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7章 回家的路

作品:《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

    意念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穿了他的脆弱。


    “啊——!”


    许曙的喉咙里爆发出一声不成调的嘶吼,表情因为剧痛和极致的强迫而狰狞扭曲。


    断裂的骨骼在体内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本该是用来保住最后一丝生机的残存崩坏能被他从心脉调离,疯狂压榨,试图再次将其点燃。


    终于,在这样的燃烧下,许曙抬起了一只手,将其死死的抠进了身下粗糙的黑土。


    那只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混合着冰渣与血沫,试图将这副破烂身躯撑起。


    他要站起来!


    他必须站起来!


    去战斗!去阻止!


    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的轻响令人绝望。


    许曙用作支撑的小臂在即将撑起上半身的瞬间……不堪重负地折断了。


    失去支撑的身体再次重重摔回冰面,溅起一片混合着琉璃碎屑的血冰。


    “嗬……嗬……”他徒劳地喘息着,视野因为剧痛和无力而阵阵发黑。


    他得……


    ……


    他做不到……


    现在的他什么都做不到了……


    ……


    “不……或许……”


    “‘许曙’确实还能做到什么。”


    就在许曙的前方,琉璃化已经蔓延至胸口,仿佛一碰即碎的“许曙”动了。


    “许曙”缓缓,却又异常稳定地抬起了那只已经布满了裂纹的右手。


    他始终低头,注视着地面上因无力而愤怒颤抖的另一个自己,嘴角竟然向上弯了弯。


    “镜子里的终究是假的……而打破残像的却是镜子里那个不切实际的梦……”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逐渐开始肆虐的引力乱流中几乎微不可闻。


    “所以,我是‘假’的,是注定要消失的‘残影’……呵。”


    “许曙”再次长舒一口气,从身上掉落了些许闪烁着微光的粉尘。


    然后,他不再看着脚下,而是抬起头,看向了天空。


    “但这场战斗,终究还是我赢了。”


    他轻声说着,抬起的右手五指微微收拢,仿佛要握住什么并不存在的东西。


    下一刻——


    嗡——————!!!


    一种跨越了物理距离的共鸣在“许曙”的身前绽放了。


    一道绚烂到极致的光流在天穹市中轰然爆发,撕裂大气,无视地理阻隔,以超越常识的速度贯穿长空。


    那是无数种可能性,是无数种“梦想”的光辉纠缠在一起后散发出的属于人类的光芒。


    银白,绛紫,湛蓝,幽邃,淡粉……


    还有无数人平凡愿望的温暖鹅黄……


    无数色彩奔流汇聚,最终凝成一道横跨半个星球,璀璨夺目的概念虹桥!


    而虹桥的尽头,是那只在南极冰原上抬起的手。


    梦想将会幻化为至高无上的权杖,为万众认定之人披冠戴霞。


    为其加冕!


    梦想之律者——“许曙”。


    这一次,没有另一个许曙的争夺与干扰。


    权杖安静地被“许曙”置于身侧,杖身的流光温顺地流淌,与它新的持有者身上正在崩散的琉璃光点微妙呼应。


    仿佛连权杖也在为它的破碎而哀鸣。


    握住权杖的瞬间,“许曙”身上的琉璃化并未停止,甚至没有减缓分毫。


    碎裂依旧,剥离依旧。


    但他毫不在意。


    他回首,看了一眼地上终于停止挣扎,只是死死盯着他的许曙,脸上带着顽趣的笑容扩大了些。


    “看。”他说,“‘许曙’赢了。”


    话音未落。


    冰原之上,【许曙】的身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 “光的路标” 。


    它起初并不刺眼,也不狂暴,只是从他站立之处——那片狼藉的、映照着两个破碎倒影的冰面静静地升腾而起。


    像一缕被晚风不慎吹离了篝火的余烬,带着温暖的尾迹,执着地飘向漆黑的夜空。


    这光芒攀升得越来越快,尾迹也随之拉长,弥散.


    在迁入高空后,它开始吸纳和折射沿途的一切“光”与“色彩”。


    南极极光的幽绿缎带被轻柔地卷入,化作它流转的纱衣。


    云层边缘最后一缕夕阳的熔金被悄然汲取,点染它的核心。


    下方星球灯火构成的文明星河也仿佛受到了感召,向它投去一丝模糊的光晕。


    它是一次“回归”。


    一次色彩与光芒,向着冰冷深空的静谧回归。


    地面之上,城市之中,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危机。


    而偶然抬头的夜归人,或许会瞥见这不同寻常的“流星”。


    它不似寻常流星那样银白迅疾,是带着坠落的仓促。


    它饱满,舒缓,绚烂无比。


    像一名从未经历过规则束缚的小小画家,用饱蘸了所有温柔颜料的画笔,在深蓝色的天穹画布上从容地画下了一道活着的虹。


    所以目睹它的人心中不会泛起恐慌,只会在那一瞬间被这意料之外的壮阔之美轻轻攫住呼吸。


    而在这道绚烂光路的顶端,核心之处,“许曙”正在“融化”。


    他的形体已经开始模糊,权杖散发的梦想光辉与自身崩解逸散的琉璃光点彻底交融在了一起。


    物理的太空寒冷而致命,但他早就感受不到了。


    他的“感知”仿佛扩散到了这条他创造的光路本身,每一次色彩的流转,都是他思绪的波纹。


    最初的笔直攀升,是理性的余烬,是“必须去做”的轨迹,清晰而坚定。


    随后,光路微微摇曳了一下,像风中的烛火。


    那一刻,有更多细腻的色彩悄然泛起。


    是吼姆店铺橱窗透出的暖黄灯光,是人们相聚时发出的欢乐乐曲,是某个白发少女笑闹时发梢跃动的一抹隐晦的殷红……


    这些色彩并未让光路黯淡或迟疑,只是如同晕染的水彩,让人看上去竟显得有些摇曳。


    这抹摇曳是回望,是眷恋,是无数个“日常”的碎片在最后一刻发出的柔和引力。


    但这份眷恋并未凝聚成沉重的不甘。


    就在它即将沉淀的刹那,光路本身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它开始“透亮”。


    那些决绝的,眷恋的……温柔的……闪耀的……


    一切忽然彼此渗透,融合,达成了一种和谐。


    它好像本身就是这片星空中一个理所当然的美丽“存在”,亘古以来就静静流淌在这条轨迹上,只是今夜恰好被地球上的眼睛看见。


    光路中,那属于【许曙】的最后一点核心意识,在这无比透亮,无比和谐的辉光中感到了一种彻底的轻盈。


    理性早已消散,职责已然履行,连不舍都化为了光芒的一部分。


    只剩下最纯净的最后一缕思绪,如同光路尽头最微小也最恒久的一颗星子般静静闪烁:


    能化为这样一道光,真好。


    能在消失前,这样燃烧一次,照亮过这片夜空,真好。


    绚烂的……温柔的光之路标,就这样从容不迫地流向那片吞噬星光,名为“阿普苏”的黑暗深空。


    回家吧……


    ……


    这里就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