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打错人了!

作品:《太子命短,我护短

    临行之时,百姓簇拥之间,还是那位老者,又杵他那斑驳的木拐杖,迈着蹒跚的步伐,吃力地拨开围堵的人群,嘶哑着嗓子唤道:“殿下!殿下!”


    几个青壮年慌忙上前搀住他,来来回回劝了又劝:“老人家!您腿脚不利索,就歇歇吧!别再往里挤了!”


    “知道我是老人,还不赶紧给我让出道来!”老者瞪圆了眼,喘着粗气,硬是挣开搀扶,一步一挪地往人前凑。


    “是是是!”众人无奈,只得侧身让开条窄路。


    他终是挤到近前,目光牢牢锁在祁玄脸上,浑浊的眼睛霎时红了,老泪又又又纵横,这是他哭的第三次了。


    泪水顺着皱纹往下淌,伸出如枯木皱裂的手:“殿下!此去路途远,您可得保重啊!”


    言罢,他转头瞪向身后闹哄哄的人群,拐杖重重朝地面一笃,怒斥,


    “岂有此理!你们这些不懂礼制的!殿下前来赈灾时,黑压压得跪了一地相迎;如今灾劫已渡,殿下动身离去,竟无一人跪送储君,是何道理!”


    旋即,他率先佝偻下身子,膝盖眼看着就要弯曲于地面时,却被身旁一个壮年死死架住。


    那壮年下巴指着弥乐道,“老人家,您莫跪,快瞧瞧那姑娘木牌上写了何字?”


    老者狐疑扭头,见弥乐正叉着腰朝他笑,眉梢挑得老高,手里举着块旧木牌,明晃晃地引他看。


    那块木牌好生眼熟,通体深褐,牌面是俩笔红漆画出个硕大的“叉”。


    这不正是往日里,拦于村口泥路中央那块,禁行牌吗?


    只是那红漆中央,多了一个字。


    无奈他老眼昏花,看不清。被壮年扶着,一步步挪过去,眼睛越睁越大,几乎要贴到木牌上,才看清那木牌上,赫然写了一个大字——跪。


    原先的红漆受潮褪了色,又被她覆上崭新的两笔,笔力透着一股子洒脱劲儿,尾端红漆浓得像要滴下来。


    一个“跪”字,被红叉严严实实地盖着,意思不言而喻。


    更甚的是,木牌的左下角,竟还端端正正盖着一方太子印!


    “还跪吗?”


    弥乐看着他嬉笑到。


    老者一怔,拐杖“当啷”掉在地上。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官跪官,见君跪君,从来觉得天经地义,此刻被这木牌撞得心头一震,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


    弥乐见他愣住,笑得更欢了,扬着木牌朝人群喊:“储君说了,往后见他不用跪!省下膝盖力气,该种地的种地,该织布的织布,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


    祁玄站在她身侧,看着那木牌上张扬的大字,肆意的叉,又看了看老者怔忡的模样,眼底笑意溢出,难怪方才弥乐缠着他要太子印,原是打了这个主意。


    他温声道:“她说得是。”


    老者直起身,转身朝人群喊:“都听见了?储君说了,不用跪!都站好喽,给殿下道声平安就行!”


    人群里先是静了静,随即爆发出更响的喧哗。


    父老乡亲们不再是先前的愧疚、拘谨、敬畏。


    而是眼里发着光,嘴里满是热络的叮嘱。


    “殿下一路顺风!”


    “带些咱这儿的核桃,拿去路上吃,若不喜欢吃,路上盘着解闷也成!”


    “这是俺们织的颈巾,围着御御寒!”


    直至他们渐行渐远,这阵阵牵挂声,才慢慢消了下来。


    这一幕,双容尽收眼底,两人御马并行。


    容雀:“老大变了很多。”


    容迟:“近朱者赤。”


    容雀眉头一下皱了起来,“我俩是墨吗?”


    容迟气结,翻了个白眼。


    “你接下来要去哪?”眼看梁庄的事尘埃落定,弥乐驾着马,漫不经心地问祁玄。


    “出使调和。”祁玄掀开车窗,垂眸,轻声回应。


    这话一出,弥乐倏地瞪大了眼,惊得御马后退两步,至容迟跟前,拍了拍他的肩头。


    啧啧赞叹:“高!还真被你料中了!那允和王谈不拢,胤朝果真是另派使臣去。”


    容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夸赞说得一愣,随即嘴角扬起浅浅的笑,心头竟漫过一丝暖意。


    弥乐却没再多言,转身快马追上祁玄,几度要凑到他车厢内,仰头道:“巧了,我去狱门,与你是顺路,我跟你一道走,可好?”


    祁玄侧眸看她一眼,眼底盛着笑意:“你呀,真是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钻。”


    弥乐也不藏着掖着,干脆利落地追问,“就说你愿不愿意。”


    祁玄望着她亮晶晶的眸子,温和的不像话,“愿意。”


    慢行一夜,弥乐一行人终是入了朔回朔州城。


    这里地广天寒,昼短夜长,寒气直往人肺管里灌。


    他们落脚的并非寻常客栈,而是朔州驿馆。


    这驿馆是朝廷专为往来使臣、官吏所设,青砖灰瓦围成的小院,虽不比京城府邸华丽,却胜在规整肃静,守备严密。


    弥乐跟着踏入驿馆时,枝头积雪骤然崩落,成坨成坨地砸在地面,扬起一阵阵雪沫雪雾。


    转头冲祁玄撇嘴:“这鬼地方,冷得可怕,水朝天一洒,都能结成冰溜子掉下来。”


    祁玄刚接过驿丞递来的文书,闻言轻笑一声:“朔北产烈酒,你可要尝尝?”


    弥乐眼睛一亮,刚要应下,就见容迟从门外进来,神色凝重:“狼主,前方探子来报,涉余的营帐扎在三里外,属下打探过,他麾下的铁骑这几日……”


    话音未落,就被弥乐一把打断,她不耐烦地摆手:“提那野种做甚?扫兴!烈酒在哪?我去寻来!”


    说着,她提起裙摆,踩着积雪噔噔噔就往后院跑。


    “南疆世子?”祁玄皱眉。


    “正是。”容迟答。


    祁玄扭头望去弥乐的背影,无奈摇头,眼底却满是笑意。


    容迟看着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时,一旁不起眼的容雀却悄悄迈着小碎步挪过来,踮起脚尖凑在他耳根旁,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狡黠:“哥,我又琢磨出个损招儿。”


    夜半三更,朔风卷着雪沫子,打得营帐簌簌作响。


    一名男子身着黑袍,脸覆面罩,轻盈地躲过巡逻的哨兵,悄然绕到一处营帐后侧。


    果然,果然他哥打探的情报从不出错!涉余麾下的铁骑竟被调走了十之八九。


    营中留守的这些,少,太少,加起来都不够他杀的。


    这,这还蒙什么面呀。


    容雀低低嗤笑一声,猛地扯下面罩,随手往雪地里一扬。


    月光打下,他那对眉毛高扬,那双丹凤眼挤成弯月,还有那张快要咧烂了的嘴角,加在一起拼成一张桀骜不驯的脸,满是止不住的快意。


    真真是,


    天助我也!


    天要亡你呀,狗小王!


    营帐内灯火忽明忽暗,外加从头到脚一身黑衣,外人难以察觉。


    容雀舔了舔嘴角,怀里掏出一把短小的匕首,刀锋闪着寒光。


    他踮起脚尖,屏气凝神,蹑手蹑脚地掀开帐帘一角,轻轻翻入帐内。


    床榻之上,一名男子背对着他,侧身睡得正沉,呼吸均匀,浑然不觉死到临头。


    容雀扬起匕首,猛然刺去,就在匕首寒光快要触到背脊那一霎那,床榻上的人骤然侧身翻躲,同时屈膝扬腿,一记扫堂腿直逼容雀下盘。


    “我去!”容雀猝不及防,一声惊呼之中,吃痛的接下这一脚,他一屁股栽到在地,手中的匕首也脱手不翼而飞啦!


    乌漆嘛黑,黑灯瞎火,他朝周遭地面慌乱摸了摸,没找着!


    他勃然大怒,顾不上找了,直接起身扑了上去,拳头带着着劲风狠狠砸向对方面门。


    那人抬手格挡,腕间力道虽沉稳,却耐不住容雀这股牛劲,震得掌心发麻。


    转而两人僵持不到片刻,那人从床头抽出三尺长剑,方听及拔剑声响,容雀便猛得朝那人左手飞踹一脚。


    直到听见一声长剑飞出去的“哐当”落地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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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歇口气。


    我匕首都没找着,你还想拔剑?


    下一秒,俩人扭打在狭窄的营帐里,容雀借着一股蛮力,猛得将那人掀翻在地,反扣他的手腕,整个人骑上去将其死死压在身下,紧接着一拳砸去。


    那人腾出一手格挡,耐不住周遭漆黑,硬是接下半拳。


    那人吃痛地闷哼一声,怒了,抬脚狠踹容雀的腰侧,借力挣脱禁锢,翻身又骑了上去,拳头雨点般落下来。


    两人就这般你来我往,翻来覆去地缠斗,一会儿是容雀占了上风,按着那人的肩颈动弹不得;一会儿又是那人反客为主,将容雀压在冰凉的地面上,攥着他的手腕扣在头顶。


    衣料摩擦声、拳脚碰撞声,混着喘息声,搅得帐内帘子翻飞。


    突然,月光恰好穿过营帐的豁口,斜斜洒在那人脸上。


    那张脸阴鸷狠戾,冷白如霜,哪里是那个贼眉鼠眼,黝黑粗糙的涉余,分明是……是……那位老冤家——二皇子祁诏啊!


    “操!”容雀低骂一声,可拳已出,收拳的力道没收住,眼看要落在祁诏的脸上,他猛地扭转方向,朝祁诏头侧的地面砸去,一声巨响,木制地板瞬间被他砸穿。


    “啊啊啊啊啊啊。”


    容雀疼得跳脚,狂甩着自己那只火辣辣的拳头,龇牙咧嘴地嘶哈着,“好痛好痛好痛!”


    祁诏盯着他,眸子半睁,竟怔了好半晌。


    男子?


    记忆倏然翻涌——那日竹林一别,他在宫门口苦等了一个时辰,终究没能等来他的身影。


    原想着回宫后再寻机会登门,却没料到,会在这朔回遇见。


    更没料到,那日眉目灵动的“郡主”,此刻竟摇身一变,成了个身形挺拔的男子。


    祁诏缓过神,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无奈:“你打我做什么?”


    “打错了。”


    容雀叫苦不迭,自知有错,语气也软了好几分。


    祁诏低笑一声,撑着地面起身,摸出火折子点燃了帐内的烛台。


    火光瞬间将帐内的狼藉照得一清二楚。


    随后他转身从一旁的木柜里取出两个白瓷小罐,随手扔了一个给容雀,自己留了一个。


    拔开塞子,里头是莹白的膏体,他挑出一点,轻轻涂抹在方才被容雀一拳打去的额角处。


    帐内静了一瞬,只听得外头风雪呼啸。


    祁诏处理完自己的伤,这才缓步走到他面前,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拂来:“你原是想打谁?”


    “涉余。”容雀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垂眸盯着自己红肿的手背。


    话音未落,手腕便被人轻轻攥住。


    见他又拨开了一个药塞,容雀心头一跳,祁诏竟要替他上药?


    容雀猛地挣了挣,却被对方握得更紧。


    他指腹沾了些膏体,动作轻柔地涂抹在容雀手背的红肿处,微凉的触感传来,不知是那药凉,还是他手凉,反正惹得容雀一阵不自在。


    祁诏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笑问:“你们结怨?”


    “挨着你啥了?问东问西的。”容雀不耐烦地别过头去。


    祁诏看着他那倔脾气,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你打了我,我还不能问了?”


    “都说了打错了!”


    容雀恼羞成怒,猛地发力,竟将祁诏掀翻在地,自己猛的起身,低骂句,“晦气!”


    旋即捡起落在帐角的匕首,却听得祁诏慢悠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在隔壁。”


    容雀的动作倏地顿住,回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惊讶,和疑惑。


    祁诏顺势后躺,手掌慵懒地撑在身后的地面上,唇角微勾,下巴朝左方位一指。


    容雀愣了愣,却也会意、随即咧嘴一笑,冲他抱了抱拳:“谢您!”


    话音未落,他已如一阵风般跑出营帐,只留下祁诏望着那空荡荡的帐门,无奈地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揉着青疼的额角,眼底的笑意久久未散。


    男的也罢,男的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