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死到临头

作品:《青妖

    待脚步声走远后,屋子里静默了半晌小七才回过神来,顿时觉着心里空落落的少了块东西。


    她后悔了,“哇”的一声哭出来,跳着脚就要去追。


    月满一把拉住她,却被她低下头狠狠咬了一口。


    月满疼得龇牙咧嘴,忙收回手来检查伤口,小七趁机挣脱他往前跑去。


    谁料门都没有摸到,就被风沁一把揽了回来。


    风沁自是不好对付,小七咬也咬不到,打也打不中,只有坐在他的手臂上同他胡乱过招。


    这样拉扯了一刻钟后,小七没力气了,心也累了,小嘴一张开始嚎啕大哭。


    “阿晚,你忘了方才二哥怎么同你说的?”


    月满瞪着小七,厉声对她道。见她没有一丝消停的意思,又四下寻起干净的帕子来。


    风沁难以想象往七公主的嘴里塞帕子是什么场景,心里也觉着这么做不妥,情急之下只得硬着头皮用右臂堵住她的嘴。


    果然,声音小了很多。


    待小七哭尽泪水,她也累了,额头抵着风沁的右臂便睡着了。


    月姒跟着风沁来到隔间,帮着移开案几将小七放到榻上,接着又掏出手绢替她擦干净脸,这才坐到一旁的竹椅上阖眼歇起来……


    起初,月澈那边还会让人递消息回来,后来似乎是怕来往频繁惹人注意,也与月满小七等人断了联系。


    刚开始月满每天急得背着手,在房里来回踱步,加上小七从早到晚吵着要二哥,整个屋子的气氛可谓是十分焦灼。


    宋良只得不停劝慰道:“六殿下,这种情况下没有音讯反倒是个好事情。”


    至少说明月澈行踪尚未败露。


    话是这么说,月满也觉得有道理,可消停了一会儿后他又会担心地在屋里走来走去。


    这样的日子过了五六日后,一日晌午,月满等人正在茶馆厢房里用饭,却听见门“砰”的一声被人推开。


    月满等人抬头看去,见是宋良。


    他忙里忙慌地禀道:“殿下,计划有变,我们现在就得出城。”


    “什么?”月满惊得碗都落到了地上。


    月姒闻言已跑至隔壁厢房去拿包袱了。原定的时间本是明日酉时,好在她已提前将东西收了个七七八八。


    “不知出了什么岔子,有人提前袭击西城门守卫,我也是刚得到消息。总之我们快走吧殿下,阿椽会尽力帮我们拖延时间。”


    月满边点头边四下张望。好在今早已收拾得差不多了,扫了屋子一圈也没见着落下什么要紧的东西。


    风沁已经将小七抱起,跟在月姒身后下了楼,月满也急忙跟上。


    原本祥和的瑞京城今日有些不寻常。


    女子老妇们纷纷领着孩童回屋封起门窗。而男子们则三五成群地往西城门方向走去,一路上探头探脑,议论纷纷,像是要去看什么热闹。


    街边的瑞祥茶馆也将客人请走,早早打了烊,只是在伙计关门前,从里走出十来个布衣男子,加入了长街上往西城门方向去的看热闹队伍。


    路人见这撮人里竟还有个年轻男子抱着个孩童,于是好心劝道:“带着孩子作甚?城门那边舞刀弄枪的,死了好些人。”


    “就是就是,你也不怕孩子伤着。”


    “不伤着也得给那小娃吓着啰。”


    风沁不理会旁人,只加紧脚步往城门走去。


    众人在他身后指指点点,感叹这年头做父亲的,为着自己看乐子,竟连孩子的安危也不顾了。


    更有甚者猜测道,这孩子定是死了妈,不然也不会由着这样没心没肺的男人带孩子。


    近了西城门一瞧,城门处果然一片骚乱。


    守城侍卫与二十多个黑衣死侍在一旁拼着刀剑。原本等着盘查的要进出城门的人们,此刻正哄挤作一团。


    外头的要进来,里面的要出去,旁边又是兵刃相接,血肉横飞的,人们谁也不让谁,急哄哄地挤着向前。


    “快,跟紧!将殿下护在中间!”


    经宋良吩咐,身后六个布衣男子走到月满月姒等人的身边,紧紧将他们围在中间,簇拥着向人群中走去。


    西城门口乱得像一锅粥,人们相互推搡着挤来挤去,嘴里不知在胡乱喊着些什么。


    身着布衣的侍卫们个个都是打小接受武训的精兵,身段已不是一般人可比,可仍是难以拨开这人群,只能护着三位殿下在中间少些拥挤,随着人流推搡着出城。


    月姒只觉着吵极了,像是有十万个小七在她耳边大声啼哭,她的脚时不时会被什么东西绊一下,有时踩着是硬邦邦的,有时又是软软的,一会儿是圆圆的,一会儿又是扁扁的。好在侍卫会及时扶她一把。


    不过就这情形,就算失足,也没有空隙能让她倒下去。


    空气中混杂着各种奇怪的味道,加之这震穿耳膜的吵闹,月姒只觉得心慌意乱,喘气愈发困难。


    小七更是吓得连哭都不知道了,只能紧紧环住风沁的脖颈,呆滞地看着四周。


    终于挤出了城,人群没那么喧闹了,却有许多人驻足在城门不远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小七顺着他们的视线向城门上看去,却见烈日炎炎下,拱门顶上悬着一颗头颅。


    小七的心霎时就沉到了谷底。


    那悬着的头颅离地有三丈之高,加之那头颅头发散乱,满脸血污,教人很难辨清他的模样。


    脖颈断面的血肉是鲜红的,零零散散地沾着些黑点,应该是苍蝇。


    月满一见那头颅,眼泪就流了下来。


    “那是二哥吗?”


    小七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月满拧着眉,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渗进嘴里却没有一丝味道。他嘴里发苦,捏紧双拳哽咽着回道:“不是,阿晚不是……”


    小七整个身子发麻,缩在风沁怀里止不住地颤抖。她死死盯着烈日下的那颗头颅,阳光刺得厉害,她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只着急地问道:


    “那是二哥吗?那是二哥吗?”


    “不是,不是!”


    月满鼻子双眼通红,带着哭腔哀嚎道:“阿晚别看了,快走罢。”


    “那是二哥吗?是不是二哥啊……”


    人群松了很多。行至此处,人们大多驻足在路旁望着城门上的头颅说三道四。


    宋良红着眼沉着脸在前开路,不敢再回头往身后看去。


    “二哥哪里去了,二哥是不是死了?”


    小七说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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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便撕心裂肺地哭起来。


    没人叫她闭嘴,也没人去堵住她的嘴。


    整个城门口因为踩踏拥挤,一片鬼哭狼嚎。除了特地从城里跑来看热闹的那些人,其他人都没什么好脸色。


    ……


    小七天不亮就醒了。


    她睁开眼时泪流满面,一语不发地盯着彩绘平棋,许久,才抬手擦了眼睛坐起身来。


    小七将窗户支开了些,看见水月端着个盆正从楸的房里出来。


    小七仔细看了眼,那盆里的水是红色的。


    应是昨日在羊角山遇袭她昏迷后,楸与刺客缠斗时受了伤。


    想到此处,小七心里畅快了些。


    小七回想起去年中元节夜的青面獠牙,想起自己初见他时就坐在这张榻上问他是不是青妖。


    小七突然流着泪笑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好搞笑,竟然在他身边就这么安然无恙地生活了一年。


    他不知道自己是大月国七公主么?不可能,他那么聪明,他可是焚了整个大月王宫的青妖啊!


    小七想起他那溶溶春水似的眸子,清浅的笑容,又想起大月王宫那噬人的青火,她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好讽刺啊!


    自己就像个丑角一样被他养在这里。


    当年青妖纵火焚了大月王宫后,坊间对他的来历和与动机众说纷纭。


    有人说他是国王与宫女的私生子,出生后被弃在宫外,长大后来寻仇。


    有人说他是杨岐山请妖道炼化的妖怪,是杨岐山篡位谋逆的工具。


    更有人说他是边塞小国的祭祀,因边塞小国不想缴纳岁贡,于是与杨岐山合谋,派出妖魔祭祀,杀尽月氏一族。


    种种传言,数不胜数。


    小七想知道真相吗?起初是想的,渐渐的,便不再好奇了。


    因为无论真相是什么,青妖都罪大恶极,不可原谅!该受尽世间极刑。


    他该死!


    至于他留下自己在清辉堂的用意……


    小七猜不透,也不想猜。毕竟她不是杀人魔,怎么会知道一个杀人魔的心思呢?


    许是什么特殊的癖好罢。


    小七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双眼无神地盯着窗外。


    楸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远处。他出了房门,正朝小七这里看来。


    小七连忙收起窗撑,将窗户合上。


    冷静,冷静,万不能教他看出一点破绽。


    小七掐着自己的小臂,竭力压下胸中的愤怒和恨意。


    她决不能让楸察觉自己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不然他一翻脸自己便死到临头了。


    “小七,今日这么早便醒了么?”楸立在窗外问道。


    听见他的声音,小七只觉着反胃恶心。她强忍着胃里的不适,回道:“我要再睡会儿。”


    楸听她语气生硬,想了想,又问道:“那迷魂音可有让你哪里不适?”


    再多听他说一句话她都要恶心吐了。


    小七捂住耳朵,将头蒙在被子里。


    片刻后,她又怕自己不答楸进屋来问,于是回道:“没有不适,我只想再睡会儿,别管我。”


    楸在窗前站了会儿,转身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