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作品:《[家教初代]指环铭刻我们的光阴》 指环的光芒在房间内缓缓熄灭。三个杀手瘫倒在地毯上昏迷不醒,他们的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景象。
乔托背靠梳妆台剧烈喘息,伤口仍在渗血,染红了衬衫。但疼痛此刻成了锚,将他固定在这荒诞的现实。这不是梦,他真的困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用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击退了杀手。
左手小拇指上的那枚指环此刻冰凉刺骨,戒面下仿佛有东西在餍足地蠕动。更糟糕的是,那股空洞的寒意正持续地从指根蔓延,沿着手臂往上爬,像是要渗入心脏,带来一种与自身生命力格格不入的剥离感。
乔托感到一阵恶心,不是生理上的,而是灵魂层面的排斥。他猛地攥紧左手,仿佛能掐断那股寒流,可掌心却空空如也,没有一丝熟悉的灼热回应。
门被轻轻推开。
马尔切洛悄无声息地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银质托盘,上面摆着纱布、伤药和绷带。他目光扫过地上的杀手,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径直走到乔托面前。
“少爷,请允许我为您处理伤口。”
乔托的心脏骤然狂跳。这张脸曾在戴蒙的记忆里反复出现,每次出现,都意味着某些人要消失了。
此刻,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深沉的审视,像鹰隼观察猎物一样,悄悄评估着眼前的人,确认他是否还是那个冷酷果决的斯佩多伯爵。
“他们……”乔托开口,声音是戴蒙的嗓音,但语气里却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急促。他强行压下这份急切,模仿记忆中戴蒙的那种冷淡,“还活着?”
“暂时。”马尔切洛已经蹲下身开始处理伤口,动作专业且迅速。“您曾经说过,美杜莎之发抽取的是意识层面的能量。如果他们的意志足够顽强的话,就能幸运地保全性命,但代价是永远困在最恐惧的幻境里无法醒来。”
乔托感到脊背发冷。他看着自己的左手,小拇指上的那枚指环安静如常。
“怎么处理他们?”他问,尽量让问题显得像是命令而非咨询。
马尔切洛已经包扎完毕,站了起来:“请交给我。旅馆后门有一辆封闭马车,十分钟内他们就会消失。男爵那边……”他顿了顿,抬起眼睛,“需要反击吗?”
乔托迎上他的目光。那一瞬间,他读懂了马尔切洛没有说出口的话:如果是真正的戴蒙·斯佩多,此刻已经在下达冷酷的报复指令,让博尔基亚家族一夜之间破产,让杀手所属的卡莫拉帮派血流成河,用最残忍的方式警告所有胆敢挑衅的人。
但乔托不是戴蒙。
他想起贫民窟里因为贵族的私欲家破人亡的家庭,想起码头工人绝望的脸庞,想起塞弗诺拉身上那道险些致命的枪伤。复仇很诱人,但仇恨如野火,一旦点燃便难以控制,只会滋生更多的仇恨。
乔托转身走向书桌:“先清理这里,我需要看看最近的情报。”
他坐下的动作略显僵硬。这具身体比他自己高出大半个头,连座椅的高度都让他有些不适,但比身体更陌生的,是心底翻涌的沉重感。坐在这里,仿佛坐在权力的微缩王座上,桌上每一份薄薄的文件,都可能牵动无数人的命运。
马尔切洛已经开始拖拽昏迷的杀手,动作干脆。他没有再问,但乔托能感觉到,那个沉默的情报官正在观察他的每一个动作。
文件分三叠。
第一叠是常规情报汇总:巴勒莫港口进出货物记录、贵族社交圈流言、驻军调防情况等。乔托快速翻阅,目光在其中一页停住——彭格列自卫团活动记录。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报告详细得令人心惊。上面列着自卫团所有成员的名单,真名、绰号、家庭背景一目了然。有他们日常巡逻路线、集合地点、与码头工会的接触细节,都记录得分毫不差。甚至还有三天前的修道院伏击战,从双方人数到交手过程,再到“目标(乔托)疑似觉醒非常规能力”的标注,字字清晰。
乔托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报告结论:团队凝聚力强,领导者具备超常人格魅力与潜在危险能力。建议持续观察。
他压下翻滚的情绪,翻开第二叠文件。
是斯佩多家在西西里的产业报告。橄榄园的产量、葡萄酒庄的营收、两处小型矿场开采进度,数字精确到个位,盈利颇丰。乔托注意到边缘有一行批注:工人待遇提升后,生产效率持续增长,破坏事件降为零。适度让利可以换取长期的稳定。
笔迹是戴蒙的,凌厉而自信。
第三叠最薄,只有几页泛黄的羊皮纸,边缘还有烧灼的痕迹。这是抄本片段,文字古老晦涩,配有奇怪的符号插图。
乔托的呼吸停滞了。
插图上画着七团颜色各异的火焰,每一团都标注着对应的符号。旁边的注解被转译成现代意大利语:“死气之炎,生命能量的具象,属性包括……”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那团火焰上。
“……只有大空之炎,能力侧重调和,潜力巨大,记载稀缺。”
大空之炎,橙金色的,调和。
乔托摊开自己的右手,皮肤光滑。但当他凝视掌心时,仿佛能透过皮肤看见自己真正身体里沉睡的那股灼热。
那是……大空之炎?
“少爷。”马尔切洛的声音突然响起。
乔托猛地抬头。马尔切洛已经处理完杀手,正站在书桌前三步的位置,眼睛盯着乔托手里的羊皮纸。
他说:“您之前吩咐过,非必要不翻阅这些抄本,因为‘知识本身会引诱人去尝试危险的事’。”
试探。
乔托听出来了,他合上羊皮纸,用戴蒙那种略带讥诮的语气回应:“偶尔回顾基础知识有助于理解新现象,比如……”他顿了顿,“那个贫民窟小子的火焰。”
马尔切洛微微低头:“是。关于那件事,最新情报显示,自卫团内部已经初步稳定。乔托·彭格列以‘需要时间研究力量’为由暂退幕后,但他重新规划了防御体系,方案……相当精妙。”
乔托心中猛地一震,指尖下意识攥紧了羊皮纸。那一定是戴蒙在他身体里做的事情。精妙?他毫不怀疑。戴蒙是受过严格教育的贵族,更是擅长布局的战略家,规划防御体系对他而言易如反掌。
他心中更多的担忧是,戴蒙的行事风格与他截然不同,有没有露馅?G和塞弗诺拉会不会察觉到“乔托”的异常?
“男爵那边呢?”他转移话题,“除了派杀手,还有什么动作?”
马尔切洛汇报:“正在与卡莫拉的残余势力谈判,试图雇佣更多的人。另外,他名下的两艘货船明天傍晚进港口,根据线报,除了常规货物,船上还夹带了走私的英国步枪和火药。”
“按照惯例,我们可以截获证据,向宪兵队举报。或者……”他抬起眼睛,“直接让船意外沉没,一了百了。”
乔托沉默。
他脑海中快速盘算:举报会让男爵入狱,货物会被宪兵队没收,最终可能流入黑市。沉船虽然彻底,但会牵连无辜的船员,还有可能暴露斯佩多家的暗线。
有没有其他办法?
“走私的证据,复制两份。”乔托开口,声音平稳下来,逐渐找到扮演戴蒙的节奏,“一份匿名寄给宪兵队,另一份寄给他的政敌。货船进港时,让我们的人伪装成海关稽查,以抽检为名扣押那批违禁品。”
马尔切洛的眉毛微微扬起:“扣押?不直接没收?”
“扣押在海关,步枪和火药需要登记入库。”乔托继续说,思路越来越清晰,“然后,等到博尔基亚无法翻身后,找个合适的时机让仓库失窃。失窃武器……可以出现在一些需要武装自己的平民团体手里,比如工会,或者……某些自卫团体。”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马尔切洛的视线在乔托脸上停留了半秒,那平时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淡淡的惊讶。但他没有多问,迅速垂下眼帘,躬身应道:“是,少爷。但这个处理方式……比往常柔和。”
乔托心里一紧。露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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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稳住心神,强迫自己想起戴蒙记忆碎片里那些冰冷的口吻。
“男爵的价值到此为止了。”乔托说,声音刻意放得冷淡,“让他去该去的地方。而那批武器,在正确的人手里,或许能帮我们省去一些未来的麻烦。”
他抬眼,直视马尔切洛:“执行吧。我要在明天午夜前,看到男爵被宪兵队带走的消息。”
马尔切洛低头:“是。”
他后退两步转身走向门口,但在手触及门把手时,又停住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马尔切洛转过身重新站定,“刚刚收到都灵的信。艾琳娜小姐询问您是否安好,西西里之行是否顺利。”
艾琳娜。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进乔托的脑海。他在上一次互换时见过这个女孩,金发碧眼,笑容温暖,心怀美好的理想。一想到自己占据着戴蒙的身体,还要替他回应这份牵挂,乔托的心底就泛起一阵莫名的愧疚。
“回信。”乔托说,声音保持平稳,“就说一切顺利,种子……”他从戴蒙的记忆里挖出两人的对话,“长得比预期顽强,或许不久以后就能看见它开出的第一朵花。”
马尔切洛微微点头,推门离开。
房间重新陷入寂静。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恰好覆盖了之前杀手倒下的位置,血迹已被清理,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乔托缓缓回到椅子上。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几叠文件,权力、财富、秘密知识,戴蒙·斯佩多的世界如此庞大而复杂。
但他刚才用戴蒙的力量,做了乔托·彭格列会做的事,没有无谓的杀戮,没有过度的报复,只是利用制度的漏洞清除威胁,同时让资源流向更需要的人。
这算背叛吗?利用敌人的身份,践行自己的原则?
乔托不知道。他只知道,当他做出那些决定时,内心是平静的。就像在贫民窟调解纠纷时,找到那个能让双方都能勉强接受的平衡点时的那种平静。
他再次摊开那页关于死气之炎的抄本,手指拂过“大空之炎、调和”那几个字。
调和。不是毁灭,不是征服,是让对立的事物共存,是寻找那条狭窄但可行的中间道路的觉悟。
或许这就是他体内那股力量的本质。
也是他这个人,是乔托·彭格列的本质。
窗外传来小商贩叫卖的声音,巴勒莫城的日常平静且充满生机。博尔基亚男爵将在明天结束前倒台,走私武器会流向需要的人,戴蒙的情报网依旧正常运转,而他的身体里,另一个灵魂正应对着贫民窟的危机。
乔托闭上眼,深深呼吸。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青色的眼睛里仿佛有橙金色的余烬在燃烧。
他要利用这剩下的时间尽可能多地了解戴蒙的世界,了解指环和火焰的秘密,了解这个国家暗流涌动的权力游戏。因为当他换回身体后,当他重新变回那个十五岁的贫民窟少年时,这些知识将成为他保护同伴、实现承诺的武器。
种子已经破土,火焰已经点燃。
而现在,它需要学会如何在风暴中不被吹灭,也不焚毁一切。
乔托拿起笔,铺开一张信纸。他要给戴蒙·斯佩多留下一封信,以另一个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人的身份。
笔尖落下,墨水在雪白的信纸上缓缓留下深沉的痕迹。他握着笔的手逐渐平稳,字迹从最开始的略显僵硬,慢慢变得舒展。第一句话落在纸上:
【致戴蒙·斯佩多: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们应该已经换回了身体。但有些话,我想以乔托·彭格列的身份,而非你身体里的临时访客,对你说……】
阳光慢慢移动,照亮了书桌,照亮了少年伏案书写的身体。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贫民窟的半地下仓库里,另一个少年正用他的身体,画着信号方案,包扎着伤口,安抚着不安的人群。
两颗灵魂,两具身体,一场意外的互换。
改变,已经在最细微处,悄然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