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沉默的狠人

作品:《破案:开局从机井捞出一具腐尸

    李宝玉、傅克军几个人,趁着外出的机会,不止一次偷偷跑出去嫖娼。


    王峰话少,别人叫他,他也不拒绝,默默跟着去了几回。


    他从不主动提,也不议论,只是安安静静地跟在后面,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旁人都以为,王峰就是个闷葫芦。


    平时沉默寡言,不抢话、不闹事、不扎堆嚼舌根,干活也还算麻利。


    可只有跟他走得近的几个人才隐隐知道,这个不爱说话的人,骨子里藏着一股让人发冷的狠。


    那是一个风很大的傍晚。


    李清亮和王峰几个零星犯,挤在牛房里歇脚。


    牛房里弥漫着草料、牛粪和尘土混合的味道,屋外的风刮得门窗哐哐响。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说些监里的旧事,说些家里的琐事。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狗叫。


    “汪汪——汪汪汪——”


    叫声又尖又急,一声接一声,吵得人心烦。


    众人皱了皱眉,谁也没当回事,只当是附近谁家的野狗瞎叫。


    可王峰脸上的平静,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没说话,眼神慢慢沉下来。


    门边立着一把和泥用的钢叉,叉齿锋利,闪着冷硬的光。


    王峰缓缓站起身,所有人都没在意,还在继续聊天。


    他伸手,一把将钢叉抄在手里,手臂绷紧,指节泛白。


    直到他迈开步子,冲向门口,众人才惊觉不对。


    “王峰,你——”


    话没说完,王峰已经一脚踹开了门。


    门外那条狗还在龇牙狂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冲,吓得瞬间僵住,连叫声都卡在喉咙里。


    王峰眼神冰冷,没有半分犹豫,手腕一用力,锋利的钢叉狠狠扎进狗的肋下。


    一叉,正中心脏。


    狗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只发出两声微弱的呜咽,身体抽搐了几下,便直挺挺倒在地上,鲜血很快染红了脚下的黄土。


    屋里的人全都愣住,面面相觑。


    空气瞬间安静,只剩下屋外呼啸的风声。


    半晌,才有人压低声音,后怕地议论:


    “这王峰……看着不声不响,下手也太狠了。”


    “真是个蔫土匪,平时闷不吭声,动起手来一点不含糊。”


    “心狠手黑,以后离他远点。”


    这些话,王峰都听见了。


    他面无表情地拔出钢叉,甩了甩上面的血,随手靠在门边,像只是弄死了一只无关紧要的虫子。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回牛房,重新坐下,仿佛刚才那血腥的一幕,从未发生。


    歹毒的事,他不止做过这一件。


    只是很多时候,藏得深,没人发现。


    有一回,他因为一点小事跟管教闹了别扭,心里憋着一股气,不敢明着顶撞,便暗地里记了仇。


    夜深人静,所有人都睡熟了,他悄悄摸进狱里堆放干草的区域,确认四下无人,擦着一根火柴,扔向了干燥的草垛。


    火光“腾”地一下窜起,浓烟滚滚,整个监区都被惊动。


    哨音、喊声、脚步声乱作一团,所有人都在救火,没人会想到,这场火,是一个沉默的零星犯故意放的。


    而这,还远远不是最可怕的。


    后来的后来,他终于把手伸向了人。


    就在戒备森严的监狱里,他杀了人。


    手段干净,痕迹隐秘。


    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新疆的日头毒,晒得戈壁滩上的石子都发烫。


    十七头奶牛慢悠悠啃着稀疏的野草,王峰、李宝玉、傅克军三个天南调犯,散落在草场边缘,各自揣着心思。


    李宝玉今年三十三,比傅克军大两岁,眼角已经堆起了细纹。


    他原是天南毛毯厂的工人,手指粗糙,带着常年捻毛线的茧子,却因手脚不干净,偷厂里的毛毯换钱,落了个盗窃罪的判决。


    傅克军年轻两岁,生得人高马大,肩宽背厚,原是天南灯泡厂的工人,1983年不知哪根筋搭错,仗着一身蛮劲劫持出租汽车,被判了重刑。


    他是家里独苗,四个姐姐把他宠上天,就算进了监狱,家里也总想方设法给她寄钱,日子比李宝玉宽裕得多。


    三人凑钱买了奶牛,李宝玉凭着年龄稍长,当了名义上的组长,可傅克军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傅克军除了凑钱买牛,还额外花大价钱买了两匹枣红色的马,油光水滑,一看就很精神。


    每天放牛,他不像李宝玉和王峰那样靠脚走,而是翻身上马,缰绳一甩,马蹄哒哒踏过草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另外两人,嘴角总挂着一丝优越感。


    “宝玉,你看这马,通人性着哩!”


    傅克军勒住马缰,故意让马原地转了个圈,马蹄扬起的尘土溅了李宝玉一身。


    李宝玉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心里憋着气。


    他家里条件普通,凑那一万块买牛钱已经掏空了家底,哪里有钱买马?


    可嘴上还得硬着:“骑马有啥稀罕?走路还能锻炼身体呢。”


    “哟,这是羡慕了?”


    傅克军嗤笑一声,翻身下马,拍了拍马脖子,“跟你说,这俩宝贝,除了我,谁也不能碰。”


    这话像是一根刺,扎得李宝玉心里发疼。


    有一回,李宝玉趁傅克军去溪边喝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马的鬃毛,刚碰到,就被傅克军逮了个正着。


    “你他妈敢动我的马?”


    傅克军眼睛一瞪,上去就推了李宝玉一把。


    李宝玉本就心里不平衡,这下也来了火:“摸一下怎么了?又摸不坏!”


    “老子的东西,你也配碰?”


    傅克军说着,拳头就挥了过去,正打在李宝玉脸上。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滚在草地上,互相薅头发、捶胸口,打得头破血流。


    李宝玉鼻子淌着血,傅克军眼角也青了一块,最后还是路过的农垦团场职工劝开了。


    可这场架没让两人彻底决裂,反倒在一件事上达成了诡异的共识——欺负王峰。


    王峰是卧牛县人,在李宝玉和傅克军眼里,那就是“乡下佬”。


    他嘴笨,不善言辞,跟人说话总带着点木讷,不像李宝玉会来事儿,也不像傅克军朋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