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孩子这样说
作品:《【蓝锁】出走王子后日谈》 世界杯预选赛已经到了最关键的阶段,在遭遇日本1-2阿联酋的败绩后,队内气氛愈发凝重。事实上,这场失利离主教练所要求的压倒性胜利相去甚远,更衣室里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与此同时,御影玲王在英超赛场上的表现相比从前也显得有些挣扎。主场对阵利物浦的比赛中,上半场第三十分钟的一次身体对抗里,他被对方后卫踩中脚踝。尽管主裁判当即鸣哨,对方因此吃到一张黄牌,他却倒在草皮上屈膝抱腿,迟迟无法起身。
队医进场简单检查后询问他能否坚持,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摇头。温格别无选择,只能从本就单薄的替补席上点兵,于是一名年轻的青训球员临危受命。场边的四官举起换人牌,74号换下14号。
温格太了解自己球员的个性。御影玲王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如果不是确定自己再坚持踢下去会出大问题,绝不会轻易要求下场。他从来都是那样不服输的一个人,如今只是太累了也太疲倦了。人从来不是机器,我们实在不能要求他更多了。
然而舆论不会轻易放过他。一时间各种阴谋论甚嚣尘上,媒体和评论人将他近期的反常表现归因于迟迟未能推进的续约事宜——他是否心中已有去意?还有什么比阴谋论更能吸引眼球呢!甚至有报纸开始揣测,玲王与温格因战术安排产生不和。
流言像野草一样疯长。
周中,经过检查确认无碍的御影玲王随队去了伊斯灵顿的一所小学。这是阿森纳每年例行的社区活动日,球员们被分派到不同学校,和孩子们待上一个下午。玲王去到的是圣约翰天主教小学,一栋红砖建筑,操场上竖着两个不高的白漆球门。
他穿着俱乐部的外套,在深秋仍然觉得冷。跟着工作人员走进礼堂时,里面已经坐满了孩子,黑压压一片,叽叽喳喳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然后有人看见了他。
“是Reo——!”
尖叫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孩子们从椅子上跳起来,往前涌,被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拦住。玲王站在原地,被那些亮晶晶的眼睛晃得愣了一下。
他见过很多次这种场面,在日本,在成千上万的球迷面前。那些人说着和他一样的语言,来自同一个国度,为他加油是因为他们祈祷着同一个国家的胜利。
那这群小家伙呢?他们的外表明明是那样的不同。真是让人搞不懂。
“你们好。”他微笑着说。
底下安静了一秒,然后又开始尖叫。
“我是御影玲王。”
更响的尖叫。
旁边的工作人员凑过来小声说:“你随便说两句就好,他们不在乎你说什么。”
玲王看了一眼台下那些通红的小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随后的问答环节更加失控,手举得像一片小树林,被点到的人站起来,问的问题五花八门。
“Reo最喜欢什么颜色?”
“金色。”
“竟然不是紫色?!”
“金色也很合适我吧?”
“你几岁了?”
“二十三。”
“那比我大,比我爸爸小!”
孩子们笑起来。玲王发现自己也在笑,于是蹲下身子,这样可以和他们保持平视。一个小女孩被点到,站起来,声音细细的:“Reo是超级英雄吗?”
玲王看着那个女孩,约莫七八岁的年纪,金发被梳成辫子,穿一件粉色的毛衣。她仰着脸看他,眼神好认真。
“不是。”他说,“别人故意踩我一下,我会觉得好痛哦。超级英雄应该是要更坚强的吧?”
“可是妈妈说你是。”女孩歪了歪头,“妈妈说你是踢球最厉害的人。”
旁边有孩子附和:“我爸爸也这么说!”
“我哥哥也这么说!”
“他们都说Reo是兵工厂的王子呢。”
玲王愣了一下,得意地说那当然。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脸红,只觉得被一群七八岁的孩子用这种眼神看着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在过去,在御影玲王在和他们同样年纪时,身边同样地围绕着一群小不点儿。
“玲王的爸爸很有钱吧?”“那家伙可是王子啊……哇噻!”“我们可以和他玩吗?”“总觉得有点可怕呢……”“我不敢和他搭话!”“妈妈说千万不要招惹他,和他玩球的话他受伤了怎么办?”那时候,孩子们这样说。
孩童的率直最残忍了。他们露出怪异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眼前美丽高贵的紫色小兽,最终推搡了一个倒霉蛋,拉着脸走过来尴尬地摸着脑袋不情不愿地问:“那个……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外面玩一会儿吗?”
有很长一段时间——至少在玲王愿意演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温柔姿态来之前,他确实被这样的声音深深困扰着。那时候的他还不屑于向下兼容,任何情绪都挂在脸上。
我讨厌庸俗和无趣的家伙!小小的玲王赌气地想着,叉着腰露出傲慢的表情,冷哼一声,抱着同龄人压根读不懂的书回到他昂贵的玩具堆里了。大概这就是变色龙的保护色,在童年时就初见端倪。
他真的不想和小家伙们手拉手围成一个可笑的圈吗?他原本就是这样想的吗?谁都不知道。
后来的故事我们也都再清楚不过了。随着年龄的增长,玲王身边接触的更多的是家境相似的同龄朋友,而面对他眼中所谓“庸俗而无趣”的家伙时,他也逐渐迷上了掌控人心的快感:崇拜我吧、迷恋我吧、爱我吧……反正这群人啊,从始至终也就只能看到御影这个符号而已。
只要报以微笑就会受宠若惊,只要稍微示好就能轻松俘获。御影玲王在青春期时冷漠地看着生命中来来往往的人,动动手指就能搅动风云,就好像那群家伙从来没长大过一样——和小时候遇见的那些孩子一样!聒噪,可笑,甚至愚蠢。
“Reo……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外面玩一会儿吗?”
玲王低头,看到一个满脸通红的男孩被起哄的同学们推了出来,作为代表磕磕绊绊地邀请他陪大家踢一会足球。
“好啊。”他听见自己说。诶?真奇怪,为什么他会听到自己的声音呢?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男孩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玲王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冲那群屏住呼吸的小家伙们扬了扬下巴:“不是要踢球吗?愣着干嘛,走啊。”
屋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尖叫声再度炸开了。孩子们从椅子上弹起来,前呼后拥地往外冲。那个扎辫子的小女孩跑过来抓住他的手,拖着他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回头冲她的朋友们喊:“我拉着Reo呢!我拉着呢!”
“嘿!我又不会逃跑。”玲王投降。
玲王被她拽着,跌跌撞撞地穿过人群,穿过走廊,穿过那扇通往球场的门。冷风扑面而来,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球场上,那群孩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分队了。“Reo和我们一队!”有人喊。
“不行不行,他一个人踢我们全部!”
“那让他当裁判!”
“不好玩!你这笨蛋!”
玲王站在人群中间,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吵,忽然笑了起来。他简单地活动了一下身体,把外套脱下来,扔在旁边的长椅上。
“来吧。”他拍拍手,“我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事实上真的给他说对了。孩子们一点也没留情,哨声一响,那群小家伙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朝他涌过来。什么阵型、什么位置、什么规则——三秒钟之后就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球在哪里人就在哪里,人往哪里跑球就往哪里滚。玲王刚把球从左脚倒到右脚,脚边已经围上来四五颗毛茸茸的脑袋,七八条小短腿在他两腿之间乱捅。
“抢他!”
“我踩到球了!”
“那是我的脚!”
“别挤我——”
玲王试图护住球,刚转过身,背后又涌上来一批。他往左拨,三只脚同时伸过来,他往右扣,两颗脑袋同时撞在一起。球被人踢到他的小腿上弹开,又被另一个孩子踢回来砸在他脚后跟上,最后不知被谁一脚闷进了人群中央,立刻引发新一轮的哄抢。
这算哪门子足球啊?!而且刚才绝对是有人用手了吧?!在这里手球是被允许的是吗?
玲王笑得喘不上气,踉跄着追过去。那群孩子已经完全疯了,有的在追球有的在追人,还有的根本不知道在追什么,只是跟着跑,一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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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尖叫。那个扎辫子的小女孩死死抱住他的腿不让他动,另一个男孩从他背后扑上来,整个人挂在他肩膀上。
“你们这是犯规——”
话音未落,不知谁喊了一句:“围圈!围圈!”
呼啦一下,孩子们放弃了追球,转而把他围了起来。不知是谁先拉起他的手,紧接着另一只手也被拽住,七八个小家伙手拉手把他圈在中间,一边转圈一边喊:“不让Reo出去!不让Reo出去!”
那颗可怜的足球早就被忘在几米外,孤零零地躺在草地上。
玲王站在圆心,被他们拽着转来转去,笑得前仰后合。他想挣脱,可每动一下就被拽得更紧。他假装用力往外冲,孩子们就尖叫着收紧圈子,几个力气大的男孩死死攥着他的手指不放。
“看我突围——”玲王喊了一声,猛地往一个方向冲去。
然后他的左脚绊在了右脚上。
那个能让皮球像被线牵着一样黏在脚背上的,连停带过一气呵成能让人看傻眼的御影玲王就那么直挺挺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左脚勾住右脚,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
什么啊!孩子们笑得弯下腰,蹲在地上眼泪都出来了。那个扎辫子的小女孩捂着肚子,一边笑一边指着他说不出话。几个男孩直接笑得躺倒在草地上打滚。
毫不在意自己刚出了洋相,玲王坐在湿润柔软的绿茵上,仰起头看着天上的云。今天的天空晴朗得要命,童年般湛蓝而无阴霾。他忽然眯起眼睛笑了,头发上还沾着草叶和泥巴,他问面前的孩子们:“现在呢?你们现在还觉得我是什么超级英雄吗?”
“当然!”
一只短短的胳膊伸过来,试图把玲王从地上拽起来。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七八只小手七手八脚地抓住他的袖子、衣角、手指,有的根本够不着,就拽着他膝盖上的裤腿使劲往后仰。
“超级英雄偶尔也会摔倒的,但是他们会再站起来!”
玲王被他们拽得东倒西歪,最后还是自己撑着地爬了起来。他低头看着那群仰起来的小脸,那些脸上还挂着笑出来的眼泪,还沾着刚才打滚时蹭的草屑,还红扑扑冒着热气。
“那你们还喜欢我吗?”
孩子们愣了一下,像是不理解这个问题为什么要问。谁会不爱御影玲王呢?
然后那个扎辫子的小女孩挤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努力够着他的高度。够不着,她就拍了拍他的腿,示意他蹲下来。
玲王蹲下。
女孩伸出小手在他头发上扒拉了两下,把刚才沾上的那片草叶摘掉。
“笨蛋。”她说,笑得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当然喜欢啊。”
噢,是这样吗?他忽然想起小时候那群毫无可能的玩伴,会不会也是这样的呢?只是那时候的自己没有选择蹲下来。但是无论如何,御影玲王总是不会后悔的。
刚才跑过去捡球的小孩挤过来,把手里的球塞进玲王怀里。
“再来一局!”他喊。
“再来一局——!”玲王于是也喊,较着劲似的。
中场休息时,孩子们围着他坐成一圈,七嘴八舌地问问题。有人问贝莱林究竟跑得有多快,有人问在客场比赛时面对嘘声会不会很伤心,还有人打听温格究竟是不是一个严厉的教练。
玲王一个一个答。
“那你呢?”那个被推出来邀请他的男孩忽然开口,“你……你喜欢北伦敦吗?”
玲王愣了一下。
男孩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手指在地上画圈。“我是说……报纸上说你可能要走。他们都说你要走了。”
周围安静下来。好吧,大概所有人都期待着他的回答。
玲王看着男孩垂下去的脑袋和紧张而攥紧的手指,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年末将近,续约的事的确快要提上议程了。每次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他就会反问,于是他说:“那你呢?你希望我留下吗?”
男孩犹豫了一下,转头环顾了一圈满脸期待的同伴们,最终小跑过去,贴在玲王耳边小声和他讲悄悄话。切——大家嘘他,搞什么啊这么神秘。
“我不知道……我希望你快乐!”孩子这样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