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 29 章

作品:《被迫成婚后(女尊)

    慈幼堂坐落在城西,是十几年前云川城中一些大户人家共同出资建立的,为那些生无所依孤苦伶仃的男子,孩童提供栖身之所,后也逐渐成为官府安置孤儿的地方。


    慈幼堂有些年头了,建成之后再未修缮,大门,屋檐,院墙都老旧不堪,门前挂着一只破灯笼,几块瓦片松动,要掉不掉的坠在屋顶,还未走近,便听得一阵孩童嬉闹之声,甚是热闹。


    穿过天井,陆简之听到一间房内传来朗朗书声。


    四面窗户开着,透过一间窗户,陆简之看到林卿在教十几个孩子读书。


    小孩子们摇头晃脑,面前也没有正经的书本,并不懂嘴里念的句子是什么意思,林卿捧着一本书来回走动,他念一句,这群孩子就跟着念。


    “白日依山尽——”


    “白日依山尽——”


    陆桢陆绥赫然在座,林卿教的这些她俩早就会了,百无聊赖四处张望。


    什么时候这字也写不明白的人还教上人读书了。


    陆简之心里好笑。


    一个洒扫的中年男子路过,看到她惊了一下,警惕道:“你是何人?”


    “我……”陆简之道,“杨大人派我的。”


    “原来是官府的人。”中年男子放下戒备,顺着陆简之的目光看去,叹道,“我们这慈幼堂别的没有,就是孩子多,平时几个大人都忙不过来,吃饭穿衣都俭省,这位林郎君长得好,又识字,自己有三个孩子要照顾,还不辞辛劳来我们这里帮忙,教孩子们读书,怕孩子们吃不饱,还不时带些点心粟米来……”


    陆简之静静地看着林卿,又问:“他在这多久了?”


    “有些时日了,听说家里住的不远,这样心善的郎君,不知是那个女郎有福气娶了他——”


    有些时日?


    有些时日这事都没与她提起过一句。


    陆简之面色不虞。


    这男子说得起劲,屋内的陆桢一转眼就看到陆简之,张大嘴巴,一脸兴奋,噔噔噔离开座位跑出来:“娘亲——”


    陆桢一动,陆绥也跟着跑出来,乳燕投怀扑到陆简之身上:“娘亲娘亲!”


    陆简之蹲下身,一手抱一个,温和笑道:“玩得开心吗?”


    “开心!”


    林卿察觉动静,抬头对上陆简之的目光,倏地白了脸。


    里面的孩童停了声,好奇地看过来。


    那中年男子看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感觉气氛不大对劲,没想到这人就是林卿的妻主,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错话,仓皇道:“那啥,你们有话好好说啊,别吵架。”


    算算时辰,他也是时候该回家了,林卿提前宣布下课,孩子们一齐跑出来撒欢,他捏着书本呆站在原地。


    “愣着做什么?”陆简之声音冷冷清清的,“还不走?”


    一匹马载不动三个人,回去路上,陆桢陆绥坐在马上,两人还不到能学骑术的年纪,一路叽叽喳喳神气极了,陆简之牵着马,林卿跟在边上。


    林卿不确定她有没有生气,应该是有的,但他毫无办法,无论怎么温柔小意陆简之都不会对他心软哪怕一点点,只能寄希望于两个孩子能多逗娘亲高兴,好让他这个不争气的爹爹沾一点光。


    然而这俩破孩子只顾着骑马看风景了,林卿走着神,差点被一颗小石子绊到。


    陆简之换了只手牵绳,另一只手腾出来牵他。


    “还走得动吗?”


    林卿点了点头:“嗯。”


    陆简之放缓脚步,侧过头看他:“为什么不说?”


    如果不是她今日一时兴起想回家,还不知要多久才知道这事。


    慈幼堂的孩童都喜欢他,大人也夸他。


    现在这样这么多人都食不果腹的时候,他愿意尽所能为的搭把手。


    真是个心善的好郎君。


    真出息。


    “我,我想说的。”林卿紧张地说,语气中还夹杂着一丝委屈,“可是你太忙了,我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和你说。”


    “找不到,就不说了?”


    “……”


    林卿低下头。


    陆简之也意识到自己的疏忽,遂不说。


    又走了一段路,陆简之问他:“累吗?”


    累是会累的,但是很充实,陆简之迟迟不宣布对他的处置,他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


    “不累。”


    陆简之极短地笑了一声:“我看也是。”


    之后一路上,陆简之都没再说话,林卿偷偷看她好几次,她神色平静,对两个孩子的态度也一如既往的温和,不像生气的样子,林卿以为这事能就这么悄悄地过去。


    快到家时,陆简之让文竹把马牵进去,她转过身,垂眸看着林卿。


    林卿心里咯噔一声。


    陆简之掏出一张帕子,细细擦净他手心的汗,林卿屏息听她开了口:“这次就算了,不和你计较,以后不要去了,杨涣那边我会去说的。”


    林卿愣住,咬了咬唇,轻声问:“为什么?”


    “我,我就在慈幼堂,和那些孩子在一起,没有去别的地方,也不会给你添麻烦,那些郎君都喜欢我,杨大人也说我做得好……”


    本来没什么,这句话听得陆简之心头冒火:“杨涣那么好,那你以后去给他做事吧。”


    林卿骤然止声。


    心里的委屈却是怎么按都按不住,试图和她说一点心事:“可是我不想一直在家里……”


    “在家怎么了?”陆简之不理解,“以前不也是总在家吗,为什么在这里就不行了?”


    不一样。


    洛京时也常常在家,是因为他犯懒,生性不好动,可那是他熟悉的环境,所有的亲人朋友都在身边,洛京繁华,想出门可以约上三五好友一同出游,妻主对他虽冷淡,却也总能见到说两句话,甚至从前张氏待他也是不错,有什么稀奇物件都会想着他。


    云川不一样,家人离散,亲朋不在,举目无亲,好不容易认识了一个朋友却欺骗他背叛他,妻主总是忙,也不愿意同他说话。


    还不如回到溪山村呢,在那儿什么都没有,还要担心被人追杀,与陆简之却是前所未有的亲近。


    林卿恍惚地想。


    陆简之扶着他的肩,跟他讲道理:“听话,城中流民四起,慈幼堂也不见得安全,人心难测,家里有护卫看家护院,你就在家好好呆着,想出去,等过一段时间再说。”


    林卿低头难过:“要等多久呢?”


    “起码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原来是为了孩子。


    林卿陡然失去全身气力。


    他失了魂似的被陆简之牵进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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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榻上,陆桢陆绥拆了娘亲带回来的东西,一人一块点心凑到林卿面前:“娘亲买的,爹爹吃!”


    陆桢瞅了一眼妹妹手上的点心,嫌弃道:“哎呀笨蛋!爹爹不喜欢杏仁馅的,你自己吃吧!”


    他下了塌,去那几盒点心了倒腾了一会儿,终于找出一块红豆糕,递到林卿嘴边:“红豆的,爹爹吃!”


    “爹爹不饿,桢桢自己吃好不好?”还没用午饭,林卿腹中空空,却吃不进去任何东西,靠在圆枕上乏力地对着两个孩子笑。


    “那好吧。”陆桢自己咬了一口。


    陆绥吃够了,去翻陆简之带回的别的东西,有一只梨木盒外形精致,明显与其它东西不一样,就放在林卿的梳妆台上,陆绥打开盒子,小小地“哇”了一声。


    盒子里是一只精巧的翠玉冠,陆桢凑过去看,两只小手捧着送到林卿面前:“爹爹,看!”


    “漂亮,是娘亲买给爹爹的。”


    林卿微怔,撑着手肘起身接过来仔细看了看,这翠玉冠确实品相极佳,绿得一丝杂质也无,仿佛有发光的液体在里面流动,这不是小孩子用的样式,林卿重新放回陆桢手中,摸了摸他的头:“好看吗?”


    “好看!”


    “那收好了,等你长大了戴。”


    陆桢歪着头疑惑:“咦?难道不是给爹爹的吗?”


    林卿说:“当然是给我们桢桢的。”


    陆简之怎么会想起给他买东西。


    林卿被带回家后水米未进,只早上出门时略吃了点东西,他抱着膝盖,靠坐在床边,盯着外头看,一直看到日头西斜,月亮升起,白幕撤下,化作漫天星辰。


    陆简之推门进来,看到他阖着眼,像是睡着了,她把林卿抱起放到床上,抽手时被抓住了衣袖。


    “妻主。”


    林卿整个人蔫蔫的,垂着眼揪着她那一角袖口抓了又松,松了又抓,陆简之坐在他身侧:“怎么了?”


    “妻主。”林卿说,“我只是……只是想帮你做点事,不想让自己那么没用……”


    “没人说你没用。”陆简之摸着他的脸,“我也不需要你帮我做什么。”


    这种话并没有用,林卿的忧虑并没有因此削减多少,他眼神无法聚集到一处,惶惶然辨不清梦还是现实:“可是,我见不到你,我做什么都不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了,好了。”


    陆简之把他半拥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没事,万事有我,你在家好好养身体就行,别的什么都不用做。”


    说不通,怎么都说不通,不能出去就是不能出去,陆简之铁了心要把他关在家里。


    林卿脑袋抵在她的胸口,眼睫轻扇,隐忍低泣:“真的不能多陪陪我吗……”


    不要敷衍,不要三心二意还顾着别的,只要有那么一点时间是全然留给他的就好,哪怕什么都不说,只是在他身边坐着,让他抬头就能看到。


    哪怕一日只有半个时辰呢。


    可他不再是昔日洛京蛮横娇纵的林家公子,不敢再理直气壮地要求她一定抽出空闲来陪他。


    他没有被喜欢爱重的资格。


    最后这句话陆简之没听清,问道:“什么?”


    林卿说不出话,也没有力气说话,突然胃里一阵翻腾,他靠在床柱干呕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