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暗室里的双面标本

作品:《被嘲废物?我靠核力炸翻末日

    蜂群的嗡鸣还在耳边炸响,陈穗的手掌死死贴在沙地上,绿光像电流一样在皮下窜动。她没抬头,但知道车顶的荧光芽已经被削掉半边,防护网焦黑卷曲,空气中飘着烧焦的植物纤维味。刘明靠在研究车残破的门框上,喘得像台漏气的锅炉,嘴里咬着那根从没真正点过的电子烟。


    “撤。”陈穗低声道,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刘明没问为什么。他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三百只受控的变异蜂不会只来一波,下一波可能带着更强的信号干扰,甚至直接引爆背上的发光囊。他们得走,立刻,马上。


    两人一前一后退进附近一栋塌了半边的建筑。这里曾是避难所外围的医疗站,墙皮剥落,走廊尽头一片漆黑。陈穗贴着墙根走,左手依旧按在地面,掌心微热——这是她和地下根系保持连接的方式。只要还有活的植物纤维,她就能感知震动、温度变化,甚至是空气里残留的化学成分。


    这栋楼的地基里埋着老榕树的腐根,虽然死了大半,但还连着一点地脉。够用了。


    他们刚穿过锈蚀的铁门,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不是爆炸,也不是撞击,而是某种精密机械闭合的声音。像是锁扣自动嵌入卡槽。


    陈穗猛地回头。铁门已经落下,密封条缓缓充气,四周墙体发出细微的液压声。这不是普通建筑,是被改装过的封闭空间,有独立供能系统。


    “操。”刘明低声骂了一句,抬腿想踹门,钛合金义肢刚抬起就被陈穗一把拽住。


    “别动。”她说,“触发式陷阱,你一脚下去,地板可能直接翻转。”


    她蹲下,指尖蹭了蹭地面灰尘。没有脚印。他们进来时明明踩出过痕迹,但现在,那些印记全没了。就像有人用无形的抹布擦过一遍。


    头顶灯光忽然亮起。


    不是普通的白炽灯,而是冷白色的无影灯,从天花板十二个角度同时打下。光线均匀得诡异,照得人脸上没有一丝阴影。


    正前方,一面等身镜缓缓升起,接着是第二面、第三面……直到十二面镜子围成一个圈,将他们困在中央。每一面镜子里都映出一个“姜婉”——穿白大褂,戴口罩,手里握着不同型号的手术刀、骨锯、神经剥离钳。


    她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抬起器械,对准镜中倒影的咽喉位置。


    陈穗站在原地,呼吸放慢。她没去看那些镜像,而是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绿光还在,微弱但稳定。她试着向最近的一根腐根发送指令:**轻微抽动**。


    地面毫无反应。


    不对劲。这些镜子不是装饰品。它们的支架底部嵌入了某种屏蔽材料,阻断了植物信号的传导。她不能再依赖根网扫描全局,只能靠自己判断。


    “你以为逃进来了?”其中一个“姜婉”开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分辨不出源头,“是你自己走进来的。”


    陈穗没答话。她盯着离她最近的那面镜子,镜中的“姜婉”眼神冷静,手指稳定,刀尖微微上扬七度——这是外科医生准备切开颈动脉的标准角度。


    但她注意到一件事:其他十一面镜子里的“姜婉”,刀尖角度有细微偏差,最多差两度。只有这一面完全标准。


    可这还不够。也许是故意设的诱饵。


    她慢慢抬起左手,让掌心正对灯光。绿光在皮肤下流动,像血管里淌着荧光液体。她将意识沉入共生回路,不再试图连接远处根系,而是聚焦于**触觉残留**——荧光藤蔓曾在上一章接触过真正的姜婉衣角,那种混合着消毒水与金属氧化味的纤维质感,被藤蔓细胞短暂记录了下来。


    她闭眼,强制调取那段记忆。


    然后睁开,逐一扫视十二面镜子后的“姜婉”。


    十一人的衣摆都有极细微的波动,像是呼吸带动布料起伏。唯独正前方那个,衣角静止不动。


    而且,她的袖口内侧,没有沾染上次交手时留下的毒腺粉末。


    就是她。


    陈穗嘴角动了动,没笑,只是把右手悄悄摸向胸前铁盒。拇指推开盒盖一条缝,里面静静躺着几粒荧光藤种子,外壳泛着油亮的绿。


    就在这时,灯光骤然增强三倍。


    刺眼的白光中,那个最安静的“姜婉”缓缓摘下口罩。她的脸和镜像一模一样,但耳后皮肤突然裂开一道细缝,露出底下金属质感的接缝。银灰色的液体从缝隙渗出,顺着脖颈流下,在灯光下泛着机油般的光泽。


    陈穗瞳孔一缩,但没后退。


    她早该想到的。能远程操控声音频率的人,不可能只是个普通医生。能在蜂群攻击时精准反向注入控制信号的,也不是血肉之躯能做到的事。


    但这不重要。是不是人,对她来说没区别。重要的是——还能不能杀。


    她左手猛地按地,掌心绿光暴涨。早已潜伏在墙体夹层中的荧光藤蔓瞬间苏醒,顺着钢筋缝隙钻出,缠上所有镜子的支架底部。这些藤蔓细如发丝,却坚韧异常,表面覆盖着能导电的黏液层。


    “你看到了什么?”金属耳后的姜婉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恐惧?震惊?还是终于明白,你们所谓的‘人类精英’,不过是我们筛选实验的耗材?”


    陈穗没理她。她集中精神,命令藤蔓收紧。不是要拉倒镜子,而是测试支撑结构的稳定性。


    第一轮试探,藤蔓施加了百分之三十的力量。六面镜子轻微晃动,另外六面纹丝不动。


    第二轮,她只针对那六面稳定的镜子加大压力。其中五面开始倾斜,唯独姜婉所在的那一面,依旧笔直。


    原来如此。真身站的位置,支架经过加固,其余都是幌子。


    她松了口气。不是因为识破了骗局,而是因为她现在可以动手了。


    “你说得对。”陈穗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不怕你是什么东西。我只关心——你能挡几下。”


    话音未落,她猛然发力。


    所有藤蔓同步收缩,目标不再是支架整体,而是**连接点螺栓**。荧光藤蔓利用黏液腐蚀金属接口,同时施加扭转力矩。六面虚假镜阵应声倾倒,玻璃砸地碎裂,碎片反射着灯光,满地都是扭曲的“姜婉”。


    剩下的五面镜子也陆续歪斜,唯有姜婉所在的那一面,依旧挺立。


    但她已无路可退。


    陈穗一步步向前,每一步都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她左手始终贴地,绿光不灭。藤蔓像蛇一样在她脚边游走,随时准备扑击。


    姜婉没动。她甚至没举起手术刀,只是静静看着陈穗走近,耳后的金属裂缝缓缓闭合,渗出的液体消失不见。


    “你杀了我,信号也不会停。”她说,“蜂群会继续攻击,你的基地会毁于一旦。”


    “我不需要停。”陈穗停下脚步,距离她只剩两米,“我只需要你知道——下次别玩镜像游戏。太假。”


    她右手一扬,铁盒打开,一颗荧光藤种子弹射而出。藤蔓在空中迅速生长,缠上最后一面镜子的顶部横梁,然后猛地向下拉扯。


    镜子开始倾斜。


    姜婉终于变了脸色。她抬手想割断藤蔓,但动作迟了一瞬。


    就在镜面即将砸向地面的瞬间,陈穗左手一抬,绿光闪动,命令藤蔓调整拉力方向。镜子没有平摔,而是以十五度角内倾倒下,避免碎片飞溅伤及自身。


    玻璃落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尘埃扬起,遮住视线。


    陈穗没冲上去补刀。她站在原地,掌心依旧泛着光,耳朵捕捉着尘埃后的动静。


    没有脚步声。


    没有呼吸。


    只有一段短促的电子杂音,像是信号中断前的最后一声滴鸣。


    她眯起眼,看向刘明。后者正靠在墙边,手里攥着分析仪,目光在破碎的镜阵间快速扫视,寻找任何异常数据。


    “她没走。”陈穗说。


    刘明点头:“信号源还在,但频率变了。不像生物,也不像机器。”


    陈穗没再说话。她低头看着掌心的绿光,轻轻摩挲胸前铁盒上的“穗”字。刚才那一招看似干脆利落,实则耗神极多。过度连接共生回路已经开始让她产生幻觉边缘感——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听见了母亲临终前的咳嗽声。


    但她不能停。


    她慢慢蹲下,手掌再次贴地。这一次,她不再试图扫描全局,而是将感知压缩到最小范围:**仅限脚下三十厘米内的地面震动**。


    必须确认姜婉是否真的撤离。


    或者,是否藏在某个暗格里,等着她放松警惕时再发动致命一击。


    头顶的无影灯依然亮着,照得整个空间像一间巨大的解剖室。破碎的镜子映出无数个陈穗的倒影,每一个都面无表情,每一个都手握铁盒,每一个都在等待下一个信号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