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多事之秋
作品:《【蓝锁】出走王子后日谈》 悠闲的夏歇转眼结束,阿森纳的麻烦比秋天的雨来得更早。在新赛季,股东斗争终于从财经版蔓延到了训练场的每一个角落。
大股东克伦克在赛季初就发了声明,说股份是非卖品,永远不会出售。而股东乌斯马诺夫的收购请求被回绝,两个人的对峙战火从会议室烧到媒体面前,烧得整个俱乐部乌烟瘴气。
而十月的股东大会则彻底演变成一场闹剧——主席基斯维克拒绝回答股东提问,态度轻蔑,最后干脆提前离场,留下两百多名股东在酋长球场干瞪眼。有人当场喊出“克伦克滚出俱乐部”,这场大戏被镜头记录下来,第二天登上了所有体育版头条。但由于克伦克父子掌控绝对股权,两人凭借占优的代理投票支持率成功留任。
这些事本来和球员没什么关系。但很快,关系就来了。
先是队务在分发训练装备时随口说了一句:“这个月的采购预算批得慢了。”然后是体能教练发现那台老旧的理疗仪还没换新,这事从夏天拖到秋天,从秋天拖到冬天。最离谱的是十一月客场对阵利物浦,球队抵达酒店后发现原本订好的会议室被临时取消,理由是预算调整。
球员们站在大堂里看着那条通知,沉默了很久。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有谁想多说些什么呢?御影玲王走上前拍拍手示意大家散了——杵在这里被拍到了可不好看。
阿尔塞纳·温格在这个多事之秋显得格外沉默。法国人依然每天准时出现在训练场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一如既往地专注。但他的沉默比往年更深,难掩疲态。教授也不年轻了。
万幸,十一月的北伦敦德比成了这个赛季为数不多的亮色。阿森纳2-0战胜热刺,御影玲王助攻穆斯塔菲破门,拉卡泽特助攻桑切斯扩大比分。
赛后更衣室里难得有了笑声,吉鲁搂着他拍照,玲王罕见地发了社交动态,配文是三个亮肌肉的表情符号,许多已经离队的前队友为他点赞。玲王忽然想起阿尔特塔,那家伙在的时候一定会拉着大家鼓劲,现在没人起这个头了。
他那时候是不是也这样——明明知道很多事自己改变不了,明明很多场比赛前自己也惴惴不安,但还是得站在前面,让后面的人觉得一切还有希望。
“这个赛季你已经做得足够好啦,Boss!别愁眉苦脸的。”玲王的经纪人塞缪尔·戈尔德在他北伦敦的私人住宅中同他会面。他是同样的表情凝重,牢骚满腹,却不想让老板看出来,于是强颜欢笑。
“说吧,你又带了什么坏消息来。”合作多年,玲王不可能看不懂他的欲言又止。
塞缪尔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篇刚发布的财经报道。标题很刺眼:乌斯马诺夫寻求全面退出,克伦克将成为唯一掌权者?
“按照我的预测,这位二股东是准备撤了。”塞缪尔说,“他的收购请求被回绝后已经彻底失去耐心,现在正在和克伦克方面谈股份转让,如果谈成,克伦克将持有超过百分之九十的股份。”
玲王扫了一眼正文,垂眼思索。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你我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塞缪尔把电脑转回去,“意味着这家俱乐部以后连个能制衡他的人都没有了。克伦克父子说了算,想投钱就投,不想投就不投,谁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他现在也吝啬得要命。”玲王耸肩,“球队运营举步维艰都是拜他所赐。”
“对,但现在至少还有人骂他还有人逼他。等乌斯马诺夫走了,连制衡他的人都没了。”塞缪尔靠在沙发上,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焦虑,“董事会那群老家伙已经有人准备跟着撤了,基斯维克那个主席位置也坐不稳,高层现在是人人自危。”
“只有一个股东又怎么样?”玲王语气轻松,像是想通了什么,毫无形象地躺倒在沙发上。
塞缪尔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回过头来。
“你有没有想过,制衡克伦克的人没了,拖垮阿森纳的人也没了。”
塞缪尔愣了一下,玲王掰着手指头继续说:
“乌斯马诺夫在的时候,两个股东天天打架,董事会分成两派,开会就是吵架,谁拍板都有人反对。转会窗报价拖到最后一天,是因为两边都要插一手,都要证明是自己的人谈下来的。预算批得慢,是因为要经过两拨人的审查,互相挑刺互相卡。”
“现在只剩一个,至少以后谁说了算是清楚的。”
“清楚也不代表他会愿意投钱。”塞缪尔揉太阳穴,“克伦克的投资重心还是美国体育,全力砸钱推进洛杉矶公羊新球场建设,别忘了他们在NBA还有丹佛掘金呢。”
“克伦克不会砸钱没错,但他也不会再被人拖后腿。股东斗争的余波中我们损失的不只是钱,更是时间。未来的十年?十五年?我敢肯定状况会越来越好。”玲王语气果断,右手凌空一挥。一番话只是说到一半,塞缪尔就惊讶地看着他年轻的老板,眼睛里是无法掩饰的欣赏。
“现在每做个决定都要吵两个月,等吵完转会窗也关了设备也旧了,球员也跑光了。”玲王摇摇头,“如果以后这种情况能有所改善,也算是帮大忙了!”
事实上,股东大会闹剧之后,俱乐部的管理层陷入了诡异的静默。温格在接受采访时被问到此事,只说了一句“我专注于足球”,然后就不再回应。他还能说什么呢!但队内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低气压正从管理层蔓延到训练场的每一个角落。
“阿尔塞纳这个赛季结束合同到期,你知道吧?”塞缪尔看着玲王,对方点头。
“原本是要续的,但现在这个情况,两边都有点犹豫。俱乐部那边不想给长约,温格那边大概也不想绑死在这条船上吧?”塞缪尔顿了顿,“皇家马德里和巴黎圣日耳曼都提出了高薪的正式邀请,或许薪资只是小事……像温格这样的名帅,去豪门开航母总比留下来处理烂摊子更好吧?”
“更麻烦的是,桑切斯和梅苏特的合同也只剩一年半了。这两个人的续约谈判已经拖了半年,俱乐部给不出匹配的薪资,他们也不想在看不到希望的时候签卖身契。”
“他们要走?”
“不一定马上走,但不续约就意味着明夏必须卖掉,否则免费放人。”塞缪尔揉了揉眉心,“主力流失,引援预算卡死,管理层动荡,球迷抗议——我亲爱的,相信我......这不是一个才华横溢的年轻球员该承受的东西,你才二十三岁。”
玲王看着窗外,想起阿尔特塔退役那天酋长球场的晚霞。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准备好了。现在他发现准备是一回事,真正走进风雨中是另一回事。
“我不需要承受什么,就只是按部就班地踢球而已。”玲王说,“我又不是队长。”
“我们都知道你有多重要。”塞缪尔看着他,“这个赛季开始,你不一样了。你的领导力和在更衣室的声望有目共睹。”
“听起来你看过不少充满阴谋论的小报。”玲王耸耸肩,“那群人说我和队长不和,叫我未来取而代之,是不是?”
“哈哈。”塞缪尔笑得不咸不淡,“事实上你和这个球队有没有未来还是个未知数。”
“我唯一能确定的是,温格不会走。”
这句话说得笃定,使得塞缪尔愣了一下,还以为玲王和教练私下已经谈及此事,不由得追问:“你怎么知道?”
“他在这个俱乐部二十几年了,经历过的事比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破事多十倍。股东换过主席换过,甚至连球场都换过……他始终没走。”
“那是以前——”
“温格把这辈子最好的时间都给了这里。从海布里到酋长球场,从不败赛季到九年无冠,从没人认识他到现在全伦敦都叫他教授。他是走不掉的。”
“他会续约。”玲王说,“不管股东是谁,预算多少,不管管理层怎么乱他都会留下来。这支球队是他做过最长的梦,梦没醒前他不会走。”
“天啊。”塞缪尔的头痛起来,“告诉我你没对这里产生什么不切实际的梦好吗?”
“我才不会!”玲王躺得有些肌肉酸痛,朝着对方伸出手,塞缪尔走上前把他拽起来,两人对视一眼,竟然双双心虚地笑了。
“行吧。”塞缪尔弯下腰,认真地看着御影玲王平静的一双眼睛,试图确认那里面是否有疲惫或是焦虑,万幸全没有。“那我就跟那些家伙说,我家Boss不打算跑,准备陪着球队熬过去。”
确认了对方的心意后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塞缪尔道别后正欲推门离去,却被忽然叫住。
塞缪尔回头。
御影玲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窗边,目光投向被夕阳染成金红的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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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风景塞缪尔看过千万遍,如今早就腻烦了,他只是怔怔地注视着玲王的背影。这个小家伙像一棵挺拔的小树,在北伦敦坚实古老的土地里扎根。
“桑切斯和梅苏特那边……如果他们找我聊,我会劝他们。”他说。
“劝什么?”
“劝他们再等等。”玲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至少等到这个赛季结束。万一还有转机呢。”
好吧,好吧!如今他的身上的确出现了某些领袖气质。冷酷的悲悯的,坚定的脆弱的,不知道是否有毒的领袖气质。塞缪尔一直知道日本的球迷有多么的爱御影玲王,却在这个赛季见识到了阿森纳的球迷对御影玲王毫无保留的热情与喜爱。
他们挤在他的车窗前索要签名,穿着他的球衣去看比赛,在进球时唱响写给他的歌。所有人都看得到这位与兵工厂结缘六年之久的年轻枪手在这个赛季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御影玲王在风浪中的表现是如此的沉静,如此的可靠。
人们现在好爱玲王,给了玲王好多好多的期待。经纪人先生却不知道这是否算得上是一件好事,动物般的警觉始终让他不得安宁。动荡时期,无助的球迷们那热情的火焰会在未来某天带来灼伤吗?他说不好。
绝对的理性是塞缪尔最强大的武器,然而当理性瓦解时,他开始变得像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会因为一场球赛的胜负而欣喜若狂抑或是捶胸顿足。关于御影玲王的事,他从来说不好。塞缪尔明白那是自己的失职,而玲王却从未因此责备过自己。
海的这边尚且一波未平,国家队的烂账又同时缠上来,看来这个秋天对御影玲王而言也不是什么美好的季节。
电话是母亲打来的。玲王接起来的时候语气如常,问东京的天气,问父亲最近有没有按时休息。母亲温声细语地说着,时不时笑出声来,他靠在沙发上偶尔应一声,气氛温和平静。
然后对方话锋一转。
“前几天,森保一教练和你父亲私下聊过。”
玲王的脸色顿时变得很差。
“他说了些关于明年世界杯的想法,又忽然提起你。大概意思是提前透露了你入选大名单的事。”像是怕玲王发火,她又补了一句,“当然了,你父亲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突然和他说这些。他只是笑着说自己永远不会过问儿子的职业生涯,否则父子两人是一定要吵架的。”
母亲的语气轻描淡写,但玲王听懂了。
御影家是日本足坛最重要的赞助商之一。森保一是很聪明,他知道有些话该在什么场合说。征召御影家的独子进国家队这件事本身没有任何争议,但如何告知却是一门学问。正式通知太生硬,提前示好却是人情。
玲王的语气仍然温柔,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直到挂断电话,才把手机重重扣在桌面上。
他很不喜欢这样。既不透明,又不正式。就好像他御影玲王走了某种捷径,这样的行为无疑是为他未来的职业生涯埋上一枚炸弹。谁不知道就算没有这层关系,自己同样能做到?!
二十三岁,英超球队的副队长,本赛季联赛进球上双,关键传球队内第一。世界杯预选赛几场硬仗他打满全场,日本国内旅欧球员人气榜他连续两年排进前五名。这样的表现,倘若没有被选中才是稀罕事。
可偏偏有人要把这变成恩赐。
玲王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浮现出森保一在高级料亭里微微欠身的模样。这个混账东西是如何对着父亲那张永远看不出表情的脸说着那些滴水不漏的话?他于是觉得自己的国家队教练面目可憎。至少绘心不会这样,或者说不屑于如此。
玲王眉头紧锁。他慢慢坐直身体,手肘撑在膝盖上,垂着眼睛。他不在乎那些饭局和那些人精之间的人情游戏。
他真正在乎的是,当他站在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次比赛的赛场上时,没有人可以说任何揣测的闲话。他要用双脚而不是姓氏,去踏进自己不可预测的未来。
这个混蛋!想到这里,玲王气不打一处来,重重一拳砸在茶几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俱乐部的棘手事他总能从容周旋,而遇上国家队的问题却总是失态,总是方寸大乱。大概工作与家事间亦有区别?相信许多人都会有那样的体验——在外独当一面,却轻易就被家事搞到崩溃的体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