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金殿之上,谁审判谁?

作品:《逍遥驸马:退婚后我名动京都

    金銮殿内,落针可闻。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大气不敢喘一口。


    龙椅上的皇帝赵宏,面色看不出喜怒,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大殿中央,前任丞相李斯摘去了头顶的乌纱帽,将其规整地放在一旁,随后整个人匍匐在地,老泪纵横。


    哭声凄厉,闻者伤心。


    “陛下!老臣冤枉啊!”


    李斯抬起头,满是褶子的脸上挂着泪水。


    “老臣为大魏操劳一生,从不敢有半分懈怠,府中豢养的,不过是些护院的家丁。”


    “至于那些死士,皆是府中管家背着老臣,私下招募的亡命之徒!老臣……老臣毫不知情啊!”


    他一边哭诉,一边用袖子抹着眼泪,肩膀剧烈地抽动,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老人。


    说罢,他话锋一转,猛地指向一旁身披血甲,肃然而立的沈安。


    “反倒是沈安,他无凭无据,仅凭猜测,便率领神机营围堵宫门,堆砌尸骸,此等行径,与谋反何异?!”


    “请陛下明察,严惩此等乱臣贼子,还老臣一个清白!”


    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颠倒黑白。


    一些李斯的旧部,眼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沈安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没有去反驳那顶“谋反”的大帽子。


    他只是对着殿外,轻轻拍了拍手。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八名神机营的精锐士兵,抬着四口沉重的大木箱,走进了金銮殿。


    “砰!”


    箱子被重重地放在了李斯面前的青石地砖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李斯被这声音吓得一哆嗦,哭声都停了。


    “打开。”


    沈安的声音很平静。


    士兵们领命,拔出腰刀,撬开了箱盖。


    “哗啦——”


    无数兵器从箱中倾泻而出,堆成了一座小小的金属山。


    有被强弩射断的箭矢,有卷了刃的战刀,还有几面破碎的臂盾。


    殿内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沈安缓步上前,从那堆兵器中,随手捡起了一把断刀。


    他将刀举到李斯面前,刀身上的一个印记在殿内灯火的照耀下,清晰可见。


    “这刀上,有工部的钢印。”


    沈安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请问前任丞相大人,您家的管家,是有多大的权力,能从工部武库,私自调拨两千把制式战刀?”


    李斯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身后的队列中,工部尚书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汗如雨下。


    “陛下!臣……臣不知啊!武库……武库钥匙并非臣一人掌管……”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沈安没有再看他,而是将断刀扔回箱子里,发出一声刺耳的碰撞。


    他从怀中,又取出一叠厚厚的书信。


    那是长宁公主连夜派人送来的东西。


    “陛下。”


    沈安对着龙椅上的皇帝躬身一礼。


    “臣这里,还有一些东西,想请陛下与百官一阅。”


    他没有等皇帝回话,便径直展开了第一封信。


    “大魏历三十七年,秋。北境都护府都统沈啸,上报朝廷,言冬衣短缺,粮草不足,请求拨发军饷二十万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斯那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


    “此款项,经由丞相府批复,最终下发到北境的,只有五万两。”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武将队列中,几名镇国公府出身的老将,双目瞬间赤红,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克扣军饷,这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动摇国本的死罪。


    “你……你血口喷人!”


    李斯终于不再哭了,他指着沈安,声音尖利。


    “其余十五万两,皆用于南境水灾赈济!此事有户部账册为证!”


    户部尚书闻言,连忙出列。


    “不错!陛下,确有此事。”


    沈安冷笑一声,展开了第二封信。


    “巧了,我这里也有一份账册。”


    他高声念道。


    “南境太守张承,同年上报,言收到朝廷赈灾银两十五万两,实开仓放粮,耗费不足三万两。其余十二万两,有七万两以‘火耗’、‘运费’之名,回流京城,进了城南一家名为‘四海通’的钱庄。”


    “而这家钱庄的东家,正是丞相府的大公子,李文博。”


    沈安每念一句,李斯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他念完,李斯已经面如死灰,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户部尚书的腿也开始发软。


    沈安没有停下,他拿起了第三封信。


    “大魏历三十八年,春。西山大营副将王启,上书丞相,弹劾主将贪墨,反被以‘冲撞上官’为由,杖毙于军前。”


    “这位王副将,便是当年镇国公麾下的先锋。”


    他拿起了第四封……第五封……


    一桩桩,一件件。


    每一封信,都像一把带血的刀子,狠狠扎在李斯的心口。


    贪污军饷,构陷忠良,卖官鬻爵,草菅人命。


    那些隐藏在太平盛世之下的肮脏与龌龊,被沈安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件件血淋淋地揭开。


    之前还想为李斯辩解的党羽们,此刻全都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悄悄向旁边挪动脚步,与李斯一派的人拉开距离。


    终于,一名御史站了出来,对着李斯怒目而视。


    “李斯!枉我等视你为百官楷模!你……你竟是如此卑劣无耻之徒!我羞与你为伍!”


    “陛下!臣请诛国贼!”


    这一声,仿佛一个信号。


    “臣附议!请陛下诛杀国贼!”


    “此等奸佞,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墙倒众人推。


    方才还权倾朝野的李党,瞬间土崩瓦解。


    李斯看着那些曾经对自己阿谀奉承的嘴脸,此刻却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他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怪响,一口气没上来,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沈安看着这滑稽的一幕,眼神中没有半分怜悯。


    他缓缓走到李斯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以为你是一人之下?”


    沈安的声音很轻,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


    “不,你在天下人眼中,只是个笑话。”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个已经彻底垮掉的老人,转身,再次面向龙椅。


    皇帝赵宏看着眼前这急转直下的一切,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罪证,他知道,李斯保不住了。


    这个他用了二十年,来平衡武将势力的棋子,已经废了。


    沈安的目光,直视着龙椅上的九五之尊,没有丝毫的退让。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响彻整个金銮殿。


    “陛下!若这样的人还能当丞相,若通敌卖国、谋害忠良之辈还能苟活!”


    “那这大魏的律法,不如拿去擦屁股!”


    满朝死寂。


    所有人都被沈安这句大逆不道的话,惊得魂飞魄散。


    这是在逼宫。


    这是在当着所有人的面,逼着皇帝做出最严厉的判决。


    皇帝赵宏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握着龙椅扶手的手,青筋暴起。


    他看着殿下那个身披血甲,如同一柄出鞘利剑的年轻人,眼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


    许久。


    皇帝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沈安身上移开,缓缓落在了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