟着相应的军职。


    “张虎,任云州都督,总领云州三万兵马。”


    “李四狗,任拒北城守将,兼任先锋营统领。”


    “王麻子……”


    名单上的人,全是这些年在北境战场上从底层一步步爬起来的年轻将领。


    他们或许出身草莽,却都骁勇善战,对沈家,尤其是对沈安,忠心耿耿。


    “你要把他们,全都安插在北境各处要塞?”沈啸抬起头。


    沈安点头。


    “北境的防务,不能交到京城派来的那些绣花枕头手里。”


    “这些人,都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们知道怎么打仗,也只听我们沈家的将令。”


    沈啸看着名单,手指微微颤抖。


    他看懂了沈安的布局。


    这不止是安插亲信,这是要把整个北境,变成沈家牢不可破的后院。


    “你这是……”沈啸的声音有些干涩。


    “爷爷,我也不想。”沈安的语气很平静。


    “可京城里,有人想让我们沈家死。”


    “不止是朝堂上的文官,还有龙椅下的皇子。”


    沈啸的瞳孔猛地一缩。


    沈安将那封从周显遗物中找到的,属于隐王的信,放在了沈啸面前。


    沈啸看完信,久久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封信捏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良久,他才吐出一口气。


    “你想怎么做?”


    沈安的脸上,露出了那种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


    “我决定,只带神机营八百精锐回京。”


    “什么?”沈啸以为自己听错了。


    “其余近二十万大军,全部留驻北境,由您和名单上的这些将领共同节制。”沈安说道。


    “这……这是自削兵权,向陛下示弱?”沈啸皱起了眉。


    “示弱?”沈安笑了。


    “不,我还要带几车‘土特产’回去。”


    他走到帐篷的角落,掀开一块油布。


    油布下,是几口大箱子。


    他打开其中一口,里面整齐码放着的,是缴获蛮族的金银珠宝,还有那柄象征可汗王权的黄金软刀。


    他又打开另一口箱子。


    里面装着的,却是一支支造型古怪的黑色铁管,正是经过改良的火铳。


    “这些,是献给陛下的‘军功’和‘忠心’。”


    “而这二十万大军,是留在北境,让陛下够不着的‘筹码’。”


    沈安的目光再次落回地图上。


    “一旦京中有变,这北境,就是我沈家最大的后盾。”


    沈啸看着自己的孙子,眼神复杂。


    他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


    那个曾经只知道在神都斗鸡走狗的纨绔子弟,不知何时,已经成长为了一头懂得隐藏利爪的猛虎。


    “好。”沈啸最终只说了一个字。


    大军开拔那日,拒北城内万人空巷。


    北境的百姓自发地站在道路两旁,手里提着鸡蛋,拿着烙饼,沉默地看着那支即将远行的队伍。


    队伍不长,只有八百人。


    但每个士兵都身姿挺拔,盔甲锃亮,眼神里透着一股百战余生的煞气。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颤颤巍巍地走出人群,跪倒在沈安的马前。


    她的身后,跪下了一片黑压压的人群。


    “求将军,不要抛下我们……”


    老妇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沈安翻身下马,扶起老人。


    “老人家,我还会回来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百姓都听得清楚。


    “我爷爷镇国公,会带着二十万大魏将士,替我守着这片土地。”


    百姓们看着他,眼神里有不舍,有感激,更有信赖。


    甚至有人在路边,用一块简陋的木板,立起了一座生祠。


    上面刻着“冠军侯沈公安之位”。


    这番景象,让队伍中一个穿着文官服饰的中年人,看得心惊肉跳。


    他是朝廷新派来的监军,姓钱。


    钱监军看着百姓对沈安那近乎崇拜的眼神,手心渗出了冷汗。


    他悄悄退到队伍后面,叫来一个心腹。


    “你,立刻快马回京。”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写好的密折,塞给对方。


    “亲手交给丞相大人,一定要快!”


    那心腹领命,打马而去,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


    钱监军做完这一切,才松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又恢复了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他抬头时,正对上沈安看过来的目光。


    沈安离他很远,隔着长长的队伍。


    他看不清沈安的表情,却感觉那道目光像是能穿透人心。


    沈安收回了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对着身旁的铁柱轻声说了一句。


    “让他写。”


    “写得越夸张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