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作品:《[家教初代]指环铭刻我们的光阴

    门被拉开,八双眼睛同时看向门口。仓库里光线昏暗,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戴蒙迅速扫视全场。红发少年G站在最前面,全身紧绷,双手紧攥。他身旁的塞弗诺拉,肋侧的绷带渗出暗红色的血渍,眼神凶狠,但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们后面是六个少年,最小的不过十一二岁,咬着唇躲在最后。


    “乔托,”G第一个开口,“你醒了。”


    戴蒙缓缓点头,动作幅度不大,刻意放缓,和乔托平时的模样相差无几。他在脑海中快速调取记忆里乔托的神态,努力模仿那种温和中藏着坚定,清澈里裹着沉稳的感觉。他刻意让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眼底也刻意柔化,尽量褪去自身的冷漠锐利,装出乔托独有的澄澈感。


    “我没事。”他刻意放慢了语速,“刚刚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到那个火焰了?”一个瘦高青年忍不住插嘴。他左手吊着绷带,眼神里有感激,有后怕,还有好奇。“梦到你是怎么弄出来那东西的了?”


    戴蒙微微眯起眼睛。


    “我梦到的不是火焰。”戴蒙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确保与每个人都有短暂而真诚的眼神接触。这是建立权威与信任的基本技巧,此刻被他巧妙地运用在这些贫民窟少年身上。


    “我梦到的是你们。”他刻意加重了“你们”这两个字,语气里添加了一分柔软,更加贴合乔托重视同伴的形象,也让话语更有感染力。


    “梦到塞弗诺拉倒下的样子,梦到G冲上去的样子,梦到所有人为了守护彼此而战的样子。”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丝动容。


    “那火焰,”戴蒙继续说,语气瞬间变得审慎而克制,“不是魔鬼的把戏,也不是神赐的礼物,它是……”


    他停顿了一下,想要寻找一个他们也能理解的比喻。必须贴合平民窟的生活,不至于引发新的恐慌,又能消解他们对于“超凡”的恐惧,不能太复杂,也不能太抽象。


    “就像你恐惧到极点时,可能会突然爆发出平时两倍还要多的力气,就像母亲看到孩子危险时,能徒手掀翻马车一样。它是我们生命深处涌出来的觉悟,只是,我可能比你们先摸到了它的门把手。”


    这个解释粗糙但有效。它将超凡的力量重新拉回了人性的范畴,消解了神秘感带来的疏离。


    塞弗诺拉盯着他:“你能控制它吗?下次还能用吗?”


    “我需要时间研究。”戴蒙如实说,“那种力量就像一匹未经驯服的野马,用得好能带我们冲出重围,用不好就会踩伤自己人。”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我需要静养,需要思考,需要弄明白该怎么驾驭它。”他转头看向G,“这期间,自卫团的日常事务由G和塞弗诺拉负责,巡逻人数加倍,其他照旧,但要避免正面冲突,我们需要时间恢复。”


    G下意识地点头应下,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太了解乔托了,那个总是和大家商量着做决定的温和少年,从来不会用这样的语气下达指令。


    他敏锐地察觉到乔托说话方式的微妙变化,话语更简洁更有条理,褪去了平时那种带着商量意味的温和口吻,多了几分沉稳和不容置疑的决断,像变了一个人,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但疑虑被担忧压过:“你确定你的身体没事?它会不会伤到你?”


    戴蒙走到G面前,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这是记忆中乔托偶尔会做的动作,表示亲近和信任。


    他声音放轻了一些:“力量只是工具,G,伤人的永远是人。”


    “我们要做的,是确保工具握在正确的人手里,指向正确的敌人。”


    G愣住了。眼前还是那张熟悉的脸,但眼神深处似乎多了一层他读不懂的厚度。


    “你……”G犹豫了一下,“说话有点不一样了。”


    戴蒙心中警铃大作,但脸上的笑容不变:“经历了这样的事总会有些变化。”


    他不再给G追问的机会,迅速转身,从桌上拿起一张泛黄的草纸。那是昨晚,或者说,灵魂互换前,乔托画到一半的贫民窟防御图,上面还有未完成的巡逻路线标记。


    “去帮塞弗诺拉清点武器吧。”他的语气重新恢复了刚才的决断,不给G任何犹豫的余地,“下午再按我新画的分布图放好。”


    他需要尽快把这份防御图补充完整,这是目前最紧迫的事。


    不得不说,乔托的布置很有想法,贴合贫民窟的地形,但还是太理想化了,缺乏足够的纵深和冗余,防线过于集中,没有备用退路,一旦某一个点位被敌人突破,整个防御体系就会迅速崩溃,到时候所有人都将陷入绝境。


    G忍不住探过头,眼睛随着戴蒙的动作慢慢睁大。


    地图上添加了密密麻麻的新标记,原本零散的巡逻路线被重新规划,形成相互交叠的网状结构。物资存放点分散到五个位置,并且标注了紧急转移的顺序。另外还新增了三个隐蔽观察哨和两条逃生密道。


    “这是……”G的声音有些干涩。


    “预防措施。”戴蒙轻描淡写,“男爵不会善罢甘休,卡莫拉丢了面子一定会报复,我们要做好准备。”


    塞弗诺拉也凑了过来,几秒钟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些……你怎么想到的?这样一来,就算卡莫拉真的冲进来,我们也能组织起来拖延时间,甚至还能分队发起反击!”


    戴蒙点点头,继续说:“没错,但是要记住,第一目标是保护贫民窟的居民撤离,不要死守防线。人活着,才有以后。”


    这句话的语气很平淡,但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冷酷但切实的踏实感,仿佛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自己一直以来在为什么而战,以及在最坏的情况下该如何行动,如何努力活下去。


    G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乔托”一眼,那眼神复杂极了。但他最终还是压下了心底的不安,点点头:“我去安排。”


    人群渐渐散去,少年们带着各自复杂的心情,匆匆去执行戴蒙下达的指令,仓库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头顶天光漏下的细碎声响。


    戴蒙缓缓走回那张简陋的木板床边坐下,身体微微向后靠,轻轻吐出一口气,眉宇间难得露出一丝疲惫。


    扮演一个人不难,但是扮演一个被如此多人生死相托、信任依赖的领袖,消耗远比他预想的更大,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要反复斟酌,稍有不慎就会暴露破绽。


    因为经历突然爆发火焰而有所改变。这个理由能用一时,但不能用太久。


    “三天。”戴蒙低声自语,“最多三天。”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请进。”戴蒙语气温和。


    推门进来的是个八岁左右的小男孩,名叫利诺,身形瘦弱,头发乱糟糟的。他手里端着一个边缘有缺口的粗陶碗,装着温热的麦粥和半块面包。


    “乔托哥哥,G哥哥让我送来的。”他把陶碗放在桌上,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低着头,小手攥着衣角。


    戴蒙问:“怎么了?”


    “你……真的没事吗?”利诺小声问,“那天晚上,你回来的时候脸色好白,像要死了一样。”


    戴蒙心里一动。他招手让男孩走进一些,伸手揉了揉利诺乱糟糟的头发,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加伪装的柔和:“我没事,只是有点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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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放缓语速:“力量不会凭空而来,我使用了那股火焰,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利诺仰起头:“就像我妈妈以前熬夜缝衣服,第二天眼睛会疼一样?”


    “类似。”戴蒙微笑,“所以你要记住,如果以后有一天,你也发现自己有特别的力量,不要随便使用,先弄明白代价是什么。”


    利诺用力点头,然后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乔瓦尼大叔受伤了,在隔壁屋子。他被掉落的瓦片砸到了胳膊,留了好多血。”


    戴蒙立刻站起身:“带我去看看。”


    乔瓦尼大叔是自卫团的编外成员,五十多岁,经常帮忙望风和传递消息。男爵的人搜查时砸了他的棚屋,瓦片划破了他的手臂。


    棚屋里弥漫着霉味,老人躺在冰冷的草垫上,脸色苍白。伤口只是简单用绷带裹着,G之前找人上过药,但此刻血已经渗透出来。


    “得重新处理,否则可能感染。”戴蒙眉头微蹙,对利诺吩咐,“去打一盆干净的水,找些烧酒,还有干净的绷带或者布条。”


    利诺跑开了。戴蒙蹲下身,小心解开那团浸血的绷带。


    伤口比他预想的深。瓦片边缘不规则,撕开了一条近十厘米长的口子,皮肉外翻着。


    戴蒙盯着伤口,遥远的记忆骤然浮现。边境哨所的军事医院里,脓血与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弥漫,一个失去双腿的年轻士兵曾攥着他的裤脚,高烧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反复呢喃:“我的脚好冷……长官,我的脚好冷……”


    戴蒙闭上眼,深呼吸。


    再次睁开时,他已经把那些画面压回脑海深处。他接过利诺打来的水开始清洗伤口,动作很轻也很稳,然后再用烧酒消毒,老人疼得浑身抽搐,但还是咬着牙没叫出声。


    没有针线,戴蒙只能用干净的布条紧紧包扎,用压力帮助止血。


    “伤口太深了,需要缝合,但我现在没有工具。”他对老人说,“这两天不要动这只胳膊,如果发烧或者伤口发红流脓,立刻告诉我。”


    老人虚弱地点点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戴蒙:“乔托……你跟你奶奶一样手巧,她以前也经常帮我们包扎伤口。”


    戴蒙的手微微一顿,他没有乔托关于家人的记忆,但能感觉到,当老人提起“奶奶”的时候,这具身体的心脏传来一阵细微的悸动。


    “好好休息。”他最后说,一边替老人盖上薄毯。


    走出棚屋时,午后的阳光正烈。戴蒙站在巷子里,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乔托的双手,手指修长但粗糙,指甲缝里还有刚才清洗伤口时留下的血渍。


    这双手三天前爆发出觉悟的火焰,拯救了同伴。


    这双手现在沾着贫民窟的污垢和穷人的血。


    戴蒙缓缓握紧拳头,掌心传来幻痛一样的灼热感。


    “工具……”他重复自己刚才对G说过的话,“力量只是工具。”


    但工具会塑造使用者。用这双手包扎伤口,用这双手规划防御,这些行为本身,正在他灵魂的坚硬外壳上刻下细微的花纹。


    远处传来自卫团少年们训练的声音。生活还在继续,危机尚未解除。


    戴蒙转身,走回那间半地下室仓库的书桌前。他坐下,拿起铅笔,开始在一张新的草纸上勾画。


    这次不是防御图,而是一套简单的信号密码系统。他回忆着军队中使用的旗语和密码本原理,将它们拆解简化,然后转化成贫民窟可能找到的材料和能记住的节奏。


    铅笔在粗糙的草纸上沙沙作响,戴蒙的眼神专注而锐利,褪去了伪装乔托时的温和。


    屋顶的阳光缓缓移动,从缝隙中漏下的光斑在纸上跳跃,将他的影子慢慢拉长,渐渐与桌上的地图和清单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