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三十章 雨林蛰伏·夺命轮盘

作品:《舞蜕·霓裳狱

    引擎的咆哮在雨林腹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野兽。张怡猛打方向盘,山猫全地形车粗暴地碾过几丛茂密的蕨类植物,车头一沉,扎进一条被巨大板根和倾倒枯木半掩的干涸河床。车轮陷在松软的淤泥里,溅起浑浊的水花。她迅速熄火,死寂瞬间包裹了这钢铁造物,只剩下车顶传来的、越来越密集的雨滴敲击声,以及自己肋下那团灼烧般、随着心跳不断泵向全身的剧痛。高烧让眼前的景象如同浸水的油画,边缘晕染晃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感。


    “追兵…东南…路障…” 车载无线电耳机紧贴左耳,传来岩坎嘶哑、气急败坏的吼叫,夹杂着电流的滋滋杂音和背景隐约的惨嚎。信息碎片拼凑出敌人的动向:他们正沿着主路向预设的路障方向追击,试图堵截。


    时间,是流淌的鲜血。必须在他们抵达路障、形成更严密的搜索网之前,彻底打掉这条紧咬不放的尾巴!


    张怡推开车门,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衣领,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肋下的剧痛让她动作微微一滞,但她强行压下闷哼,目光锐利如手术刀,扫视着这天然的藏匿点——河床边缘陡峭,上方垂挂着浓密如瀑的藤蔓和气根,巨大的板根像天然的壁垒,几块风化的巨石提供了额外的遮蔽。完美。


    她拔出腰间的格斗匕首(峡谷吉普车残骸所得),刀锋在昏暗中闪过寒光。忍着肋下的撕扯,她迅速砍下大量带着宽大叶片的藤蔓和湿漉漉的苔藓。动作因伤痛而略显滞涩,但精准依旧。藤蔓和苔藓被仔细地覆盖在车顶、引擎盖和车窗上,厚实而杂乱。接着,她蹲下身,双手插入河床边缘冰冷粘稠的泥浆里,挖起大捧大捧散发着浓烈土腥味的淤泥,用力拍打在车身侧面和轮胎上,尽可能地抹去深绿色的涂装,掩盖金属的反光。几分钟后,这辆山猫车便如同一堆被遗弃在河床里的、长满绿毛的腐朽巨木,完美地融入了雨林的背景,即使在近距离,也难以一眼分辨。


    伪装完成,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她拉开车门,再次钻入驾驶室。车内弥漫着机油、汗水和泥土的混合气味。仪表盘的微光是她唯一的光源。时间紧迫,她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开始了对车内资源的闪电清点:


    武器弹药:副驾座位上的SVD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冰冷而沉重,枪身沾满泥点。她快速检查枪机,动作流畅如本能,确认状态良好。备用弹匣袋里,3个满装弹匣沉甸甸的(共40发宝贵的7.62×54mmR弹)。车斗里被撬开的木箱是惊喜之源——两枚沉甸甸的F1“柠檬”破片手雷,四枚更轻便的RGD-5进攻手雷!她毫不犹豫地将两枚RGD-5抽出,挂在腰侧战术挂带上最顺手的位置。AK的弹匣无用,弃置。


    生存物资:半箱军用压缩饼干(铁皮箱密封尚好),被她迅速抓出七八包塞进翻找出的破旧防水背包。急救包!她一把扯开帆布包扣:绷带、碘酒(只剩小半)、关键!磺胺粉! 还有一小板阿司匹林止痛药!她立刻拧开几乎空了的军用水壶,将最后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浑浊水倒入口中,毫不犹豫地吞下几片磺胺粉和两粒阿司匹林。苦涩的药粉粘在喉咙,肋下的灼痛似乎被冰冷的药力稍稍压制了一丝。剩下的磺胺粉、止痛药、绷带、碘酒全部塞入背包。一小包未开封的净水药片——雨林中的生命线!加入背包。


    工具情报:坚韧的伞b兵绳(约20米)卷好塞入。一个塑料打火机。最重要的发现:塞在驾驶座门板储物格里、边缘焦黑的半张军用地图!她迅速展开,沾着泥水的手指划过粗糙的纸面,目光如炬,瞬间锁定东南边缘一个用红笔潦草圈出的标记:“Z-9 中转站”!旁边小字注释:“油料/弹药/通信”。心脏在麻痹的胸腔里沉重地搏动了一下。新的目标,或是致命的陷阱?情报的价值无可估量!地图小心折好,贴身收藏。


    其他:那件油污的帆布外套被粗暴地撕下相对干净的里衬布片,备用。沉重扳手和螺丝刀暂时无用。


    整个过程,精确得如同秒表计时,不超过三分钟。她背上SVD,挎上塞得半满的防水包,最后看了一眼这辆暂时安全的钢铁巢穴,推门再次融入冰冷的雨幕。肋下的剧痛在活动后再次鲜明起来,阿司匹林的效力尚未完全发挥,高烧的眩晕感如同跗骨之蛆。她咬紧牙关,用舌尖抵住口腔内壁,用更尖锐的痛楚刺激神经保持清醒。


    目标:狙击点!


    她沿着河床边缘,借着巨大板根和倾倒树木的阴影,无声而迅捷地向主路方向潜行。一百五十米外,道路在这里形成一个向内凹陷的急弯。弯道内侧,是一面陡峭的、长满厚厚苔藓和低矮灌木的土坡。坡顶,几块巨大的风化岩犬牙交错,岩石之间的缝隙被浓密的蕨类植物填满,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居高临下的射击掩体。视野极佳,足以俯瞰前方近两百米长的相对笔直路段——那是追兵从护林屋方向赶来的咽喉要道。


    张怡如同壁虎般爬上陡坡,动作因伤痛而略显笨拙,湿滑的苔藓几次让她脚下打滑,肋下的剧痛让她额上瞬间布满冷汗。她强忍着,终于抵达坡顶岩石群。选定了两块巨石之间一道狭窄、前方被茂密蕨叶遮蔽的缝隙。她缓缓趴伏下来,冰冷的岩石和湿透的腐殖层紧贴着身体,寒意刺骨。她解下SVD,小心地架设在岩石缝隙的天然支撑点上,冰冷的枪管裹上一层随手扯下的湿苔藓,进一步消除轮廓和反光。她调整着呼吸,努力让每一次吸气都变得悠长而微弱,试图平复肋下那团燃烧的火焰和因高烧而紊乱的心跳。止痛药似乎起效了一点点,视野的晃动稍微减轻。她将右眼贴上瞄准镜,冰冷的橡胶眼罩隔绝了雨水。十字分割线稳稳地套住了道路远端,那片被护林屋方向火光微微映亮的、摇曳的丛林边缘。


    等待。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流下,渗入衣领。时间在瞄准镜的视野里缓慢流淌,每一秒都伴随着肋下清晰的钝痛和身体深处升腾的燥热。耳机里,岩坎的咆哮和混乱的无线电呼叫更加清晰、更加焦躁,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和伤员的呻吟,由远及近。


    来了!


    手电筒微弱而摇晃的光柱首先刺破了道路尽头的黑暗。紧接着,四个狼狈不堪的身影在手电光晕中显现,跌跌撞撞地冲上这段直道。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端着AK-47的士兵,他神经质地不断将枪口指向道路两侧的黑暗丛林,时不时扣动扳机打出一串短点射!“哒哒哒!哒哒哒!” 子弹徒劳地钻入密林,打得枝叶纷飞。他试图用火力为自己壮胆,驱散那无处不在的恐惧。紧跟其后的是架着一个人的岩坎,他脸色铁青,汗水混合着泥污和烟灰,嘶吼着催促:“快!再快点!到路障就安全了!” 被架着的人正是阿泰,他整个上半身被肮脏的绷带胡乱包裹着,露出的皮肤焦黑一片,每一次颠簸都让他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痛苦呻吟。落在最后的是一个同样疲惫不堪、端着枪不断回望的士兵。


    目标进入有效射程!一百八十米!


    张怡的呼吸瞬间屏住。整个世界在瞄准镜中收缩,只剩下那个跑在最前面、不断制造噪音和火光的活跃目标。十字线精准下移,稳稳地套住了他奔跑中向前迈出的右腿膝盖窝——那是腿部最脆弱、承重最关键的节点之一!


    指尖感受到扳机冰冷的弧度和那细微的临界点。肋下的剧痛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


    砰——!


    SVD特有的、低沉而震撼的怒吼撕裂了雨夜的寂静!枪口焰在蕨叶的遮蔽下只是一闪而逝!


    瞄准镜中,目标奔跑的右腿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膝盖部位以一种完全违反生理结构的角度向内凹陷、爆裂!奔跑的动能瞬间被截断,他整个人如同被绊马索拦住的奔马,惨嚎着向前方猛扑出去!“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响仿佛穿透了雨幕!AK步枪脱手飞出,摔在泥泞中。他重重砸在地上,抱着完全扭曲变形的右腿,发出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凄厉嚎叫,身体因剧痛而疯狂地翻滚扭动!


    “狙击手!!” “找掩护!!” 岩坎惊骇欲绝的嘶吼和剩余两名士兵魂飞魄散的尖叫几乎同时响起!他们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扑向道路两侧,胡乱地寻找着掩体。最后面那个士兵反应最快,连滚带爬地扑到路边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后面。岩坎则拖着惨叫的阿泰,狼狈地翻滚进一处浅浅的排水沟。手电筒的光柱在惊恐中乱晃,瞬间熄灭。


    盲目的反击开始了!幸存的士兵和岩坎朝着枪焰大致出现的方向——张怡所在的坡顶,疯狂地扣动扳机!“哒哒哒哒!”“砰砰砰!” 自动步枪和手枪的子弹如同受惊的蜂群,高高地飞过坡顶,打在后方远处的树干和岩石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和跳弹的尖啸,构不成丝毫威胁。火力暴露了他们的位置和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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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乱,是最好的猎杀场。


    张怡冷静地拉动枪栓,滚烫的弹壳抛出,落在湿漉漉的苔藓上,发出轻微的“嗤”声。新的子弹推入枪膛。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瞬间锁定了那个试图救援的人——躲在石头后面的士兵,看到同伴在地上翻滚哀嚎,出于本能或命令,他探出半个身子,伸出手想去拉扯那个断腿的士兵。


    愚蠢的仁慈,致命的破绽。


    十字线在零点几秒内完成微调,稳稳套住了他探出掩体、支撑身体重心的左大腿根部!那里靠近腹股沟,密布着粗大的血管!


    砰——!


    第二声枪响如同死神的点名!


    子弹撕裂皮肉的声音被惨叫淹没。目标的大腿根部瞬间爆开一团血雾!一股暗红色的血箭在微弱的光线下狂飙而出,喷溅在旁边的石头上和泥地里!士兵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如同被掐断了脖子的鸡,猛地缩回掩体后,双手死死捂住血流如注的伤口,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喉咙里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剧痛和死亡的恐惧。动脉被撕裂,他的生命正在以秒为单位飞速流逝。


    道路上,只剩下两个重伤员绝望的哀嚎在雨夜中交织、回荡。断腿者的声音高亢而持续,如同濒死的野兽;大腿中弹者的呻吟则迅速变得微弱、断续,如同破旧风箱的最后喘息。这声音比任何武器都更具杀伤力,狠狠凿击着幸存者的神经。


    岩坎和阿泰死死地蜷缩在狭窄的排水沟里。阿泰的烧伤在泥水的浸泡下带来钻心的疼痛,但他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岩坎背靠着冰冷的沟壁,脸上混杂着泥水、汗水和烟灰,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暴怒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能清晰地听到同伴生命流逝的声音,能闻到风中飘来的血腥味。那只被子弹擦过的脚后跟火辣辣地疼,提醒着他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瞬间。


    他颤抖着手摸向腰间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哭腔,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凶狠:“…指挥所…这里是岩坎…我们…我们遭到狙击…在…在通往路障的主路上…坐标…坐标大概…损失惨重…阿旺腿断了…桑帛快不行了…我和阿泰被压制…无法动弹…请求支援…重复…请求紧急支援!对方是狙击手!是‘影刃’!快来人救我们啊!” 绝望的求救声在无线电波中传播,也清晰地传入张怡的耳机。


    目的达成。


    张怡的嘴角,在冰冷的雨水中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三发子弹,三条腿(或等同于腿的战斗力),彻底绞杀了这支追兵小队。没有补枪的必要。重伤员的哀嚎是天然的警报器,是心理战的终极武器,会将恐惧和混乱像瘟疫一样传播给任何试图靠近的援兵。岩坎和阿泰已被钉死在掩体后,成了惊弓之鸟。


    她缓缓退出最后一枚滚烫的弹壳,收入口袋(不留痕迹)。收起SVD狙击步枪,冰冷的枪管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动作依旧谨慎而无声。她像一道滑下岩石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退下陡坡,迅速返回河床深处的藏车点。


    扯掉覆盖在车上的藤蔓和苔藓,露出沾满泥浆的深绿色车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钥匙转动!


    “咔哒…嗡…轰!”


    引擎的咆哮再次点燃,在这片被死亡哀嚎笼罩的雨林中显得格外突兀而充满力量。车灯没有打开,张怡凭借记忆和对地形的感知,挂入前进挡(D档),右脚将油门缓缓踩下。


    山猫车低沉地吼叫着,宽大的轮胎碾过淤泥,爬上河床边缘,重新冲上泥泞的主路。车头坚定地指向东南方向——地图上那个醒目的红圈,“Z-9中转站”所在的方向。


    她最后瞥了一眼后视镜。镜中只有无尽的黑暗雨幕和被车尾卷起的泥浪,那象征着追捕与死亡的哀嚎声,已被引擎的咆哮和雨林的深邃彻底吞没。肋下的剧痛依旧鲜明,但磺胺粉和止痛药正在血液中发挥作用,压缩饼干提供了些许热量。净水药片、绷带、地图、手雷、以及枪膛里剩余的子弹,是她新的筹码。


    车轮碾过湿滑的路面,将绝望的岩坎小队彻底抛入身后的地狱。前方,是更深的雨林迷雾和未知的“Z-9”。短暂的胜利,只是通往最终清算之路上,一个染血的驿站。猎手的轮盘,再次转动,这一次,轮到她掌控弹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