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温公子

作品:《青妖

    盘龙镇外的树林里,月色如霜,阴风飒飒。


    温公子转动着眼前的碧玉扳指,将视线挪到地上缚着手脚的那人身上,“你说是吧?六殿下?”


    月满身上罩着件又薄又破的单衣,头发又脏又乱,发髻像是被人反复扯过,松散地垂在脑后。


    温公子猛吸一口凉气,装模作样地“啧”了两声,走到月满面前蹲下,“可惜了可惜了!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落到丰州这种穷乡僻壤来呢?”


    “唉——怕是得让我们这些乡下人给糟蹋了……”他边说边脱去那碧玉扳指扔到地上,抬脚想要踩下去。


    然而注意到自己今日穿的是双防滑的钉靴后,大约是不忍心,他又将脚收了过来,踩在侧倒在一边的月满脸上。


    密密麻麻沾满污泥的铁钉扎进月满的侧脸,他疼得眯起眼缝,无奈嘴里塞着抹布,他只能发出难听的呜咽声。


    宋良好容易才吐出嘴里的抹布,等不及活动下牙关便破口大骂道:“你这死妈贼,竟敢这样对殿下,也不怕雷劈了你温家的祖坟?你他娘的是从哪个婊子的屁/眼里钻出来的?当初圣上是怎么对你爹……”


    温公子蹙起眉头,神情就像张嘴吃到了苍蝇一样恶心难受,他背过身去,朝身边人勾了勾食指。


    立即便有一侍卫抽刀走至宋良身旁。


    长刀一挥,人头落地,腥热的血顺着颈口争先恐后流下,在无头尸身四周形成了一个个小血洼。


    小七虽被捂着嘴,可一直在哭,现下见此情形,更是惊得胃水上涌,然抹布将她的嘴堵得严严实实,竟逼得胃水直接从鼻腔流了出来。


    小七咳又咳不得,喘也喘不过气,身子蜷缩在一旁不停抽搐。


    风沁看得难受。然而现下他手脚皆被绳子绑着,不得动弹分毫。


    温公子从地上捡起那碧玉扳指,吹了吹上面的泥,又从怀里掏出一方绢仔细擦了擦。


    “圣上对我爹如何?圣上在时,我爹是丰州刺史。圣上走了,我爹成了丰州州牧。这区别大么?”


    无人应他,他耸耸肩自言自语回道:“我瞧着无甚区别。”


    “倒是你,殿下……”他走到月满身旁蹲下,隔着方绢将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扳正,“丰州这样的穷山恶水之地,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需要我派人将你送回去么?”


    见月满颤抖着身子半天不答,温公子似是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脑门“哦”了一声,随即将月满嘴里的脏布扯出。


    “瞧我这记性,忘了你还封着嘴呢!唉——我只道殿下贵人多忘事,没曾想我记性也这样不好……”


    月满双颊僵硬,久久不能合上嘴,半晌后才哑着嗓子求道:“求求你……行行好……放过我罢……”


    “好好好,我知道你看不上丰州这穷地方,我马上就派人送你回去,只是殿下……”温公子顿了下,有些为难地说道:“王都现下已不再是你大月国的王都,那边怕是不收你……要不……我直接送你去见圣上吧?”


    月满双眼无神,浑身的力气都用在熬过寒冷和疼痛上,再无别的力气答他的话。


    温公子从小就听过许多有关大月皇族的传闻和事迹。


    宫里的太监婢女爱嚼舌根,皇子公主们的言行经他们口口相传,也会被添油加醋地描绘成各种事迹传于坊间。


    而平头百姓们最喜欢在饭后茶余之时,对这些事迹津津乐道。


    关于这酷爱集宝,敛尽了天下所有珍奇宝物的六皇子,温公子也是早有耳闻。


    正所谓百闻不如一见。


    这大月六皇子为王后嫡出,是多么的高贵骄傲,他从前可是见也见不着一面。今日终得一见,却是见他像条丧家犬一般匍匐在自己脚边。


    哦!哪里能说像?他没了家,可不正是条丧家犬?


    温公子心里痛快极了,站起身来抚了抚衣摆上的褶子。


    天潢贵胄又如何?皇室血脉又如何?还不是有沦为他人阶下囚的时候。


    物换星移,世事无常,所以凡事都得留些余地,人嘛……也要知足才好。


    温公子想到这里,心里默念了声阿弥陀佛。


    他看着地上那人形容惨烈,不知那人心里如何作想,反正他自己心里已是爽快极了。


    等会儿回去用膳,饭都得多添两碗。


    想到此处,温公子背着手朝地上拘了拘身,颇有礼貌地说道:“殿下既不反对,那我权当做殿下同意了。”


    说完,他又指着几个官兵头子,将其招呼到一边。


    “人就交给你们处理了,完事后不要埋,随便找个地儿扔了……”


    官兵头子们拱着手低着头,眼睛却左右逡巡,像是在相互揣摩温公子的意思。


    “毕竟人家是皇子公主,死了应葬在皇陵,不是我们这种土坡能随便埋的。所以,千万别埋!就由着他们曝尸荒野。”


    “是!属下得令。”


    温公子说完便领着人转身离去。


    然而没走多远,他身边又折了个小厮回来,冲几个官兵头子叮嘱道:“我家公子一向吃斋念佛,心慈手软,所以才让你们随意处置。但你们可得谨记,那几个是前朝余孽,千刀万剐都不为过。公子仁慈就罢了,你们几个可别因着心好,到外头担了个同情旧朝余孽的罪名,要是传到当今的圣上跟前……”


    听至此处,这几个官兵头子倒吸了口凉气。


    那小厮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笑道:“你们都懂吧?”


    “懂!懂懂!”几人向小厮拱着手连声应和,“我们都懂,多谢英哥儿提醒!”


    目送温公子及其家仆走远后,几个官兵头子围着篝火坐了下来,将手伸到篝火边暖了暖。


    他们对地上那半死半活的皇子没有丝毫兴趣,反倒将目光都投向了那作男子打扮的两位公主身上。


    最初抓到这几人时,两位公主的身子骨让官兵一拎,便被识破了身份。


    篝火旁一官兵率先开口道:“这两皇女,小的那个不必说,自是七公主,只是大的那个……不知是三公主还是四公主……”


    “管她老三老四……”另一个半张脸都是络腮胡的官兵,话说至一半时,视线已在月姒身上逡巡了好几圈,最后只发出几声阴阳怪气的笑。


    有人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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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其余的人立即开始膨胀起来。


    “看来……也不是非要当上驸马才能睡皇女,想不到我们这些人有朝一日……”


    “你紧讲那些废话做什么?”其中一人心痒难耐,像是终于按捺不住,倏地站起身来朝月姒走去,“我不管你们,我先干了再说……”


    月姒一直紧绷着那根弦终于断掉,她惊恐地睁大眼睛,被麻绳捆得死死的手脚开始不安分地挣扎扭动。


    陆续有人跟在那官兵的身后,朝着月姒走去。


    然一官兵从篝火旁起身,转了方向直奔小七而来。


    风沁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揪起,猛地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那人扯下小七嘴里的脏布,捏着她下巴左右看了两下,略带嫌弃道:“这也太小了。”


    说罢他又朝月姒走了过去。


    风沁的心霎时落回胸腔,可随后愧意便如潮水般袭来,令他痛苦地闭上双眼。


    小七的腿早就麻得失去了知觉,也不知那些人走到身后到底要对她的四姐做些什么。


    她看着篝火在不远处地面上拉出的影子,那是一堆重重叠叠挣扎扭动的黑影。


    小七愣了神。


    接着她便听见身后传来女人刺耳的哭喊声。


    那是她从未听过的哭喊,那声音像是洞箫凄厉的啸叫,又像是鬼怪哭尽了眼泪后的干嚎。


    那是谁?


    还有别的女人在身后么?


    四姐月姒的声音温婉娇软,笑时如煦日莺啼,哭时似梨花落雨,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呢?


    间杂在哭喊中,还有几个男人奇怪的呻/吟声,以及一种她从未听过,但莫名让她感到恶心的水渍碰撞声。


    小七害怕极了,奔溃大哭。


    月满也突然像打了鸡血般从地上坐起来,披头散发像个疯子一样红着双眼咆哮。


    平时死寂的乡野山林,这会儿可嘈杂极了。哭声喊声不绝于耳,声音穿云裂石,尖锐刺耳。


    风沁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却有两行清泪从紧闭的双目中流下。


    那一夜过了好久好久啊。


    小七哭到嗓子干哑,哭到开始呕血,哭到身后再没有一声女人的喊叫。


    哭到她那曾经最喜欢和她拌嘴吵闹的六哥,重新倒在地上,像是疯了一般开始又哭又笑。


    夜色褪了些,天边开始蒙灰。


    待最后一个官兵提起裤子从身后走来,小七看见他们又聚在一堆,慢悠悠地朝月满走去。


    小七的心急得快要跳出胸腔来。


    她拼尽全力,用她那破风箱似的嗓子朝众人吼道:“死!我要你们都死!”


    “都、去、死!!!”


    “啪——”


    一个大耳光将小七扇倒在地,连带着嘴里的乳牙都落了两颗。


    “他怎么办?”


    “……要不,五马分尸?”


    ……


    “殿下!快闭上眼睛!”


    “殿下!!求你闭上眼睛!!”


    “月晚!!!闭眼!!!”


    ……


    “小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