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寻人

作品:《娇养的金丝雀飞走后

    林昀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那个姑娘的,也许是初见时看见她下船,慌慌张张地躲雨,又为了救一只小狗把自己搞得浑身狼狈。


    那是个年轻的女子,他理当避嫌。


    然而他却垂了垂眸,将手中的另一把伞搁在了原地,撑着唯一的伞,脚步不由自主向对方走去。


    然后,停在她的面前,露出温和浅淡的笑意。


    “姑娘,这雨大,我送你回去吧。”


    她目露感激,就好像他是什么天大的好人一样。


    林昀看着她眉眼弯弯,看着她提到自己化妆技术高超时得意的小模样,看着她跟小狗不离追逐着玩闹,说和自己做朋友时那副认真的样子。


    然后他的眼眸渐渐被那个姑娘的身影所填满。


    从前有不少姑娘托媒人来跟他说亲,却都被林昀笑着温柔婉拒了。


    桃花村的媒婆叹道:“林夫子,你可真是个没有七情六欲的圣人。”


    林昀只是笑着摇摇头,并不答话。


    他也觉得自己这辈子很难爱上人,很难知道那些轶闻辑录中所描述的爱是什么感觉。


    他不偏不倚地爱着所有人,同样的,也不爱其中任何一个人。他有理想,有大爱,想要创造一个人人平等快乐,再也没有苦难的世界,为此他熟读圣贤书考取功名,却也因为过于理想化,在看清那里的本质后毅然离去。


    传言都说他是在殿上因那位年轻丞相随意做了一首词,而羞愧得还乡,其实林昀自己知道,那不过是失望罢了。


    他所期待的世界一辈子的不会实现,那倒不如回到依山傍水的桃花村,做个逍遥快活的教书先生。


    世人赞颂他,说他大公无私,是当之无愧的圣人。


    但此刻他想到那些评价他的话倒有些想笑。


    圣人。


    当真如此吗?


    被他藏起的另一把伞至今还埋在树下的淤泥中。


    若是圣人的话,便不会如此狡猾,三番五次以不离为借口去看望人。还借着整理典籍的名义,让她来到院中。


    而且他虽脾气温和,却也不会让人在他脸上涂脂抹粉,更不可能像个上门的媳妇一般日日给人做饭。


    原因只是他心悦于她。


    她的每一种样子,他都觉得可爱,送他的每一件物品,他都倍感珍惜。


    林昀没舍得点那盒香薰,只是从中取出了一小部分,放在银白色的香囊里面随身带着。这袋子不是什么昂贵材质,外观小而不起眼,他也没想到这位京城来的大人物开口就要这个小香囊,也没想到他会如此蛮不讲理。


    想了想,林昀决定实话实说,叹口气道:“实不相瞒,这香薰是我喜欢的姑娘送给我的,便是有万金我也是不愿意割爱的,这世间宝物有千千万,还望大人另寻他物。”


    李昌农在一旁瞪圆了眼睛,在刚刚林昀拒绝时他就已经很不得冲上去了,此刻更是万分后悔带了他来这里,只盼着右丞大人别迁怒于自己。


    不知想到了什么,林昀目光溢出浅浅的温柔,将那枚小香囊攥得更紧了些。


    “而且,她还在桃花村等着我回去呢。”


    回去后,他便打算向如漪表明心意。


    想必她会很吃惊吧。


    林昀这么想着,眼睛都不由自主地弯起,更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季云升表情连一丝变化都没有。


    他完全听不明白,面前这个山野村夫到底在说些什么。或者说,他根本就没听。


    良久,他云淡风轻道:“听不懂话就把他的舌头拔了。”


    下属领命称是。


    林昀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双眼怒睁,似是不可思议。


    虽然早就知道京城这些世家子弟行事作风荒诞,但他还是忍不住为这种堂而皇之的残暴感到震惊。


    被沉重而有力的侍卫压住后,林昀意识到那句话并不是在开玩笑。


    连生在一旁无声叹息,主子真是连无辜路人都要迁怒。


    李昌农赶忙上来打圆场,“哎呦哎呦”地叫唤着。


    “使不得使不得!大人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他早就听闻京中有位笑面虎权相,残酷暴虐生杀予夺,脾性也是阴晴不定,根本分不清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他颤颤巍巍地试图去拦侍卫,却被那把雪亮的刀吓得直后退,跌坐在了地上,哭天抢地地喊着:“大人,大人这可是我涧州唯一的独苗苗啊!把他砍了容易,但这里就出不了人才了啊大人!”


    阿六用刀鞘压着林昀,刀刃轻轻一转,便削去了他腰间挂着的香囊,然后便松开了人,毕恭毕敬向季云升递去。


    季云升接过那枚香囊,放在手心抛弃又接住,笑得潋滟而残忍。


    “刺史大人说得对,我不过是随口玩笑罢了。”


    香囊在近处传来沉郁而熟悉的气息,几乎是瞬间季云升便愣在了原地。


    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笑意越发扩大。


    “刺史大人,不如,就带我去桃花村吧。”


    李昌农财松了口气,就被他问得一愣:“桃花村?可那里穷乡僻壤的,根本比不上涧州的其他地方……”


    季云升扫了他一眼,李昌农立刻噤声,忙不迭地点头。


    “好!桃花村好!桃花村特别好,特别适合您这样京城来的大人物去!”


    “如此便好,记得不必声张,”季云升笑容艳丽,黑瞳弯起成月牙儿,倒真像人畜无害似的:“我还有事要处理,之后就有劳刺史大人带路了。”


    ——


    刺史府的白墙青瓦庄严规整,因连日来的阴雨,缝隙处生着茸茸的青苔,从四方四正的院门一进去,便能看到高低错落的房屋。


    季云升正捏着手里刚刚抢来的香囊沉思。


    他几乎可以肯定她就在那个小村庄中。


    至于这个小香囊,肯定是这不识好歹的人捡的,她那么马虎的一个人,惯会丢三落四,叫人拾去了也正常。


    可他都已经向所有人昭告了会娶她为妻,为什么她还是没有回来?


    难不成是真喜欢那个穷酸教书的?


    季云升很快便打消了自己的猜测,唇边勾起一抹自然的淡笑。


    这不可能。


    他了解她,她爱他爱得要死,怎么可能移情别恋。


    这么久还不回来见他,肯定是因为还不知道他是打算娶她为妻的,这会儿想必还伤心难过着。至于她胆敢骗他这件事,他就大发慈悲不追究好了。


    季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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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升那双黑瞳忽而亮起,冲着一旁不明所以的连生招招手。


    “连生,过来,我交代你去办一件事。”


    ——


    唐如漪刚帮桃花村上一位办及笄宴的小姑娘简单妆点了一番,想着林昀大概晚上回来,她便带着不离在镇上溜达,打算买些糕点带回去。


    远远地却听见了沿街敲锣打鼓的声音。


    “注意了注意了!上头有命令传下来,让我跟各个镇上都通知一遍,”传话的人清了清嗓子,复述他接到的指令:“大人已经知道你在这里了。”


    这话一出顿时周围一片抱怨声。


    “你说的什么狗屁话?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还以为有什么大事情呢。”


    “反正上面就是这么说的,让我原话复述,”传话的人丝毫不理会看热闹的民众,继续传着话:“只要你回来道歉,大人可以既往不咎。”


    在这边说完后,又敲锣打鼓走向了下一家。


    “上面在寻人?”围观群众八卦地讨论着。


    “我们这地儿有什么需要这样大动干戈找的人啊?又不是什么王子皇孙公亲贵族。”


    声音七嘴八舌地传到耳中,唐如漪藏在人群中心跳如擂鼓。


    季云升来找她了?


    可是,他此刻不是应该新婚燕尔,抱着美娇娘红帐春宵吗?


    不过是个养着的小玩物逃跑了,他若是想大可以再找一百一千个,比她更漂亮更听话,何至于来到这里抓她?


    虽说唐如漪觉得在季云升心中她根本没有那么重要,但还是不由自主感到心慌。


    前方的交错路口处似乎围了不少人,她依稀看到是一幅巨大的告示牌,只能从人头攒动中看到一点点的字迹。


    这时不离冲着街边的糕点铺子兴奋地汪汪叫起来,她只得先搁置了过去看一看的想法,买了糕点后漫无目的地陪小狗逛街。


    待到夕阳西下,她的竹篮装了满满一箩筐,不离也吃得圆滚滚,四只小爪子踩在地上都没之前跑得那么快了。


    方才的告示栏此刻已经没人了,唐如漪路过堪堪扫过一眼,却立刻顿住了脚步。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今有王家义女如漪,贤良淑德,品貌端庄,特赐婚于右丞季云升,望尔二人琴瑟和鸣,白首不离。钦此。】


    一份拓印的圣旨堂而皇之挂在告示栏的左边,而后右边是一份寻人启事。


    字迹飘逸洒脱,一字一句书着:妻贪玩忘归,吾思之甚切,望诸君见之请劝其归。


    下面还印着个季家的鲜红的方章。


    那印记唐如漪再熟悉不过,字迹更是记忆深入骨髓。


    那行字迹下面还画着幅惟妙惟肖的肖像,寥寥数笔就勾勒出画中人的神态样貌,动笔之人似是对她极为熟悉,连脖颈处的小痣都点上,五官更是分毫不差。若此刻有人见了唐如漪,定能发现她就是那画上所寻之人。


    心中不详的预感成真,唐如漪心跳如擂鼓,一把撕下了这则画着肖像的告示。


    小狗不离蹲坐在一旁,歪着脑袋好奇地瞅着她。


    唐如漪摸了摸它的脑袋,另一只手将那张告示揉成一团,直到再也辨不清上面的字迹。


    “不离,乖,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