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俩小木偶
作品:《太子命短,我护短》 祁玄将手微微张开。
弥乐像只失了方向的小兽,一头便扎进他怀里,力道之猛,迫使他胸腔震动,发出一声闷哼。
他的双臂下意识收紧,越圈越紧,几乎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怀中人却忽然抽泣起来,温热的泪浸透了他的衣襟,使得他心口堵得慌,也疼得厉害。
“我以为你死了……”弥乐的声音哽咽着,“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祁玄低笑,轻抚过她凌乱的发顶,声音极轻极柔:“别哭,别哭。”
可那哭声却越发汹涌,她攥着他的衣摆,“你不知道,我去东神庙求了多久,人家说这是定数……我一气之下,把那破庙都掀了。”
“难为你了。”他低头,脸庞抵着她的脑袋,“我这就命人重修,东神不会怪罪你。”
她却忽然顿了哭,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将手掌伸出来,那掌心带着淡淡的红痕,像是被什么磨过,还未好全。
“还有神医说我手上沾了血,我用盐水洗,他还是说洗不干净,说我脏。”
“不脏嘛,一点都不脏。”
祁玄握起她的手,却忽然触到一些黏腻的东西。
好像确实是挺脏的……
他眉峰微蹙,手指捻了捻,明白是什么了。
“这是……泥?你去做什么了?”
弥乐从他怀里钻出来,仰着小脸,眼底还挂着泪珠,神情却有几分得意:“我去捉鱼了。”
“捉鱼?”祁玄挑眉,似是有些哭笑不得。
“嗯!”她重重点头,却忽然想起方才殿外的对话,拽了拽他的衣袖,“对了,刚刚你们说昭仪娘娘,蓝胭怎么了?你们在聊什么?”
祁玄摇头,手指漫不经心地捋顺她杂乱的鬓发,语气平淡:“无事,不过是后宫些微末事。”
顿了顿,他忽然问,“你昨日,便是在她那里歇的?”
弥乐:“对呀!不然我睡哪?”
祁玄喉结滚动了一下,道:“我已命人将西阁收拾出来了,从今往后,你便住那。”
说完,他声音又低了几分,询问了句:“可以吗?”
弥乐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说:“祁玄,你又想绊住我?”
祁玄心头一紧,像是回想那日心痛的画面。
金丝雀……消受不起……送客。
素来沉稳的嗓音竟有些结巴,带着几分急切的辩解:“不是,我没有……你想住多久便住多久,若是想走,也随时可以……我绝不强迫你。”
他怕她误会,怕她又像之前那样,头也不回的走。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响,几名侍卫抬着一个竹篓走了进来,脚步放得极轻,却还是惊动了殿内的人。
无芨上前一步,掀开篓盖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惊道:“这、这不是后院池子里的红龙鱼吗?!殿下养了整整七年的那尾!你怎么把它逮来了?!”
弥乐答得理直气壮:“吃啊。”
说罢,她又拽了拽祁玄的衣袖,声音娇俏,尾音都打着旋儿:“祁舜尧,快来看,这是我的战利品!”
祁玄微微偏头,白条遮住了眼,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只是嘴角微微扬着笑。
弥乐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脸上的笑意一僵,声音低了下去,捂着嘴:“不对……你看不见。”
她的话音刚落,无芨又暴跳起来,指着竹篓里那对通体赤红、鳞光闪闪的两条大鱼,心疼得直跺脚:“这可是当年先帝赏赐下来的,日日谨慎喂食,你居然要吃了它?!”
“啊?不能吃吗?”
先帝赏赐!谨慎喂食!
弥乐这才意识到这鱼的贵重,既然闯了祸,此时回头还算不晚,“抱歉,我不知道,我给你们放回去。”
“能吃。”
祁玄突然出声,“命人带去膳房,让食宫令好生料理了。”
“啊!?”无芨震惊,可无奈主子都开了口,纵有万般不舍,也只能悻悻地应了声“是”。指挥着侍卫,麻溜地将竹篓抬了下去。
弥乐一时觉得失礼,她本就不是个贪嘴的人,可祁玄昏迷尚久,她日日忧心,便想找些事做,分散一下情绪,先前砍树,之后捕鱼,只是发泄的方式罢了。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要吃这鱼。”
祁玄却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纵使他目不能视,弥乐却仿佛能透过白布条,看见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瞳孔里只映着她一个人。
“无碍。”他说,“比起你,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弥乐愣了愣。
他又开口,“那便尝尝,只要是你想要的,莫说是这供人观赏的玩意,就算你要我这东宫府邸……我都可以给你。”
命都可以。
弥乐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那这东宫府邸,值多少钱啊?”
祁玄先是一怔,随即轻笑起来。
那笑声清朗而畅快,像是驱散了多日来笼罩在东宫的阴霾,连殿外的阳光,都变得更加明媚起来。
许久,他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还好,他还活着。
一旁的无芨刚从外面进来,恰好听到二人最后都对话,顿时又忍不住犯浑,脱口而出道:“你还真要啊?!”
祁玄却敛了笑,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它值你这一辈子,高枕无忧,岁岁平安。”
霎时,弥乐的小脸涨得跟桃花般红,她猛地背过身,手掌紧紧贴在脸颊上,烫得惊人。
还好,他看不见。
她心跳得极快,下意识抬手顺了顺胸口。却无意间触到怀里两枚坚硬的物件,她才恍然想起什么,耳根又热了些许。
“对了,我……我有东西要给你。”
声音磕磕巴巴的,连她自己都觉得有别扭,可就是不知是紧张,还是害羞。
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两个小物件,转身凑到祁玄跟前:“怎么样?好看吗?”
祁玄轻声回答,又似带了些委屈,“乐儿……我是盲的。”
“哦对对对!”弥乐拍了下脑门,连忙将小物件递到他掌心,“你摸摸。”
祁玄接过。手指覆上来,缓缓摩挲。温润的木质感带着浅浅的毛刺,圆润的轮廓,分明是两个小人的形状。
他的呼吸突然一滞,心头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漏跳了半拍。
弥乐仰着下巴,脸上扬起几分得意,问:“猜猜哪个是我?哪个是你?”
这可是她在院外亲手砍下枝桠,又在书殿里一点点刻出来的。手掌被木刺划了好几个口子,也没舍得停,就想着早点刻好给他一个惊喜。
“这个是我,这个是你。”祁玄的手指在两个木雕上流连片刻,笃定地开口。
弥乐眼睛一亮:“摸到我是裙子了吧?”
“不是。”祁玄低笑,指腹轻轻抵在其中一个稍高些的木雕上,“这个个头要高些。”
“..….”弥乐无言。
祁玄将两个木雕紧紧攥在掌心,声音里满是珍重:“雕得很好,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送你啦!”弥乐松了口气,眉眼弯成了月牙,方才的紧张和害羞都化作了欢喜。
“嗯。”祁玄应着。
弥乐知道,无论自己送他什么,他都会高兴,都会视若珍宝。
现下虽看不见他的眼睛,但弥乐也知道,这布条之下的眼睛,也是对月牙。
潇湘阁。
窗纸外落日西斜,斜斜洒入三人身上。
内室里,魏世青立在当地,一身墨色锦袍衬得他面色更加阴鸷。
他目光凶狠,仿佛死死钉在蒲团上坐着的蓝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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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质问:“娘娘,我要的物证呢?”
蓝胭一身素蓝锦衣,裙摆安静地垂在地面。
她微微垂着眼,平静地喝口茶,连眼睛都不曾抬一下,语气淡漠:“遗落了。”
“什么!”
站在魏世青身侧的左良笺猛地变了脸色,花白的胡须正止不住地颤抖,他素来刚正不阿,最见不得这等轻慢要事的行径。
他指着蓝胭,手指气得都在发颤,语气里满是痛心与斥责:“此乃关乎国本、是何等重要!你竟也敢不妥善保管!娘娘,岂不是将天下安危视同儿戏?”
“掉了便是掉了。”蓝胭依旧淡淡的。
“此事绝非一句‘掉了’便能了结!”左良笺正要接着说,却被魏世青拉了拉衣袖打断。
他往前踏了一步,气场极大,逼得殿内的侍女都忍不住低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蓝昭仪,”魏世青一字一顿,声音带着嘲讽,“太子私下养兵,暗中驰援孜劫,这等绝密之事,是你亲手递了消息到我手上,求着我为你报仇雪恨。如今事到临头,你为何突然改了意?”
蓝胭这才缓缓抬眼,语气决绝:
“魏相要怪责,便怪责去吧。信件我已烧毁,您拿不到了。”
“你!”左良笺勃然大怒,“你可知此举是何后果?太子的谋逆之举得不到惩治,他日祸乱朝纲,你便是千古罪人!”
蓝胭依旧不言语。
良久,魏世青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你的恩怨,也不管了吗?
蓝胭浑身颤了一下,眼底涌出悲痛之色,却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她终是轻轻摇了摇头,:“不了。”
魏世青沉下脸:“走。”
左大人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跟着转身时,还愤愤地回头瞪了蓝胭一眼,咬牙切齿道:“好一个忘恩负义的女人!竟敢这般戏弄我们!”
二人来到门前,魏世青停住脚步,眼神带着杀意:“那便留不得她了。”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越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留不得谁?”
二人骤然僵住。
祁玄负手而立,站在廊下,夕阳的余辉朝他洒来,落在他双目覆上的布条上,像是镀上一层金箔。
风轻轻一吹,布条的尾摆便微微扬起,竟无端透出几分柔和。
他目光扫过魏世青,似笑非笑:“不知是谁触了你魏世青的眉头,让你留不得了?”
魏世青压下心头的怒意,躬身行礼:“太子殿下身体好些了?”
祁玄挑眉,带着十足的戏虐与嘲讽之意,“你老人家眼神不好吗?现下本宫就站在这里,还看不出来吗?”
一句话,堵得魏世青语塞。他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半晌,左良笺回过神来,眼前之人便是他们要弹劾的太子。
他挺直脊背,拱手行礼,语气依旧刚直,却多了几分谨慎:“太子殿下。臣等并非商议私刑,只是蓝昭仪轻弃谋逆铁证,实属误国之举,恰巧您来得实在是巧,难免不让人多想。”
左良笺心里压下的“从中作梗”四字,他就算不说出来,祁玄也能听得见。
“您也老了吧?”祁玄笑了,“本宫才刚醒。”
确实,他醒来还不到三刻钟,哪来的机会去从中作梗。
左良笺也跟着被这句话噎了回去。
“那还望殿下保重身体,到时候能同我一齐在朝堂之上……”
“随你参。”还未等他说完,祁玄便开口打断。
他又一次被噎住,不想再过多言语,留下最后一句,“即将夜幕,后宫非太子久留之地。臣等还有公务在身,先行告退。”
“慢着魏相。”祁玄的声音突然变得寒栗,冷冷道:“本宫就当你刚才是在说笑。不若,我保你死在昭仪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