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张纸,杀人诛心
作品:《逍遥驸马:退婚后我名动京都》 李斯从轿中滚落,像一条被抽去骨头的狗,瘫在雪地里。
他身边的门生故吏们顿时乱作一团。
“丞相!”
“快!快传太医!”
混乱中,御史大夫王诚排开众人,站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那座尸山,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沈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王诚指着沈安,声色俱厉地喝道:“沈安!你率兵围堵宫门,堆尸于前,形同谋逆!此乃抄家灭族之罪!”
他转向惊魂未定的禁军统领。
“还愣着做什么!此獠已然疯魔,滥杀无辜,伪造罪证,意图构陷丞相!给我将他拿下!”
禁军统领握着刀柄,手心全是汗。
一边是手握兵权,杀气腾腾的沈安。
一边是文官之首,御史大夫。
他不敢动。
王诚见禁军不动,气得胡子发抖,他转向四周越聚越多的百姓,大声疾呼:“乡亲们不要被他蒙骗!神机营昨夜哗变,屠戮京畿百姓两千余人,沈安为脱罪,才在此颠倒黑白,诬害忠良!”
他试图调动舆论,将水搅浑。
只要给他们一点时间,就能将此事彻底扭转。
一些不明真相的百姓,脸上露出了将信将疑的表情。
就在这时。
“看报!看报!”
“号外!号外!《大魏日报》号外!”
一阵清脆响亮的叫卖声,从人群外围响起,如同平地惊雷。
数十个半大的孩子,背着布挎包,像一群灵活的泥鳅,从水泄不通的人群缝隙里钻了进来。
他们手中挥舞着一张张还在散发着墨香的纸,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呐喊。
“看报!看报!丞相府死士令牌曝光!两千杀手围攻神机营!有图有真相!”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报纸?
那是什么东西?
王诚的眼皮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一个离得近的太学生,下意识地从报童手里接过一张。
纸张粗糙,印刷却异常清晰。
最顶上,是四个醒目的大字:《大魏日报》。
下面一行小字:活字印刷,日日更新,明辨是非,通达天下。
而最中间,是一块用粗线条勾勒出的拓片图案,图案下方写着一行注解:【相府腰牌,死士独有】。
那图案,与尸山顶上,“影”腰间挂着的那块令牌,一模一样。
太学生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继续往下看。
“昨夜子时,大雪封山,丞相李斯密令麾下两千死士,夜袭神机营,欲置沈安将军于死地。然天网恢恢,沈将军早有防备,设下天罗地网,鏖战一夜,将来犯之敌尽数歼灭!”
“本报记者冒死潜入战场,幸得数名活口,据其供述,李斯早有谋反之心,此次刺杀,只为清除异己,为下一步篡权夺位铺路……”
下面,是几段用引号括起来的供词。
“……丞相大人许诺,事成之后,每人赏银千两,良田百亩……”
“……影大人说,沈安不死,我们都得死……”
供词详尽,时间、地点、人物、赏金,写得清清楚楚。
文章的最后,还附了一首打油诗。
“相位居高权熏天,口蜜腹剑笑里奸。”
“豢养死士两千众,屠戮忠良只等闲。”
“可怜雪夜赴黄泉,尸骨堆山在君前。”
“劝君莫要学李斯,天道轮回饶过谁!”
那太学生看完,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双手颤抖,脸色涨得通红。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些还在叫卖的报童。
“给我来一百份!”
他掏出身上所有的铜板,塞给报童,抓过一大叠报纸,转身冲向身后的同窗。
“诸位!看!都看看!”
越来越多的读书人围了上去。
“是真的!我见过那令牌拓片,与我一位在丞相府做事的远亲描述的一样!”
“无耻老贼!我竟一度视此人为我辈楷模!”
“亏我前日还为其写诗作赋,歌功颂德!呸!瞎了我的狗眼!”
识字的读书人,开始大声地将报纸上的内容,念给周围不识字的百姓听。
一个字,一个字,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原来是丞相要杀沈将军!”
“我就说嘛,沈将军是镇国公的孙子,怎么会滥杀无辜!”
“两千人啊!那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命!这老贼好狠的心!”
群情,瞬间被点燃。
之前王诚那番颠倒黑白的言论,此刻显得无比苍白可笑。
“号外!号外!丞相要杀人灭口啦!”
一个报童跑到王诚面前,将报纸几乎怼到他的脸上,大声叫卖。
王诚看着那纸上清晰的字迹和图案,气血攻心,眼前一黑,差点步了李斯的后尘。
“妖言惑众!拿下!把这些小畜生都给我抓起来!”他歇斯底里地咆哮。
可已经晚了。
百姓的怒火一旦被点燃,便再也无法扑灭。
“抓你娘!你跟李斯是一伙的!”
“打死这个为虎作伥的狗官!”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一个烂菜叶精准地砸在王诚的官帽上。
紧接着,烂鸡蛋、石子、泥块,如同雨点般飞了过去。
王诚和几个李斯党羽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太学生们的反应最为激烈,他们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欺骗和侮辱。
“走!去丞相府!”
“砸了那老贼的府邸!”
数百名太学生汇成一股洪流,转身朝着丞相府的方向涌去。
沿途的百姓、商贩,纷纷加入其中。
队伍越来越庞大,群情激奋,口号声响彻了整条朱雀大街。
李斯的名声,在不到半个时辰之内,从云端跌入谷底,彻底臭了。
承天门前,只剩下沈安和他的神机营,以及那座触目惊心的尸山。
风雪,似乎又大了一些。
金銮殿上。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皇帝赵宏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
他的手中,同样拿着一张《大魏日报》。
一个小太监刚刚从宫外,将这张“新鲜出炉”的纸片呈了上来。
赵宏看着纸上那首打油诗,看着那句“劝君莫要学李斯”,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不是在写李斯。
这是在写给他看。
他发现,自己错了。
他一直以为,最大的威胁是武将的兵权,是世家的门阀。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这张轻飘飘的纸,比十万大军更可怕。
刀剑,只能杀人。
而这张纸,它能诛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