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的客户方罕见地准备充分，不光会在进入会议室前提前看完材料、反馈清晰，提出的需求竟然也个个具体。


    议程推进顺畅得超乎想象，项目组的气氛由是轻松不少，到了收尾阶段，已经有人提前在商量着要去哪里庆功，好好体验下X市风物人情。


    关姜留在最后和客户方负责人确认好之后的对接流程，拒绝了一同晚餐的邀请。对方负责人想要再度劝说，宋正熙出声替他解释：“他身体不太舒服。”


    他抱歉地笑笑，躬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有些闷热的会议室。


    走到走廊上被冷风一吹，他察觉到自己的衬衫后背已经湿了一小片。


    困意和倦意一同袭来，他回到房间，也顾不上清洗，一睡就睡到了晚上十一点。


    给手机重新充上电，除了同事的各种消息，他发觉自己还错过了路修然的几个电话，以及对方九点多发来的一条语音消息。


    他点开那条语音，是跃跃的声音：“爸爸，我今天有乖乖上学、乖乖喝牛奶哦，我和daddy在家里都会乖乖的，等你回来——爸爸晚安，daddy说该睡觉觉了。”


    关姜没有开灯。


    他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向卫生间。


    咽喉的灼痛感还是没有消失，就好像有一根极其尖锐的刺扎进了深处，每一次吞咽，喉头都像是在痉挛。他扶着马桶干呕几声，什么也没能吐出来。


    ——虽说已经料到这一天没那么容易就结束，但到了快十二点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他还是烦躁得卷起枕头压住了自己的耳朵。


    铃声不依不饶地响起第二遍，然后是第三遍、第四遍。


    “地址已经发你了。”


    电话终于接通，宋正熙的语气很轻松，似乎没有介意他的故意拖延，“先过来放松放松。明天上午带你去看场球赛。上次教你的规则还记得多少？我可要好好检查检查。”


    深夜的水疗馆很是静谧。


    关姜跟着引路的服务员穿过迷宫一样的木质步廊，来到座室内温泉池边站定。


    “既然都过来了，不进来泡会儿么？”不等他回答，宋正熙已然替他做了决定。服务员拿出一条浴巾从旁递来，“更衣室在这边，请您跟我来。”


    他掀开一道亚麻布做成的隔帘，一面巨大的镜子正朝门口，映出他的样子。


    出门时他穿的是一件带领的毛衣，现在看来着实是多此一举。换上了浴衣以后，锁骨和胸前的红痕昭然地暴露在外，比上午看起来颜色还要更深了些。


    没看多久他就移开视线，回到了温泉池边。


    “还是难受？”


    他摇了摇头。水雾氤氲，他看不清alpha的脸，只听到汩汩的水流声。


    “别总是那么逞强。”宋正熙揽过他的肩，“你做的够好了，一直都很好。今天不是很顺利么，怎么还是不开心？”


    关姜更情愿简单直接地满足对方的欲望，而不是陪伴对方进行这种需要消耗更多心神的角色扮演。


    然而宋正熙却总是很投入，乐此不疲与他温存——他们仿佛真的就是一对脉脉含情的爱侣一般，在白茫茫的水汽中间拥吻。


    在水声渐急、热意又要延伸着突破界限时，关姜按住了alpha的手，“……我不想在这里做。”


    “那去房间里。”


    “我今天很累了。”


    宋正熙望进他的眼，他有些不耐地回视过去，拢住浴衣散开的两襟，抱臂向后靠上池壁。


    “那就回房间休息。”


    他伸出手，关姜盯着那只手看了会儿才把自己的手搭上去。下一秒他被alpha一把抱了起来，水花又一次将他从头到脚溅湿。


    溺水一般的窒息感迫使他去抓住此时唯一的依靠。


    alpha被他的这种反应取悦，没有再继续向岸上走，而是恶劣地抱着他往深水区下沉。


    “宋正熙——”


    比温泉水还要烫的唇瓣贴在他耳垂附近，alpha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胸腔与他的后背贴合在一处震动着，“真想听你在会议室里也这么叫我，亲爱的。”


    11


    “不好意思，请问能帮我照看一下孩子么？我想去趟卫生间。”omega双手合十，在征得同意后露出感激的笑，“真是太谢谢啦！”


    他放下写着场上运动员名字的手幅，从过道离开了观众席。


    长盘对决的局分已经来到24-22，快到了最后的决胜时刻。


    这场网球比赛持续了已有快五个小时，运动员的体力已达到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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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场边只听得到他们极度沉重的呼吸声。


    被爸爸留下的小女孩绷着小脸，拳头攥得紧紧的，显然也被紧张的气氛感染了。


    又是一场长达数分钟的对拉，一方球员看准对方空档，球拍破空声响起。


    小孩跳了起来，喊了声好球，和全场一齐欢呼。这时离席的omega也已折返，笑着对关姜道，“真是麻烦你了。这孩子，也不知道主动说声谢谢——不过她就这样，一看球就顾不上别的了。”


    “她多大了？”


    “今年三月就满六岁啦。”或许是因为看关姜也是omega，他自然而然地打开了话匣子，“我们是今天才从W市飞过来的，一落地就往球场赶，差点迟到呢。”


    小女孩还处于比赛带来的兴奋劲里，不住晃着omega的手，“爸爸爸爸，刚刚你有没有错过那个球——”


    “你能这么陪着她，和她一起做她喜欢做的事，挺好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和孩子有这么好的感情。”


    omega笑眯眯的，“你和你的alpha的感情也很好，很让人羡慕。”


    关姜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等到对方离开，宋正熙摘下墨镜，“是不是想起你家小朋友了？”


    “……”


    他看向另外的方向，“我改签了今晚的航班。”


    “我们两个人难得自由一次，为什么这么着急就要回去。”alpha把一瓶水拧松了瓶盖递过来，“我给你放长假，不好么。”


    关姜没回答，对方也无视了他的前一句话，自顾自道，“那晚上就去西街的那家法餐吃好了。他们家的酒都很不错，菜的口味你应该也会喜欢。想去逛街么？我预约的时间是八点，现在还有不少时间。”


    “不必了，我没什么要买的。”


    “那小朋友呢，我记得她生日是最近吧？”


    关姜的右手又被他牵了过去。


    “去吗？”


    宋正熙捏了捏他的掌心，又抬起来吻了吻，“就当是陪我。我想多和你在这里待一会儿。”


    关姜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一下。等关上车门，他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今晚的航班是哪一班，我来机场接你。辛苦了，姜姜。


    消息来自路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