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大事将临

作品:《太子命短,我护短

    弥乐近日食欲不振,三餐难进,食宫令按照她的口味,精心烹制了好几道珍馐菜肴,往日她都是吃得撑肚才肯罢休,今日却只动了两三筷。


    只觉得胸口闷得慌。


    她索性推门出去透气,廊下静得反常,连平日里往来洒扫的小内侍都不见踪影,唯有秦穆立在朱红廊柱旁。


    弥乐缓步走近,轻声问道:“宫里怎的连个侍从都不见,只剩你一人?”


    秦穆抬眸看向她,眼底温和,声音清润:“贺年贺寿的节庆,底下人皆休沐归家探亲,宫里现下只剩当值的侍卫值守。”


    “容雀呢?”弥乐又问。


    “他跟无芨正在院外比练。”


    “容迟呢?”


    “做判官。”


    弥乐轻轻应了声“哦”,再无多言,风拂过她鬓边碎发,吹得她又泛出恹恹的倦意。


    恰在此时,一股刺鼻的焦糊烟气顺着风势飘来,呛得她微微蹙眉。


    抬眼望向天际,只见远处的天边,是一片炽烈的火烧云,红得似要燃起来,与这烟气缠在一处。


    不等她细想,宫门口的侍卫攥着佩刀,步履匆匆地奔来,脸上满是惶急,高声禀道:“秦大人!城宣王府派人前来借人!”


    秦穆一惊,沉声道:“发生何事?”


    “坏事了!大事不好!”侍卫喘着粗气,“城宣王府突遭大火,那火势凶猛异常,奇得离谱,怎么扑都压不住!”


    “什么!?”


    弥乐心头猛地一震,方才的恹恹之气瞬间散尽,不等秦穆应声,她已经拔腿朝着城宣王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郡主!”秦穆在身后急声追喊,可那道的身影早已冲出院门。


    不过半刻钟,弥乐便奔至城宣王府门前。


    入目皆是一片狼藉,焦黑的木梁碎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火气与焦臭味。


    就连府门前那几株祁城烨视若珍宝的白玉兰,也被烈火残食殆尽,只剩满地炭黑的灰烬,被风一吹,散作漫天尘烟。


    “祁城烨!”弥乐望着那道立在火场外,脊背绷得笔直的背影,扬声唤道。


    祁城烨缓缓回身,素来沉稳的眼神,显出即惊喜,又慌乱的恣意,声音沙哑得厉害:“小…小恩人……”


    “你怎么样了……”弥乐快步上前,看着他满是尘灰的衣袍,心头一紧。


    祁城烨只是缓缓摇了摇头,未发一语。


    这时,王府的侍卫抬着一具具覆着白布的尸体从内院走出,白布之下,是一具具纤瘦的身躯,皆是府中女眷。


    一眼望去,死伤之惨重,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沉重压抑。


    弥乐轻声宽慰:“节哀。”


    祁城烨依旧只是缓缓摇头,双手垂在身侧,未等抬头回话。


    “兄长。”一道清润的男声从身后传来,祁玄不知何时立在那里,一身素色锦袍,眉眼间带着几分凝重。


    祁城烨收住眼底的悲戚,对着祁玄微微颔首:“多谢储君派人前来相助。”


    “惭愧,来迟了……”


    祁玄目光扫过火场,语气沉了沉,“偏逢宫中休沐的关头,来此烈火。可查明纵火之人?”


    祁城烨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平淡无波:“灶下走水,意外之火。”


    祁玄眉峰微挑,淡淡吐出二字:“是么?”


    雕花木窗半掩,书殿内檀香袅袅。


    案上堆叠的文牍被翻得发皱,烛火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将二人的影子投在素白墙壁上,拉得颀长又晦暗。


    祁玄坐在书案前,细细抚摸着案上卷册,抬眸看向身前的鲁国公,清冷问道:“兄长故去的女眷,皆是哪家的?”


    鲁国公躬身行礼,语气恭谨:“回殿下,多是朝中三品以下小官之女,另有数名他国送来的贡女。宗人府丞已亲自入城宣王府,一一核查殒命眷属,正拟定丧仪规格,不日便可呈上来。”


    “实在是蹊跷。”祁玄眉峰微蹙,疑云丛丛,胸中的不安愈来愈重,“既如此,便要早些行事。父皇生辰已过,你即刻整拟好三台文,明日送上去。”


    “老臣遵旨。”鲁国公拱手应下,转身便要回府拟书。


    “等等。”祁玄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鲁国公顿住脚步,回身垂首:“殿下还有吩咐?”


    祁玄的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天色上,想了想,道:“王侯申冤案的条目,且改改。”


    鲁国公面露疑惑,问道:“不知殿下要如何修改?”


    “按我说的改便是。”祁玄收回目光,将压在最底部的一封文牍拿出来,添了一句,“再在文末,加上这一条。”


    鲁国公翻开一看,心头一震,错愕的眼神望向祁玄,仅一瞬便淡了下去。


    窗外的风更急了,卷着残叶飘进殿内,轻得无一丝声响。


    书殿内二人缄默,心底不约而同地浮起同一个念头——


    这胤朝的天,要变了。


    与此同时的西阁,这几日,弥乐总是莫名困倦。


    软榻上罗纱帐轻垂,弥乐的被褥稳稳掖好,午后的暖阳透过窗,朝她榻上撒下浅淡的光斑,周遭的温暖使她正睡得沉。


    忽地,窗框传来“笃、笃”的轻撞声,一声接着一声,执拗得很,硬生生扰了弥乐的白日美梦。


    弥乐蹙着眉,从酣眠中惊醒,眼底还带着刚醒的惺忪,低声嘟囔:“什么东西……”


    她撑着身子坐起,撩开纱帐望去,只见一只灰羽赛鸽正扑棱着翅膀,不断撞着窗棂,鸽爪上牢牢绑着一截素色信条。“赛鸽?”


    弥乐快步下床,小跑去推开木窗,伸手将鸽子一把抓住,利落地解下鸽腿上的信条,素帛展开,一行字迹跃入眼帘,笔锋颤颤巍巍,全然没了往日的利落:


    回禀狼主,此时事关重大!信中不便言说,望您速回!


    是巴尔。


    那小子向来跳脱沉稳,只是让他挖个宝,字迹不至于这般慌乱。


    弥乐捏着信条的手指渐渐收紧,心头浮起一阵不安。究竟出了何等变故,竟让他乱了方寸?


    怕不是天大的事。


    她收起满心疑惑的思绪,将信条收好,转身便往外走。


    她来不及披上外袍,仅穿着单薄的罗裙,径直跑去祁玄的书殿,推开了殿门。


    “祁舜尧!”


    殿内,祁玄正与鲁国公商议要事,闻声抬眼,看向闯进来的弥乐,眼底的肃穆瞬间褪去,化作温和的笑,他挥了挥手,淡声道:“退下吧。”


    “老臣遵旨。”鲁国公躬身行礼,快步退出书殿,还不忘顺手合上殿门。


    祁玄起身,走到弥乐身前,指尖拂去她鬓边乱发,温声问道:“怎么了?这般急匆匆的。”


    弥乐垂了垂眼,顺势揉了揉眉心,装出一副恹恹的模样:“我觉得我今日身体不好。”


    “哪里不适?”祁玄的语气瞬间浮现担忧,再一打量,觉得她穿得衣物实在是薄,眉心一皱,连脱下自己的裘袍替她披在肩上,抬手便要吩咐内侍,“可是染了风寒?我即刻传御医——”


    “不用!”弥乐连忙拉住他的衣袖,抬眼笑道,“举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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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休沐三日嘛,御医们也该归家探亲,何必扰人清净。我就是前阵子征战导致心神紧绷,现下松快下来,只觉得浑身疲累。”


    她顿了顿,眨了眨眼,语气带上几分娇憨:“我想吃蜜饯了。”


    祁玄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抬手轻敲她的额头,眸底含笑:“有,自然有。”


    他轻轻搀扶着怀里的女子,领她稳稳坐下。


    没一会儿,侍卫很快端来雕花木盒,里面盛着各色蜜饯,晶莹剔透。


    弥乐捏起一颗青梅蜜饯放进嘴里,眉眼弯起:“好吃。”


    “那便多吃些。”祁玄看着她甜软的模样,轻声应道。


    弥乐嚼着蜜饯,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抬头望着他,声音轻悠悠:“祁舜尧,我最近心里总是发闷,总觉得,要出大事了。”


    祁玄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很暖,令弥乐的心一下平静下来。


    他柔声安抚:“没事,有我在,不会出大事的。”


    突然,他收住了笑意,目光落在她脸上,似有些沉重地开口:“孜劫大胜,边境安稳,你可想好,要去哪处远游散心?”


    弥乐悄然咽了口唾沫,暗道:


    果然,这么急着要我走。


    是要行动了吗?


    也好,本就因巴尔的信条,有要事要办。


    她抬头,扬起一抹轻快的笑:“我想去江南,逛一逛烟雨楼台,待上几日。”


    “我派一队精锐侍卫,随你一行。”祁玄当即开口。


    “不必啦。”弥乐摆了摆手,“我同双容二人一起便好,人多反倒不自在。”


    祁玄沉默片刻,一手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背,一手提她擦拭去嘴角的糖渣。


    胸中蔓延出一股淡淡的忧伤和愧疚:“我还有些朝事未处理完,此次远游,便不能陪你去了。”


    弥乐:“是为魏世青的事么?”


    “嗯。”


    “好吧,那我便只能自己去咯~”


    弥乐故作轻松地耸耸肩。


    祁玄看着她这副洒脱的模样,伸手轻轻拨了拨她的发梢,带着几分嗔怪:“你这丫头,怎的半点都不担心我?真是没心没肺的。”


    弥乐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和微微撇下的嘴角。


    弯唇笑道:“你是谁?你可是太子,是未来的储君!哪能需要我来操心。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她顿了顿,摸索着下巴想了想,回忆起那封遗书,模仿祁玄的口吻调侃着,“我信你定能大获全胜~只可惜,我再也见不到你身披番旗的模样了……”


    这一学舌,将祁玄的语调学得惟妙惟肖,还带点俏皮的意味。


    未及她说完,祁玄连捂住她这不停喳喳的嘴。


    可手掌下的笑声却盖也盖不住……


    “乐儿……”祁玄无奈,羞得低下头,脸上骤然泛起潮红,就连那双耳垂,都红得透血一般。


    弥乐拨开他的手,“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堂堂储君竟然害羞了。”


    二人沉默着,弥乐抬眼盯着他,眼神多了分郑重,“祁舜尧,你定要小心。”


    “嗯。”祁玄点头,从腰间取下一块墨玉令牌,塞进她的手中。


    令牌触手温润,上面刻着储君专属的龙纹,“这是我的太子令。不管你走到哪国、哪处,但凡遇到麻烦,亮出这块令牌,可保你平安。”


    弥乐握紧令牌,将所有情绪藏进眼底,又调侃,“倘若遇到魏世青的人,那这就不是保命牌,而是催命符了!”


    “我不会再让他有机会。”祁玄笃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