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心悦

作品:《娇养的金丝雀飞走后

    林昀是桃花村出来的状元郎,那让他去迎接大人物也就不奇怪了。


    唐如漪想了想笑着道:“说不定真是朝廷派来的人,打算让你回去做官呢。”


    林昀也笑,温言道:“如漪别打趣我了,当年离开便是我不适应京城的环境,总觉得与我想象中有所出入,想着在那里还不如桃花村自在才回来的。”


    “对了,我帮你修眉吧。”唐如漪突然道。


    林昀讶异:“现在?”


    她笑意吟吟道:“你什么时候走,我什么时候修。”


    “那便,明日清晨吧。”


    ——


    左右今日也并无客人,唐如漪让林昀早早便过来,坐在屋内的铜镜面前。


    白衫的公子乖乖坐在那里任她打扮,小狗不离长大了一些,毛绒绒的蓬松白毛摊在地上,舒服地窝在林昀脚边,尾巴还时不时甩动几下,扫过唐如漪的衣裙。


    见林昀闭着眼睛听之任之的样子,她不由得轻笑出声。


    “你就不怕我给你画得见不了人。”


    林昀仍闭着眼睛,他五官柔和,睫毛长而分明,此刻正因压抑的笑声而轻颤着。唐如漪的黛笔刚触上他的眉头,手腕便被人轻碰了一下。


    一触即离,轻到不可思议。


    “我相信如漪的技术。”


    唐如漪唇角勾起,发出得意的轻哼声。


    “那当然了。”


    林昀眼皮悄悄掀起,一眼就看见得意得像只小猫一样的少女,他也不由自主挂上了笑意:“如果有人置喙,那肯定是欣赏水平不够。”


    “好啦好啦,闭上眼睛。”


    林昀乖乖闭上,唐如漪看着他那张如玉般清隽的面孔沉思着。


    林昀本就生得好看,就算拉到京城那些风流世家公子堆里也不遑多让,他虽看起来飘渺出尘,气质却入世,为人也温和有礼,善良得过了头。


    这样的人若在京城,会被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吞没的。


    这点即使是毫不关心政务的唐如漪也知道。


    虽然不知道来的那大人物是谁,涧州的刺史在桃花村又有多大的权利,但她想着总不能让林昀落了风头,被人欺负了去。


    他面善又不擅拒绝,指不定会被派去做什么不愿意做的活儿。


    况且人靠衣装这个道理唐如漪也明白,管他什么大人什么刺史的,她只希望林昀能平平安安的回来。


    稍微修饰了一番覆盖掉他面上的小痣,又将眉毛上杂碎的毛流修剪掉,理出两道剑眉的形状,再在上面用黛笔简单勾勒出形状,加深了些颜色。


    五官还是那样的五官,只气质却多了些锋锐凌厉,眉骨两边修长的眉型落下,勾勒出分明的弧度,再配上他那刻意作深沉的眸子,倒真有几分不怒自威。


    她收起黛笔妆奁,拍了拍手。


    “好啦。”


    林昀一双温润的眸子看着她,脸上不由自主漾出笑容,这一笑倒是让那刻意的凌厉少了许多。


    唐如漪道:“你去见那什么刺史,可不要这样笑,会露馅的。”


    林昀仍笑着,语气温和地答应着:“好,听如漪的。”


    辰时左右,外面已有马车等着他出发,唐如漪催着他快走,林昀刚走出几步,在院门口时却突然回头。


    在唐如漪一脸迷茫之际,林昀忽而上前几步,拢袖抬手,动作轻柔地摘去她头顶的落叶。


    他腰间系着的银白色香囊微微摇晃着,从上面传来熟悉的沉郁气息,正是她此前送给他的那一块,被他取下了一小部分,妥帖地收在里面。


    白衫的青年弯着眼睛,故意作出的凌厉眉眼被柔和化开,那双眸中像融化的蜜糖般,丝丝缕缕渗出甜意。


    “如漪,等我回来,我有话想跟你说。”


    小狗不离在一旁围着他摇尾巴,林昀微蹲下身子,笑着摸了摸不离的狗头。


    “不离,要照顾好姐姐。”


    外面的马车已催了几次,林昀终于不再留恋转身出了门,只留下一个略萧索清瘦的白衫背影,笼在清晨朦胧的薄雾中逐渐远去。


    不离在一旁打着滚儿,冲她撒娇,唐如漪将它抱了起来团在怀里。


    心跳声被小狗温暖的体温和喘气的声音盖过。


    她目露茫然。


    “不离,子修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小狗自然不会回答她,只是在唐如漪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哼哼唧唧地卧着。


    “怎么回事,我好像,心跳有点快。”


    ——


    季云升已经几宿没睡好了,眼眶黑得吓人,再配上那对天生便黑到极致的瞳,整个人像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那份容颜的艳丽却没有丝毫减损,反而愈加摄魂夺魄。


    找不到,哪里都找不到。


    他以纠察之名来到南边地界寻人,这些日子张厚诚党羽下庇护的大大小小的贪官污吏,尸位素餐的东西已被他抓了个尽,却哪里都寻不到她的踪迹。


    她就这般生气,非要同他置气?


    好,那他认输,他亲自来这地方找她,她却为何还是不肯现身?


    想到自己得到下属消息后,马不停蹄赶往涧州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庄,像个疯子一样将那里翻了个底儿朝天,却还是没有找到人的事情,季云升气笑了。


    这时连生进来禀报:“主子,涧州刺史求见。”


    前几日李昌农亲自跑了趟饶县想把这尊神请来,谁知道人答应的好好的,半路上得了个什么消息,立刻就把他撂在了一边。


    他派人打探了才知道这位京城来的爷跑去他们涧州一个破落小村庄,像得了疯病似的把村里人一个个认了个遍,据说是没找到要找的人,此刻还在这穷乡僻壤待着。


    李昌农立刻马不停蹄赶来,还叫来了他们涧州的门面,当年在京城得过魁首的林昀夫子,让他提前去刺史府候着,以表迎接之心。


    他拂了拂袖子,赔着笑脸快步趋近。


    “季丞相,季丞相怎么有空来我涧州?”李昌农在人面前拱了拱手道:“这地方荒僻,丞相不如随我回刺史府一叙?”


    虽然他自认为官还算清正,但季云升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手段听多了,李昌农也不由自主地心虚。


    季云升那双总是含笑,却又显淡漠的眸子扫过他。


    一眼就看出面前人的秉性。


    虽坐到了刺史的地位,却还是难掩小市民心态。不过他已提前查过了,涧州的刺史并无什么劣迹。


    昳丽的一张脸上泛起笑弧,如寒冰乍融,大雪初霁,他自然地走过去,拍了拍涧州刺史的肩膀:“好,便跟大人去刺史府一叙。”


    李昌农被他拍得魂儿都快吓飞了,忙不迭地点头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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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多谢季丞相赏脸。”


    ——


    刺史府离得不远,晌午过后一会儿,马车便停在了严谨规整的府门前。


    季云升被邀着入首座,被他轻描淡写地拒绝了,李昌农擦了擦脑门儿上的汗,突然眼前一亮道:“对了,大人,我还特地请了我们涧州最出名的林先生,他当年也是京城精彩绝艳的状元郎,大人若无聊也可找他论道。”


    其实李昌农把林昀叫来也有另一层意思,林昀到底是他涧州桃花村出身,虽说当年拜别了官位还乡,但他一直觉得此人并非池中之物,若能入朝为官必会步步高升。倘若林昀有幸得这位大丞相的提点,他身为地方刺史也能跟着沾些光,不至于朝中无人。


    林昀闻言上前,规规矩矩地冲着李昌农和客座的季云升行礼作揖。


    “草民早年确有去过京城,但却是年少冲动,不知天高地厚,见过京中的贵人们后方知自身浅薄粗陋,自以为无能,羞愧还乡,辜负了皇恩圣德。”


    林昀笑得温柔和煦,倒中和了他故作锋利的眉眼:“当年在殿上大人随意做一首词,我便知差距,后来又看到世袭子弟们不过刚弱冠,便拥有我即穷极一生都无法企及的东西,我便明了那里与我一直追求的理想不符,这才回了乡,在桃花村做个教书郎,倒也快活。”


    李昌农听得窒息,恨不得捂住他的嘴巴。


    然而林昀确仍是神态自若:“无论如何都要多谢刺史大人今日邀我前来,只是鄙人实在粗陋无知,恐难将交代的事情办好,还望大人能允我先行离去。”


    李昌农只面如土色,想着一切都完了。


    季云升却一直都没有作声。


    他对什么状元什么作词早就忘得一干二净,对方说的话也根本没听进去,黑瞳却锁定在对方那双稍显凌厉,与气质极为不符的剑眉上。


    总觉得哪里有些熟悉。


    他从不琢磨这些,但那只小雀儿心血来潮时,却总缠着他要帮他变妆,多数时候季云升都拒绝了,但有时心情好也会同意她的小小要求,这时候她就会坐在他面前,专心致志地为他描眉。


    虽然次数很少,但季云升仍记得那眉峰弯曲的弧度。


    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自己实在太过草木皆兵,连一个普通路人都能联想到她。


    之前挨家挨户找人吃的亏还不够多吗。


    这么想着,季云升放下了心中隐隐不安的感觉,随意点头道:“你可以走了。”


    “草民告退。”


    林昀刚转过身,却又被一道声音叫住。


    莫名的,季云升的视线被离开那人腰间挂着的香囊吸引,总觉得心头有种挥之不去的怪异感。


    “那是什么?从何处得来?”


    林昀恭敬道:“某一友人相赠。”


    “开个价,我要了。”


    此话一出,旁边站着的连生也惊讶了。自从唐姑娘走后,主子的脾气真是越发阴晴不定,难以捉摸了。


    林昀愣了愣,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道:“大人,这是某一友人相赠。”


    “嗯,但现在我看上了。”季云升说的理所当然极了。


    林昀脸上和煦的微笑险些维持不住:“恕某不能从命。此物确为一重要友人送给我,而且……”


    他顿了顿道:


    “我心悦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