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陛下,您想看兵变吗?

作品:《逍遥驸马:退婚后我名动京都

    他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情感。


    “前丞相李斯,治家不严,纵容家奴,以致酿成大祸。”


    “念其劳苦功高,罚俸三年,降爵一级,闭门思过。”


    “其管家李福,私自招募死士,罪大恶极,着即刻斩首,以儆效尤。”


    这道旨意,高高举起,却又轻轻放下。


    金銮殿内,刚刚还在口诛笔伐的官员们,瞬间噤声。


    他们看着龙椅上的皇帝,又看看地上的李斯,心中了然。


    皇帝,还是要保李斯。


    一个臭了名声,没了权势的李斯,正是用来制衡武将集团最好的棋子。


    李斯的党羽们,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而武将那边,则个个面露不忿,却又不敢发作。


    这是皇权的和稀泥之术,是帝王的平衡之道。


    李斯浑浊的眼中,也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光,他挣扎着想要叩头谢恩。


    “老臣……”


    他刚说出两个字,一个平静的声音便打断了他。


    “臣,不服。”


    三个字,如同三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满朝文武,齐刷刷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沈安。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跪下听旨,甚至没有弯腰。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仿佛一杆刺破青天的长枪。


    皇帝的眼睛眯了起来,扶在龙椅上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沈安,你想抗旨?”


    沈安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却让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锵啷啷!”


    殿内的御林军反应极快,瞬间拔刀出鞘,数十把雪亮的钢刀,齐齐对准了沈安。


    冰冷的杀气,弥漫开来。


    李斯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快意。


    狂妄的小子,终究还是太年轻,竟敢在金殿之上与天子叫板。


    这是自寻死路。


    皇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沈安,你想造反吗?”


    沈安面对数十把钢刀,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他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对着龙椅上的皇帝,躬身一礼。


    “臣不敢。”


    他的腰弯了下去,声音却比之前更加清晰。


    “臣只是想提醒陛下,神机营三千兄弟,此刻还在宫门外看着呢。”


    皇帝的瞳孔猛地一缩。


    沈安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那些将他团团围住的御林军,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他们流了血,九死一生,才换来今日的公道。”


    “若还要让他们流泪,臣怕……压不住他们手中的刀。”


    赤裸裸的威胁。


    毫不掩饰的威胁。


    整个金銮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官员都屏住了呼吸,惊恐地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年轻人。


    “放肆!”


    皇帝终于被彻底激怒,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指着沈安,胸膛剧烈起伏。


    “你这是在威胁朕!”


    “来人!将这个乱臣贼子给朕拿下!”


    御林军闻声而动,刀光交错,瞬间便要将沈安淹没。


    “陛下!”


    沈安猛地提高了音量,声如洪钟。


    “臣不敢造反,臣只想打胜仗!”


    这句话,让冲上前的御林军动作一滞。


    沈安环视四周,目光最后落回皇帝的脸上。


    “北境战事吃紧,镇国公府的儿郎,死了一批又一批!我爷爷还在冰天雪地里等着援兵,等着粮草!”


    “可结果呢?我们等来的是朝中奸佞的背刺,是两千把淬了毒的刀!”


    他指着地上瘫软如泥的李斯,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陛下!您告诉我,若朝中有此等奸佞在后方掣肘,这仗,臣怎么打?!”


    “这兵,臣怎么带?!”


    “难道要让将士们一边抵御外敌,一边防备着自己人从背后捅过来的刀子吗?!”


    一声声质问,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些原本准备看好戏的文官,此刻也低下了头,不敢与沈安对视。


    皇帝的怒火,似乎被这几句话浇熄了一些。


    他重新坐回龙椅,脸色阴晴不定。


    他看着沈安,看着这个年轻人眼中那不加掩饰的血性和杀气。


    他知道,沈安说的是实话。


    一个能对同僚下此狠手的人,谁能保证他不会在关键时刻,勾结外敌?


    沈安见皇帝沉默,他知道,火候到了。


    他再次躬身,语气却不再那么激烈,而是多了一丝交易般的冷静。


    “陛下,忠诚,是需要代价的。”


    “只要李斯下台,神机营明日便可开拔北上,绝无二话。”


    “此外,臣愿将沈家香水生意的一半利润,尽数捐出,充盈国库,以作军资。”


    如果说之前的话是刀,是枪,是逼迫。


    那么现在这句话,就是蜜糖,是美酒,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一边是已经声名狼藉,党羽离散,还可能真的有谋反之心的前丞相。


    一边是能打仗,能赚钱,并且暂时看起来还算忠诚的少年将军。


    这笔账,该怎么算,不言而喻。


    皇帝的目光,在沈安和李斯之间来回移动。


    许久,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大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正在做最后的抉择。


    这个抉择,将决定大魏未来十年的朝堂格局。


    当皇帝再次睁开眼时,他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属于帝王的平静与冷漠。


    他对着那些包围着沈安的御林军,轻轻挥了挥手。


    “退下。”


    御林军如蒙大赦,潮水般退回了原位。


    大殿中央,只剩下沈安一人,独立如松。


    皇帝的目光,越过了沈安,落在了他身后,那个瘫在地上的老人身上。


    那目光,再无一丝温度。


    李斯接触到那道目光,浑身猛地一颤。


    他跟了这位陛下二十年,他太懂这个眼神了。


    那是看一枚废掉的棋子,看一个无用之物的眼神。


    他知道,自己完了。


    自己被当成了弃子。


    他成了沈安踏上青云之路的最后一块垫脚石。


    一股极致的怨毒与不甘涌上心头,李斯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去扶他。


    皇帝对此视若无睹,他重新坐正了身体,声音传遍了整个金銮殿。


    “传朕旨意。”


    一名秉笔太监立刻小跑上前,摊开了手中的黄绢。


    “前丞相李斯,结党营私,纵奴行凶,败坏朝纲,罪无可恕。”


    皇帝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宣读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然念其曾有辅弼之功,朕不忍加诛。”


    “着,罢免其丞相之职,削去所有爵位,贬为庶人,永不录用。”


    “查抄家产一半,充入国库,以作军资。”


    旨意念完,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李斯这辈子,彻底完了。


    永不录用,这四个字,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对于一个在权力巅峰站了一辈子的老人来说,这无异于最残酷的刑罚。


    两名御林军上前,一左一右,将昏死过去的李斯架了起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向殿外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