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人夫之学

作品:《青妖

    闻言,雕花躺椅上的楸只淡淡瞥了眼一旁的紫衣男子,而后阖上双眼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折扇。


    不远处珠帘旁那身着繎红暗纹圆领袍的男子笑着打趣道:“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你们瞧他那满面愁容,堂堂清辉堂公子竟也有今日……”


    楸右手边的男子穿一身珠子褐交领锦袍,闻言,也忍不住勾起唇角,端起茶盏用瓷盖刮了刮茶叶,说道:“唉——看来不论是什么样的英雄,都难过美人这关啊!”


    楸手中的折扇不自觉地扇得急了些。


    红衣男子见状,用胳膊肘捅了捅紫衣男子,撺掇他道:“李兄,你快去问问他,究竟是着了哪家小娘子的道,搞成这般魂不守舍的样儿。”


    紫衣男子眉开眼笑,摆摆手道:“嗐!还能是哪家小娘子,就他清辉堂的那个小娘子呗!自打去年那小娘子来他清辉堂后,他连门儿也不出了。不管是吟诗还是赏月,统统不来……”


    褐衣男子接着道:“就是就是。我心里还想,那小娘子究竟是怎样倾国倾城的大美人,能让他日日这样守在身旁,令我们哥几个好生羡慕。谁想今日见他这般失魂落魄,我只道……哈哈哈哈……心里好生畅快……哈哈哈哈……”


    “唰”一声响,楸收起折扇坐起身来。


    褐衣男子忙止了笑,见楸不动声色端起茶碗吹了吹,于是伸手搭在他右肩上,“好了好了,不开你玩笑了。你难得出来一回,有什么烦心事跟兄弟们说说……”


    紫衣男子也凑到楸跟前,抢着道:“好让兄弟们也开心一下哈哈哈哈哈哈!”


    楸左手双指指节夹着扇柄,伸到右肩上将褐衣男子的手抚了下去,又重新躺回了雕花木椅上。


    紫衣男子不笑了,搬了个凳子坐到楸跟前,七分严肃三分埋怨地看着他,“喂!你知不知幽都有多少女子为了你待字闺中,非你不嫁?


    “你知不知幽都每十个男人中就有七个恨你恨得牙痒痒?”


    楸抬眼看他:“为何?”


    紫衣男子:“因你的缘故娶不到老婆呗!”


    楸淡淡道:“所以你是剩下那三个?”


    紫衣男子:“不,我是恨你那七个。”


    楸阖眼,左手展开折扇放在胸前摇了起来。


    紫衣男子见他不以为意,又道:“你瞧瞧,咱们几个,只有明洋讨到了媳妇儿。那还是他媳妇儿以为你毁了容,这才放下对你的一片痴心嫁给他。”


    红衣男子想起自家媳妇儿听说楸公子是因为毁容才成日戴着面具时,哭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搂着她那些小姐妹们哭作一团,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简直比哭丧还要凄惨。


    想到此处,红衣男子忍不住咂舌感叹道:“唉!常言道男子皆好色。我瞧着这女子好色起来,比男子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特别是这幽都见过你真容的女子,一个个跟疯魔了似的,简直可怕!”


    楸睁眼瞧见红衣男子那心有余悸、煞有介事的神情,不觉有些忍俊不禁,“因我容貌损毁便移情别恋……痴心不假,倒未见得有几分真心。”


    紫衣男子见楸神情满不在乎,估摸还是以为自己在逗他开心,于是撇下嘴角佯装严肃:“你以为我们几个为何总找你吟诗作会?你就算再怎么貌胜潘安,风姿飒爽,咱们几个总归又没有龙阳之好,还不是相中你招女人喜欢。”


    楸唇边笑意止住,轻蹙眉头看向几人,“果真?”


    紫衣男子默了片刻,突然贱兮兮笑道:“假的!”


    “我们就图你这个温润如玉、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清辉堂公子。”


    “对对对,我们一点都不喜欢女人,真的,瞧都不瞧一眼的那种……”


    楸低低叹了口气,重新阖上双眼。


    紫衣男子将他的折扇夺下,敛了几分笑意,“哎!不闹你了,快起来说说,你和你那小娘子到底怎么了?”


    众人凝神屏息等了半晌,楸一直不作反应。


    待众人终于忍不住要出声催促时,却见他轻启薄唇。


    “是我没能护好她。”


    就这么一句,另外三人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眼见楸心事重重不肯多说,红衣男子只得随意脑补了些情形,道:“你哄她没?”


    “哄了。”


    “女人要好生哄,可不能随便敷衍两句那种……”


    “好生哄了。”


    “哇——”


    紫衣男子边摇着楸的折扇边感叹,“想不到这天底下竟还有你搞不定的女子。我原以为只要你肯出手,那尼姑庵的尼姑们都能立马脱帽还俗。”


    红衣男子不以为然,嗤了他一声。


    “你不会真以为他会哄女人吧?他只不过是往那儿一站,女人自己围了上来。要说咱们几个谁最懂女人心思,那还得是我。”


    紫衣男子连忙拱手作揖。


    “确实。还得是我们明洋兄,成日在家里同嫂子周旋,最有实战经验。烦请明洋兄不吝赐教!”


    红衣男子背着手走了过来,紫衣男子连忙起身给他让座。


    他撩起衣袍坐下,抚了抚衣摆上的褶皱,开始一本正经地讲授他的人夫之学。


    “我同你们讲,这跟女人吵架后,一定要哄。坚持不懈,持之以恒地哄。女人往往都是口是心非的,她叫你滚,你可别真的滚。”


    楸睁了眼睛,眼角却瞥见褐衣男子抱着手臂在一旁驳道:“那不然呢?还死皮赖脸地贴上去?”


    “正是如此!就是要死皮赖脸地贴上去,你瞧瞧,你们几个就做不到吧?”


    红衣男子竖起食指在三人面前指了一圈,有些得意说道:“俗话说,俗话怎么说的?啊?烈女怕缠郎!你只要缠得够紧,生米都得给你煮成稀饭!”


    紫衣男子鼻子轻哼一声,摇着折扇悠悠道:“说得倒轻巧!你倒是仔细说说,怎么个缠法?”


    “那当然是经常在她跟前晃悠啊!她喜欢什么你送什么,她爱听什么你夸什么……”


    紫衣男子:“她要是嫌你烦,一个劲儿撵你当如何?”


    红衣男子嬉皮笑脸:“笑啊!笑着就不走,看她能拿你如何?”


    紫衣男子摇着脑袋啧啧两声,似乎对这话颇有感慨,“楸你听听,这是不是和那些跟在你身后涎皮赖脸的女子一般……”


    话还未说完,紫衣男子转头便瞧见楸一脸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忙转了话头问道:“你不会真听进去了?那些姑娘当初对你用的不就是这招?也不见你吃这套啊!”


    红衣男子连忙摆手,“都说了男子和女子不一样。他不吃这套未必人小姑娘不吃。知不知道什么叫伸手不打笑脸人?”


    褐衣男子抱着手臂尬笑两声:“哈哈……明洋,你不会就是靠这招讨到老婆的吧?”


    红衣男子轻蔑一笑,而后故作神秘道:“那自然不是,哥哥我还有一绝招!叫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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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诉衷肠,说过往!”


    褐衣男子剑眉一挑:“哦?怎么个诉法?”


    “这有何难?说白了就是卖惨。女儿家向来心软,你有事无事在她跟前编些你什么不幸的身世,凄惨的过往,待她心软下来之时,再向她诉衷肠,哇!一诉一个准儿……”


    紫衣男子听得直摇头,翻着白眼摇着折扇走到窗户边上去了。


    正当红衣男子滔滔不绝,唾沫星子横飞之时,紫衣男子用扇柄在左掌心上重重地敲了下,唇角笑意泛起如遇春日桃花。


    “嘿!美人儿!”


    闻言,红衣男子立马住了嘴,起身要到窗边来看。


    见他二人目不转睛盯着外面,嘴里夸赞惊叹之声不断,褐衣男子也好奇地围了过去。


    楸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后,重新阖起双眼,闭目养神。


    “哎唷!美人儿有难!”


    “哈哈,英雄救美的机会来啦,哎哎哎——明洋兄你干嘛?你个有妇之夫不便插手这种事情,免得叫嫂子知道起误会!”


    “哎哎哎!你们两个都别动!我年纪大了也该成家了,兄弟们给个机会,李某必有重谢!”


    今日也不知怎么了,听他们这样说,楸竟也想起身看看。


    于是他来到紫衣男子身边,夺去他手里的折扇,自个儿扇了起来。


    然而待他视线落到窗外长街上时,银面下眉心却登时拧了起来。


    “哎哎哎——你干嘛?把机会留给兄弟们……哎!留给兄弟们……”


    “你忘了你清辉堂的小娘子吗?怎的见一个爱一个?”


    “哇!为了出风头竟然背刺兄弟!!!”


    ……


    从澧水巷街旁的一间铺子出来后,小七心事重重,一路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迎头撞上一位男子。


    小七面无表情地瞥了那男子一眼,侧身便要继续前行。


    那男子却将她一把拉住。


    “姑娘怎的这般脸色?可是遇到什么糟心事了?”


    小七甩了甩袖子,将自己右手抽出,冷冷回道:“关你何事?”


    那男子一身靛蓝宽袖直裰,身旁随行的是位黑衣男子,两人相视一笑,转身跟上小七。


    “姑娘你模样瞧着小,可气性也忒大了些,方才明明是你撞了我,我没有生气,反倒是你还生起气来……”


    小七一脸不耐烦,“你面前有人走来你不知道闪开?不知道闪开被撞了就是活该。”


    靛衣男子哈哈大笑,跟在她身边道:“姑娘容貌堪称国色,这样的绝世美人向我走来我若躲开,岂不是太不识趣了?”


    小七剜了他一眼,加紧脚步想将他二人甩开。


    “姑娘住哪条街上?是不是才来幽都不久?不然我此前怎么从未遇见过你……”


    男子像块牛皮糖似的紧紧黏在小七身后。


    小七后槽牙逐渐咬紧。


    “姑娘!”靛衣男子突然往前跨了一大步,接着身体横在小七面前将她拦住,“我对你并无恶意,何必如此冷脸相对?”


    小七抬头看着这两个男子。


    这两人身材高大魁梧,杵在小七跟前就如同两根柱子似的,将斜落的日头都遮去许多。


    小七立在他二人身前的阴影下,右手逐渐握紧藏在袖中的匕首,眼神冰冷依旧,两边唇角却微微翘了上去。


    刚开了刃,正好试试……先扎左边这个还是右边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