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这颗人头,够不够份量
作品:《逍遥驸马:退婚后我名动京都》 密室顶部的石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铁柱和几名幸存的护卫合力转动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柱,那正是控制石板的机关。
光线从不断扩大的缝隙中倾泻而下,驱散了地底的黑暗与血腥。
一根粗麻绳被扔了下来。
“少将军!您没事吧!”铁柱趴在洞口,冲着下方大喊,声音带着哭腔。
片刻后,绳索绷紧了。
沈安顺着绳索,一手抓着绳,另一只手提着一个用破烂战袍包裹的重物,缓缓爬出了地底。
他浑身浴血,身上的铠甲多处破裂,整个人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
可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祭坛之上,零星的战斗还在继续。
最后两百余名蛮族可汗的亲卫,背靠着祭坛的巨石,结成圆阵,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
他们每个人都双眼赤红,状若疯魔,挥舞着弯刀,与数倍于己的魏军士兵疯狂搏杀。
魏军的包围圈越收越紧,却始终无法彻底碾碎这块最后的硬骨头。
就在这时,沈安的身影出现在了祭坛的最高处。
他提着那个还在滴血的包裹,一步步走到了祭坛边缘。
山谷里的风吹过,卷起他破碎的衣角。
所有人的动作,无论是魏军还是蛮族,都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数万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那个孤零零的身影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沈安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猛地解开了那个包裹。
一颗狰狞的人头,被他抓着头发,高高举起。
是蛮族可汗的头颅。
那双眼睛圆睁着,脸上还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恐与不信。
这一刻,天地俱静。
山谷中只剩下风的呼啸声。
一个魏军士兵看清了那颗人头的样貌,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什么,却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发不出声音。
他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长矛高高举起。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最终,数万杆刀枪矛戈,如同一片钢铁的森林,齐刷刷地指向天空。
短暂的死寂之后,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从数万魏军将士的胸膛中爆发出来。
“威武!”
“威武!!”
“威武!!!”
声浪汇成一股,直冲云霄,震得整座山谷嗡嗡作响。
祭坛下,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蛮族亲卫,呆呆地看着那颗熟悉又陌生的头颅。
那是他们的王,是草原上的雄鹰,是他们心中不败的神。
可现在,他们的神,死了。
信仰,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一个亲卫队长脸上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当啷。”
他手中的弯刀,落在了地上。
这个声音仿佛一个信号。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些刚刚还悍不畏死的蛮族勇士,一个接一个地扔掉了武器。
他们看着祭坛顶端的沈安,眼神从迷茫,到恐惧,最后化为一片绝望的空白。
一个蛮兵突然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了野兽般的哭嚎。
紧接着,哭嚎声响成了一片。
他们跪在地上,朝着那个杀死了他们王的人,那个新的征服者,深深地磕下了头。
沈安冷漠地看着脚下跪倒的一片。
他对身旁的赵铁山吩咐。
“传令下去,降者,收编为奴。有敢顽抗者,杀。”
他又指了指脚下那块巨大的祭坛黑石。
“找几个会刻字的工匠来。”
很快,几个随军的工匠被带了上来。
沈安看着他们,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每个人的耳朵。
“就在这上面,给我刻八个字。”
“大魏沈安,破蛮于此。”
数日之后。
狼居胥山下的魏军大营,已经恢复了秩序。
捷报早已插上翅膀,飞向了千里之外的京城。
中军主帐内,缴获的战利品堆积如山。
赵铁山正带着几个亲兵,清点着从蛮族国师周显帐中搜出的遗物。
“少将军,您快来看。”赵铁山拿起一个紫檀木的盒子,“这老狗倒是会享受,藏了不少前朝的孤本字画。”
沈安正用一块干净的白布,擦拭着那柄属于可汗的金刀。
他头也没抬。
“烧了。”
“啊?”赵铁山一愣,“这……这可值不少钱。”
“一个叛国之人,他看过的东西,我觉得脏。”沈安的声音很平淡。
赵铁山没再多问,叹了口气,正准备把东西搬出去。
沈安的目光,却被木盒最底层的一封信吸引了。
那封信的封口,用火漆封得完好无损。
“等等。”
沈安放下金刀,走了过去,将那封信拿了起来。
信封的材质是上好的宣纸,入手温润。
这不是蛮族人会用的东西。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火漆上的印记。
那是一个造型独特的“隐”字。
赵铁山也凑了过来,看清那个印记后,脸色微微一变。
“这是……二皇子‘隐王’府的私印?”
“他怎么会和周显这种前朝余孽有书信来往?”
沈安没有说话。
他用指甲,平静地挑开了火漆封口。
他抽出信纸,展开。
信上的字迹,是他熟悉的馆阁体,工整而秀气。
信的内容不长,沈安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缩了一下。
信上详细写着,如何利用蛮族南下,给北境防线制造混乱,如何将战败的罪责,顺理成章地推到镇国公府的头上。
信的末尾,还有一句。
“事成之后,沈氏一门,再无执掌兵权之可能。”
帐篷内,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着。
赵铁山看着沈安的侧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
他从未见过少将军露出这样的表情。
那是一种极致的平静,平静到让人心头发慌。
沈安缓缓地,仔仔细细地,将信纸重新折好,塞回信封。
他抬起头,看向帐外漆黑的夜空,夜空的那一头,是神都洛阳的方向。
他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赵叔,你说这天下,想让我沈家死的人,多不多?”
赵铁山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回答:“少将军说笑了,如今您大破蛮族,威震北境,谁还敢……”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他看到,沈安的手指,轻轻一搓。
那封由坚韧宣纸制成的信,就在他指尖,化作了齑粉,簌簌落下。
沈安看着那些粉末,轻声开口,像是在对自己说。
“原来,想杀我的,不止蛮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