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烧粮

作品:《太子命短,我护短

    “听说了吗?太子殿下……怕是快不行了……”


    水畔前,几位妇女的讨论声,飘到正在洗衣的老妇耳中。


    随后,“砰”的一声闷响,她手里的洗衣棍滚落在地上。


    只见老妇浑浊的眼睛里,泪水夺眶而出,她突然扑上去,死死攥住传话人的袖口,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吼出的声音:


    “这消息可准呐?!你个杀千刀的!这种天打雷劈的话,你敢胡说?!”


    “掉脑袋的事,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那人急切开口,“满城都在传了,宫里的太医都跑断了腿……”


    “老天爷呀——!老天爷你开开眼啊——!”


    老妇凄厉地哭喊,绝望地一掌又一掌拍打着大腿,糙布鞋踩过一片片泥地,连河前未洗好的衣裳都不要了,撒开腿直朝庄子里冲去。


    祁玄即将离逝的消息,跟股风似的,眨眼间便吹遍胤朝民间。


    从田里耕作的乡野农户,再到楼里吃酒的达官显贵……大街小巷,尽是哀嚎遍野。


    往日里欢声笑语的茶馆,现如今凄凉地只剩叹息声。


    台上那位白发苍苍的说书人,搁下手里的快板,泪水顺着皱纹流淌,他抬手抹了把脸,苍老的嗓音哽咽着:“诸位乡亲,今日……今日不说书了。大家伙儿,都回去烧的烧香,拜的拜佛吧……”


    怪的是,这一日本该是晴空万里,日头高悬,可胤朝的京城上空,却被袅袅升起的香火笼罩,灰蒙蒙一片。


    千家万户的神龛前,山里建起的庙宇前,都点着香烛,百姓们跪在蒲团上,磕头作揖,一声声虔诚的祷告,在天边回荡——


    “菩萨保佑,佑我胤朝三太子罢!”


    “诸神垂怜,佑我胤朝三太子罢!”


    “天地开恩,佑我胤朝三太子罢!”


    一边是香火笼罩京城、一边是炊烟弥漫荒漠。


    狼旗高扬的营帐前,弥乐高声喊着:“给我吃!都给我吃饱了!”


    眼前架着一排排粗口铁锅,滚沸的汤水里直冒着泡儿,鲜肉混着米糊炖得软烂,香气漫过营帐。


    可连日的战役与厮杀,导致将士们眼底的疲惫藏也藏不住。勾人的气味,直叫人胃里泛酸水。


    锅前,将士们捧着跟头般大的瓷碗,裹着风和着沙,狼吞虎咽。


    待众将士都吃得腹部隆起,胃里胀痛之后,弥乐将剩余的粮草,分作三批,一批押往百姓的村落,一批悄无声息地,押往不知何处。


    最后余下的粮草,尽数聚拢在黄沙之上,堆积得如小山丘般高。


    忽然,弥乐点燃一支火把,迎风一吹,火焰直腾腾地往上窜。


    她扬手将火把仍向粮草堆,刹那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众人鼻间先是闻到粮草与肉类的余香,转而又嗅到焦糊的烟气。


    将士们惊得回头,望着那堆粮草被火焰尽数烧毁,先是止不住惊叫,后又满是惶惑,正要扑上前去救火之时,弥乐抬手止住骚动,厉喊声再次响起:


    “饿了,就去敌人的粮营抢!渴了,就去敌人的井里挖!谁再敢死气沉沉,饿死了,就扔直野外!供野狼啃食!终生不入孜劫墓陵!”


    “是——!”


    众将士传来震天响的应和声,也都明白,这不是失火,是一场毫无退路、背水一战的宣言。


    眼看丈高的粮草被烧的只剩下灰烬,弥乐缓缓来到容迟身侧,低声道,“将最后那批粮草,全运去给祁玄的兵吧,勿要亏待他们。”


    “王上…”容迟呆愣住,吞吞吐吐道:“你……你都知道了?”


    弥乐挑着眉头:“替我打下这么多场漂亮仗,能不知道吗?”


    容迟当即单膝跪地,“容迟私瞒,请王上责罚。”


    “哼,”弥乐轻哼一声,将他扶起来,并未责怪半分,只道:“祁玄那倔脾气,铁了心要助我,撒下人就走了,他们奉着祁玄的命,自然也无处可去,倘若你不让他们留下来,他们得饿死在荒郊野外,白白浪费这么多良兵。”


    她四下望了望,看着那些正围着火堆谈笑的阿孜劫将士,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凑到容迟耳畔,又补了句:“对了,这粮草的事,可别让阿孜劫瞧见,免得说我这孜劫王帮外不帮亲。”


    容迟浅笑回答:“他们会理解您的,再说了,您不也跟着饿着?他们怎敢多说一句。”


    “也是。”弥乐拍了拍肚子,懊恼地揉了揉毫无米粒的腹部,“早知方才多吃两口,光顾着喊,倒把自己给忘了。”


    见状,容迟从怀里掏出一包裹着黄纸的物什,递过去,弥乐展开一看……


    “又是大饼!”弥乐满脸嫌弃地推回去,“你们两兄弟吃不腻,我可吃腻了。”


    她宁愿饿着肚子,也不肯接下。


    容迟望着她缓缓离去的背影,嘴巴呢喃着:“怎会腻呢……”


    这时,他身后窜出一道人影,伸手就要去抢夺他手里的饼。


    容迟身型一闪,朝后避开,让那人扑了个空。


    抬头一看,原不是容雀。


    格桑尴尬地挠着头,嘿嘿笑道:“军师大人,她既不要,就给我吧,我年迈,饿得快。”


    “这……”容迟握着大饼的手,犹犹豫豫地朝前送去半寸,又猛地收回来,眉宇间具是依依不舍。


    给,还是不给?


    格桑看他这幅小气的模样,顿时悲痛道:“我可是带了足足三车金银器软……”


    旋即手指伸出三根,比划出“三”的模样在容迟跟前晃啊晃,“我千里迢迢赶来相助,我这般大度,你可不能小气了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容迟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叹口气。


    罢了,给吧。


    帐中,弥乐在一张羊皮纸上落笔疾书,“蓝胭,久日未见,可还安好?祁玄调了八千精兵前来助我,战事顺畅,勿念,勿忧。”


    一旁容雀凑上前来,瞅着纸上笔笔铿锵有力的南疆文字,惊愕道:“老大,这南疆文,她能看得懂?”


    “切~”弥乐睨了他一眼,夸赞道:“咱们这小娘娘,非但学会了南疆三百六十首著名琵琶乐,就连这南疆文字,也是阅读得通畅无睹,就是聪明。”


    那得意洋洋的模样,倒像是在夸耀自己一般。


    容雀:“嗯……值得我们学习。”


    弥乐将羊皮纸仔细折叠好,递到容雀手中:“速去送信。送完后叫上容迟,领着藤甲营,随我出征。”


    一批粮草车队,在村落停下。


    士兵们跳下车,将一袋袋麦米、一块块麦饼,一堆堆捆扎得结实的烤肉,尽数搬下来,堆成了小小的粮山。


    村民们闻声赶来。老老少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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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边缘,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饥饿,目光黏在那座粮山上。


    嘴里不停产出唾沫,却无一人敢上前半步。


    领头的士兵抱拳道:“乡亲们,这是我们孜劫王吩咐送来的粮草,近日战乱让大家受苦了,快分着收去吧!”


    话音刚落,人群里便响起一阵骚动。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拄着拐杖上前两步,浑浊的眼睛望着士兵,道:“小将军,多谢你们的好意,这粮我们不能收。”


    “阿婆,您这是何苦?”士兵愣住了,“如今地里荒了,粮草难寻,我们送来就是让大家活命的啊!”


    老妇摇了摇头,撑着拐杖,佝偻着脊背:“你们在前线拼命打仗,我们什么都帮不了,现如今粮草本就金贵,烧了一半还想着我们,我们怎能心安?”


    她身后的村民们纷纷点头,一个年轻汉子接着说道:“是啊,你们要去敌军抢粮,前路凶险,多一口粮就多一分底气。我们村里还有些野菜野果,能凑活过日子,不能拖你们的后腿!”


    村民们纷纷附和,有人甚至转身跑回屋里,把自家藏着的几捆玉米,木薯、野菜,都拿来又扔直粮堆,将这粮山堆得更高。


    “您们快拿去!”


    “送去前线去!”


    “你们还年轻!将士们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


    领头的士兵本是个孤儿,此刻热泪盈眶,鼻尖酸得发楚。


    旋即,他拔出腰间佩剑,寒光乍现,他举剑横在颈前,扑腾一声跪在黄沙里。


    编织着善意的谎言,哭喊道:“各位阿婆!阿公!叔叔婶婶们!孜劫王有令,若乡亲们不收下,我便提头去见!”


    结此一言,乡亲们不再推让。


    夜晚,另一批粮草的车队,碾过黄沙,在八千精锐阵前停稳。


    掀开油布的刹那,满车烤肉鲜香、混着麦饼的醇香散开,惹得众将士咽着唾沫,一阵骚动。


    一名士兵瞪大眼,忍不住出声:“怎的运来这么多?莫不是把大营一半的粮草都搬来了?


    将军负手立在车旁,他淡淡颔首:“嗯,剩下的那一半,烧了。”


    “什么?!”那士兵惊得嗓子都喊破了音,上前一步攥紧拳头,“这谁烧的?!”


    将军:“孜劫王。”


    “啊?”士兵愣了足足片刻,待缓过神后,直吼道:“疯了!这简直是疯了!烧了一半粮草,往后将士们吃什么?难不成喝西北风?”


    将军闻言,低笑了一声,抬手指向前方高山,而青山背后是敌军的营垒,道:“去那边抢。”


    旁边一名士兵倒抽一口凉气,半晌才喃喃:“好生无畏……传闻阿孜劫狼主是个不折不扣的亡命之徒,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可……”又有个士兵迟疑着开口,眉头紧锁,“这般破釜沉舟,军心岂不是要乱?”


    “并未。”将军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目光扫过眼前,他们这一群胤朝禁军,叹道:“反倒是愈战愈勇,光今日一战,他们连破了敌军三座防线。”


    “什么?!”周遭响起一片惊呼。


    将军轻哼一声,望着远处的阿孜劫营帐,眼里是敬佩与叹服,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自愧不如:“哼……阿孜劫可不是我等能小瞧的。我们虽是宫中精锐,可真要扔到这生死场上,他们这般志气,我们高不可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