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户在殿内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地上，重叠又分开。


    裴砚闻言表情微怔，旋即偏头看着余黎的脸庞。


    阳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浅淡的橘色，连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片刻，像是终于按捺不住一般，他微微倾身，吻上了她的侧脸。


    那是一个极轻的吻，轻得像是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余黎只觉脸侧裴砚的呼吸如同热浪一般扑面而来，吹的她有些耳热。


    那温度像是顺着肌肤一路烫到了耳根，她下意识想偏头躲开，不料下一刻温热柔软的触感贴在脸上……这一次比方才更真切，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


    她愣了一瞬。


    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疯狂地擂鼓般跳动起来。


    下一秒，她便侧头寻着他的唇吻去。


    裴砚原本松松环着她的手忽的收紧，五指扣在她后腰上，几乎要将她按进骨血里。


    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两个人揉成一个人，却又在触碰到她腰侧时倏然放轻，仿佛她是易碎的瓷器。


    这个吻温柔而又绵长。


    起初只是唇瓣相贴，试探着，摩挲着，像春日里初融的溪水。


    不知是谁先轻轻启了唇，那溪水便汇成了细流，唇齿交缠间不断深入。


    他含着她的下唇轻轻吮吸，她便回应着探入，舌尖相触时两个人都微微一颤。


    直到唇齿间的空气将要耗尽，裴砚这才退开几分。


    二人紧贴的胸膛起伏着，呼吸一时间都有些急促，在这寂静的殿内清晰可闻。


    余黎唇上原本鲜艳的口脂，此刻印在裴砚略显淡色的唇瓣上，像是雪地里落了几点红梅，将他映衬得竟有几分艳丽。


    那抹红色在他清冷的眉眼衬托下，有种惊心动魄的反差。


    裴砚看着眼前的余黎因缺氧而眼尾不自觉泛起一抹湿红，褪去了平日的清冷添了几分可爱，偏那双眼睛还亮晶晶地望着他。


    他的目光落在她略微红肿的嘴唇上，喉结微微滚动，正欲再次俯身……


    余黎看着他嘴角的红色，像是突然被什么击中，猛一偏头躲开了他，手抵着他的胸膛：“我想到了！”


    那双手用了几分力气，推得裴砚身形一晃。


    裴砚喉结不自然地滚了滚，闭上眼深深呼出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情潮尚未完全褪去，声音带着些微哑：“想到什么？”


    余黎没有注意到他声音的异样，迫不及待地将手指抚上裴砚的嘴角。指腹沾上那抹红色，她将手指举到他眼前：“看这个。”


    沾上口脂的手印入裴砚的眼中。


    他怔了怔，随即有些慌乱地抬手去擦自己的嘴角，动作带着几分难得的窘迫。


    看着指尖鲜艳的口脂，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我在张院判那里看到过。”余黎的语速快了起来，眼睛越来越亮，“书上说千机引是桃花香，可那香炉中的明明是药材香。”


    “我起初以为是书中有误，以至于张院判诊断失误……”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可我现在有了另一个猜想。”


    接下来，她将这今日在陛下寝殿所见所闻一一道来。


    裴砚听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神情也带上了几分凝重。


    待余黎说完，他顿时瞪大了双眼，眼中疑惑全消，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他不可思议道：“如果是这样，那皇后的手段未免太高超了些，如果我们真的只查到一样就贸然指证皇后，那后果不堪设想……”


    “没错，二者合二为一才是真正的千机引。”余黎接过话头，“所以就算我们查到了香炉也没有用。”


    余黎紧皱眉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


    有了猜想，接下来便是验证，可旋即她却苦恼起来：“可陛下用的印泥我们到哪去找呢？那是御用之物，寻常根本无法接触。”


    “印泥……”裴砚喃喃自语道。


    他垂眸沉思，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骤然亮起一簇光。


    他急忙探手入怀，从衣襟里拿出一本奏折。


    “这是我向陛下请的任命书，”他翻开折子，指着末尾那方朱红的玺印，“上面就有印泥。”


    余黎低头看去，那方御印鲜红如血，在烛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她眼中迸出惊喜，抬头看向裴砚，笑容在脸上绽开：“这样应该也可以！只要证实二者结合就是千机引，那皇后无论如何也逃脱不掉！”


    话音未落，她激动地伸手搂住裴砚的脖子。


    裴砚手中的折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挤到一旁，身体猛然前倾。


    反应过来时，他的头已被带得垂在余黎颈侧，两颗毛茸茸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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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靠在了一起。


    她的发丝蹭在他脸颊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裴砚怔了怔，眼眸更显柔情，像是春日里化开的湖水。


    原本僵在两侧的手臂缓缓抬起，移向她的身后，快要触碰到时，余黎又猛然松开了环抱着的手臂。


    裴砚在感觉到怀中人的意图后便早已放下了自己的手臂，动作快得像做贼心虚。


    只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像一个……流氓。


    他垂眸，掩饰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余黎毫无所觉，已经拿起桌上的香炉，另一手翻开折子对准下方的印章处。


    她小心翼翼地倾斜香炉，捻了些香灰，均匀地撒在那方朱红的玺印上。


    灰白色的香灰落在鲜红的印泥上，缓缓覆盖。


    两人屏息凝神，四只眼睛紧紧盯着那处。


    多时，余黎只觉头脑有些昏昏沉沉，想来是这几日没有休息好，加上今日的日头格外暖和和原因，让她有些犯困，头一点一点的，看起来马上就要磕到桌子一般。


    终于，余黎再也忍受不住困意，放任自己的脑袋落下去，心中不停的想，若是这里也有咖啡就好了，那自己再战个两天都可以！


    眼看着余黎的头将要磕到桌子时，一只大手从对面以极快的速度伸来，稳稳的托住了她的脑袋。


    看着余黎眼下的一片乌青和依旧紧皱的眉头，裴砚眼中闪过心疼，缓缓起身，更靠近了一些余黎，伸手想要抚平，却不料余黎眼睫微微颤动，裴砚急忙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手却留在了余黎的下巴处。


    片刻，余黎才悠悠转醒，还没等她反应放在下巴的手，鼻尖动了动，猛的站起，连带着身后的凳子都发出了不小的声音，将折子拿在手中，凑近闻了闻确定道：“就是这个味道，桃花香！”


    裴砚闻言使劲闻了闻，却并未感觉空气中有什么桃花香味，疑惑道：“有吗？”说罢又猛吸了一大口，“我怎么闻不到？”


    余黎将手伸了出去，将折子凑到裴砚的鼻前：“你嗅觉没有这么好，要这样闻。”


    裴砚看见突然靠近的折子，想起了方才的一幕，不由得怔了怔，一时间竟愣在了原地。


    余黎见状催促道：“愣着干什么？快闻啊。”说罢又将折子往前送了送。


    “哦……”裴砚抬手握住余黎的手腕，将鼻尖凑近闻了闻，确实闻到了一股桃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