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集体幻觉

作品:《【蓝锁】出走王子后日谈

    下午是给小动物喂食的环节。


    孩子们被分成几组,每组由一名工作人员带领,去不同的区域喂不同的动物。杰特这一组被分到了小型动物区:兔子、豚鼠、小羊羔,还有几只毛茸茸的矮脚鸡。可是我想去和小马玩……莱昂叹息,不情不愿地走向豚鼠。


    杰特本来很兴奋。但当他真正站在围栏前看着那些毛茸茸的小东西朝他围过来的时候,却忽然僵住了。


    它们会咬人吗?他紧张地想。它们的牙利不利?万一咬到手指怎么办?他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一直退到玲王身后才停下来。


    “怎么了?”玲王回头看他。杰特把脸埋在他后背上,闷闷地说:“它们太多了。”


    玲王低头看着那群围在围栏边的兔子——五只,最多六只,每一只都比巴掌大不了多少。他沉默了一秒。


    “哈?你怕兔子?”


    “没有怕!”杰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的天,它们围过来了……”玲王侧身让开一点,让杰特能看到围栏的方向,小孩直起鸡皮疙瘩。他对各种小动物一向是没有什么耐心的,不觉得可爱,更不想亲近。


    就在这时,玲王注意到莱昂不见了。


    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进了围栏里面,此刻正蹲在那群兔子的正中央。十几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围在他脚边,有的用鼻子蹭他的裤腿,有的试图往他膝盖上爬,还有一只胆大的在他手边眯着眼睛准备睡觉。


    莱昂低着头,手指轻轻挠着一只灰色兔子的下巴。那只兔子舒服得把脑袋仰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吧!两人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一路上所有小动物的表现简直就像是莱昂的身上藏着饲料一样,莫名其妙乐于亲近他。


    “嘿,那家伙是白雪公主吗?”杰特远远地看着,嘟囔了一句。莱昂这个人大概是把所有的亲和力都用在动物身上了。对人他懒得多说一句话,对动物他倒是有无限的耐心。


    “你过来一下。”莱昂忽然朝杰特招手,杰特把脸埋回玲王后背,大叫不要。


    “它们不咬人。”


    “我不信。”


    “你看我。”莱昂把腿上那只兔子抱起来,举到脸旁边,“它咬我了吗?”杰特从玲王背后露出半只眼睛,看着那只被举在半空的兔子。兔子安静地垂着四条腿,耳朵往后背着,表情很无辜。


    莱昂站起来,抱着兔子慢慢走向围栏边缘。他在离杰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把兔子往他那边递了递。“摸摸看?”


    杰特看着那只近在咫尺的毛茸茸的生物,心跳得很快。它看起来很软,长长的大耳朵抖动着,眼睛是圆圆的黑色,鼻子一抽一抽的,像是在闻他的味道。


    犹豫了一下,杰特慢慢伸出手,手指碰到兔子的后背又飞快地缩回去。兔子没有咬他,只是动了动耳朵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窝在莱昂怀里,眯起眼睛。“别害怕。”男人安抚似地说,“我帮你按着它呢。”


    啊,真是两个笨蛋!玲王笑出了声。杰特的手指又往前探了一点,轻轻挠了挠兔子的下巴,兔子的耳朵抖了抖,发出一声细小而满足的咕噜声。


    杰特的眼睛亮了:“它舒服了!它咕噜了!”莱昂蹲下来,把兔子轻轻放在杰特面前的地上。兔子淡定地抬头看了看对方,然后开始慢悠悠地啃地上的草。


    小孩子笑得开心,露出缺了一颗的后槽牙,眼睛弯成两道缝。他蹲在兔子旁边,一只手还在轻轻摸着,嘴角咧得收都收不住。莱昂蹲在他旁边,看着他的样子,嘴角也微微弯起来。


    那只兔子啃完一圈草,慢悠悠地挪到杰特脚边把自己蜷成一个球,开始睡觉。而杰特不敢动,就那么蹲着,低头看着那只毛球,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它在我脚边睡着了。”杰特压低声音,“它喜欢我。”莱昂没说话,伸出手揉了揉杰特的脑袋,而杰特同样的没有躲。


    玲王站在几步外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大步走过来,左右手同时在两人头上敲了一记:“嘿,先生们!保持友善,所有人都会喜欢你们的——那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


    三个人就这样蹲在围栏边,看着其他几只小东西慢悠悠地在草地上散步。午后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工作人员远远站着,没有打扰。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惊呼。玲王抬起头,看见一匹棕色的小马从围场那头冲出来,缰绳拖在地上,身后追着两个手忙脚乱的工作人员。小家伙受了惊,耳朵向后压着,蹄子踢起一路草屑,正直直朝他们这个方向冲过来。


    周围的孩子尖叫着散开。杰特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就被莱昂一把拎到身后。“站着别动。”玲王留下一句话,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御影玲王已经从他身边掠过,迎着小马冲了过去。


    小马看见有人挡在面前,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玲王也不躲,在马前蹄落下的瞬间侧身避开了最危险的那一下,同时右手猛地探出去一把抓住了拖在地上的缰绳。


    马还在往前冲,缰绳在玲王掌心摩擦,他整个人被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但他的脚死死钉在地上,膝盖微曲,重心下沉,另一只手也抓了上去。他拽住了!于是整个人向后倾斜,鞋底在草地上犁出两道深痕。小马被这股力量扯得偏了方向,前蹄落地时已经歪了,身体一晃,速度骤然慢下来。


    他借着马减速的瞬间猛地往前踏了一步,把缰绳在手腕上绕了一圈,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按上马的脖颈。


    “停。”玲王低头,按在马颈侧的手掌用力往下压,小马喘着粗气,但被压制后硬是没能再往前冲。他的手从马颈滑到马脸,掌心覆住它的眼睛。世界暗下来。小马不再挣扎。


    莱昂径直从旁边走了过去。他走到小马面前,把脸凑近马的鼻子。小马嗅了嗅他,耳朵又转了转,然后竟然往前探了探脑袋,把鼻子抵在他胸口。莱昂的手抬起来,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


    “你也是被吓到了,对不对?”他的声音放轻,“现在没事了,好孩子。”小马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像是听懂了。


    杰特坐在地上怔怔地望着御影玲王,觉得他就像那些西部电影中英勇的男主人公,像是海报上才会出现的人。


    从小到大他的生命中似乎一直都缺少这样一个高大的、父亲一样的男人——肩膀宽阔,双手有力,既会陪自己参加校园活动,又会在危险发生的时候挡在自己身前。想到这里,他的内心忽然泛起一种酸涩的嫉妒。


    很快的,他就意识到御影玲王并不是个完美的家长。御影玲王是个可怕的大人。


    围场里站好了几匹温顺的小马,每一匹旁边都站着一个工作人员。孩子们被分到各自的马旁边,在家人的帮助下试着爬上马背。不远处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正被爸爸扶着,小心翼翼地把脚伸进马镫。她坐稳之后,爸爸牵着缰绳,带着马慢慢走了几步。小女孩紧张得绷直了背,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翘。


    另一边那个戴着棒球帽的小男孩已经在妈妈的牵引下跑了起来,马迈着碎步,男孩在马背上一颠一颠的,笑得露出缺了门牙的豁口。“慢点慢点!”家人在后面追着喊。可惜男孩根本听不见,只顾着笑。


    杰特看着那些在马背上颠簸的身影,眼睛一点点亮起来。他被分到一匹矮小的棕色马,比刚才受惊的那匹还要小一圈,温顺地站在那里,偶尔甩甩尾巴。工作人员把缰绳交到玲王手里。


    “可以先牵着走几步,适应一下。”


    玲王低头询问杰特:“你想上去吗?”


    杰特仰头看着那匹马,心跳得有点快,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莱昂正要把小个子的男孩抱起来放到马背上,却被玲王推开了。“让他自己来。”他说。


    玲王在他面前半蹲下,告诉他:“踩这儿。”杰特愣了一下,看着对方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玲王催他快点,杰特把脚踩上去,借着力往上一蹿。玲王稳稳地托了他一把,把他送到马背上。


    工作人员在旁边扶着,杰特坐稳之后低头看着下面的玲王:“我能自己出去骑一圈吗?”


    玲王的脸色变了,斩钉截铁地拒绝:“不可以。”


    杰特还想争取:“可是其他人都可以——”


    “你不可以。”玲王打断他,语气比刚才更硬,显然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在未来是要做职业球员的。”


    就像他的父亲一样,御影玲王同样是一个复杂的大人。


    “想骑马倒是没问题,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正规的马场,穿好护具,有教练带着,你想跑多久跑多久。但现在不行。”玲王说,“这是为你的职业生涯负责。”


    “不只是你,对我们而言也是一样的。滑雪不可以,蹦极不可以,那些可能会带来不可逆损伤的危险活动统统不可以。”


    “没错没错!”莱昂证实对方绝不是夸大其词,“这也是我不爱踢球的原因啊。”


    身旁的小马像是能听懂他的话,抬起前腿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一脚,莱昂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嘿——!”莱昂猛地转过身瞪着小马,小马无辜地眨着眼睛,甩了甩尾巴。“我说错了什么吗?难不成这家伙也是水晶宫的球迷?!真是混蛋的俱乐部!”


    晚些时候,他们在露营地找了一块平整的草地,开始扎帐篷。


    玲王的动作最快。他选好位置,铺开防潮垫,三两下把帐篷骨架撑起来,固定好四角,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充气枕吹得鼓鼓囊囊。杰特蹲在旁边看着他把睡袋展开铺平,又从侧袋里掏出一盏便携小灯挂在帐篷顶部,最后拿出眼罩和耳塞放在枕边。整个帐篷被收拾得井井有条,像一间缩小版的卧室。


    “你是来露营还是来住酒店的?”杰特忍不住问。


    玲王没理他,钻进睡袋,拉好帐篷拉链。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晚安。


    杰特转头去看莱昂的帐篷。德国人的帐篷搭得歪歪扭扭,一边高一边低,防潮垫皱巴巴地铺着,睡袋团成一团扔在角落。莱昂本人显然不懂得如何收拾,把外套卷成枕头往睡袋上一丢,整个人直接躺上去,闭眼准备睡觉。


    杰特钻进自己的帐篷,他搭得还行,至少比莱昂那个像样得多。


    可躺下之后他发现自己睡不着。风声一阵一阵的,忽远忽近,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游荡。树影映在帐篷布上,被风吹得晃来晃去,一会儿像人的胳膊,一会儿像扭曲的脸。杰特把睡袋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


    男孩翻了个身,背对帐篷壁,觉得后背阴风阵阵。不好,他又翻了个身面对帐篷壁,正好看见一只特别像人手的树影正慢慢朝他伸过来。


    杰特猛地坐起来。


    他在黑暗里坐了几秒,抱着枕头听着自己咚咚咚的心跳,然后拉开帐篷拉链钻了出去。莱昂的帐篷就在三米外,杰特蹲在门口,小声喊:“嘿,你还醒着吗。”


    里面没动静。他提高一点音量:“起来了——!”


    帐篷拉链猛地被拉开,莱昂的脑袋探出来,柔软的金发乱如鸟窝,表情狰狞得能吓哭小孩。“臭小子,你最好有正当理由。”他的声音沙哑。恐怖的起床气啊!


    杰特抱着枕头蹲在那儿:“有鬼啊……”


    “你今年有12岁了吧?这么大的人了还怕鬼?!”莱昂压低声音吼,努力不惊动其他帐篷,“而且你怎么不去找那家伙,我和你很熟吗?”


    杰特理直气壮:“我不想吵醒Reo!”


    他就那么瞪着杰特,然后猛地缩回帐篷里。杰特以为他要送客了,正准备开口再求,帐篷拉链又被拉开了一条缝。


    “进来吧,胆小鬼。”


    杰特眼睛一亮,抱着枕头钻了进去。莱昂的帐篷里乱得没法下脚。他踩到一个空水瓶,又踩到一个不知道装了什么的小袋子,好不容易找到一块空地把枕头放下来,然后把自己塞进那个皱巴巴的睡袋旁边。


    “往那边点。”他推了推莱昂。


    莱昂闭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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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脸不耐烦地往旁边挪了挪。两个人挤在一个睡袋里,背靠着背,谁也没说话。


    帐篷外的风还在吹,杰特盯着帐篷顶,觉得好像没那么害怕了。莱昂的背很暖,隔着睡袋都能感觉到温度。他往那边靠了靠,闭上眼睛。


    安静了大概五分钟,莱昂却忽然开口:“你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


    莱昂没说话。杰特竖起耳朵仔细听——


    细碎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帐篷外面慢慢走动。然后是一个人形的影子,映在帐篷布上,那东西正在慢慢地、慢慢地靠近。杰特的瞳孔猛地放大。他能感觉到莱昂的身体也僵住了。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在黑暗中对视。


    一秒。两秒。


    “啊啊啊啊啊啊——!”


    他们同时尖叫起来,死死抱在一起,拼命往睡袋里缩。杰特把脸埋进莱昂胸口,莱昂把杰特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两个人像两只受惊的鸵鸟,挤成一团抖成一团,尖叫声在夜空中回荡,惊起远处树林里一群不知名的鸟。


    帐篷拉链被猛地拉开。灯光照进来,刺得他们睁不开眼。


    御影玲王提着灯站在外面,身上穿着整齐的睡衣,头发一丝不乱,表情复杂。他低头看着帐篷里抱成一团还在尖叫的两个人,疑惑地问:“你们究竟在鬼叫什么?”


    尖叫声戛然而止。杰特从莱昂怀里抬起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愣住了,莱昂同样愣住。两个人保持抱在一起的姿势呆呆地看着玲王。而玲王提着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帐篷布上。


    “蠢货们,你们叫得我以为有熊。”玲王皱眉。


    杰特指着帐篷外面,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外面真的有鬼啊!”


    “鬼的影子。”莱昂补充。


    玲王提着灯往外照了一圈,什么人啊鬼啊都没有,只有一棵被风吹得晃来晃去的树。树枝在月光下投下细长的影子,正好映在他们的帐篷上。好吧!玲王转回头,双手抱胸地看着他们两个:“你们是被一棵树吓得尖叫。”


    凌晨两点,被吵醒的御影玲王站在帐篷外面,睡意全无。他裹了一件薄外套,抬头看了看天。没有云,夜空干净得像被水洗过。他深吸一口气,清凉的夜风灌进肺里,因而决定不辜负此刻。


    “我去附近转转。”他说。


    “不如我们去踢球吧,我带了足球来。”男孩说。


    天啊,玲王想,你是江户川O南吗?为什么会随便变出一个足球来啊?


    “我们踢一会儿吧?那边有片很棒的草地!”他指着营地不远处的方向。月光下确实能看到一片开阔地,草比营地这边矮一些。“叫上那家伙一起,我们就有三个人了。”


    噢,莱昂正抱着枕头缩在睡袋里,只露出一个脑袋,表情警惕得像一只戒备的猫头鹰。“不去!我要睡觉。真是搞不懂你们每天训练比赛还踢不够吗——我从来就没觉得踢球有意思。坚决不去!”他大叫。


    五分钟后,睡眼惺忪的莱昂跟在两人身后来到营地附近的草地。柔软的野草地和球场上的人工草皮完全不一样,草叶细密,踩上去微微陷脚。夜露挂在草尖上,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撒了一把碎钻石。


    三个人玩了好一会儿,球在草地上滚来滚去,笑声在夜风里飘来飘去。杰特跑得满头汗,玲王的外套脱下来扔在一边,连莱昂都开始挪动脚步了。


    然后杰特一脚踢偏,球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越过草地边缘,顺着一个缓坡滚了下去。“啊!”他追了两步又停下来,“滚下去了。”


    “自己去捡。”玲王说。


    杰特走到草坡边缘往下看,坡不算陡,但有点长,球已经滚到坡底,停在一片阴影里。他犹豫了一秒,然后一屁股坐下去,直接滑了下去。


    “喂!”玲王喊了一声。


    杰特已经滑下去了,一路尖叫着,笑声和惊叫混在一起,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坡底。玲王站在坡顶往下看了一眼。露水让湿滑的草坪变得像滑梯,底下黑乎乎的,看不见杰特的身影,只听见他在下面喊:“好玩的——你们快来——”


    玲王犹豫着要不要下去,下一秒背后被人猛地推了一把,他整个人往前栽去,惊叫脱口而出,然后一屁股坐在草地上,顺着坡面滑了下去。


    风呼呼地灌进耳朵,草叶在身下刷刷作响,月光在头顶晃来晃去。他的尖叫被颠得断断续续:“莱昂——!你给我等着——!”


    莱昂站在坡顶看着那个人影一路尖叫着滑下去,嘴角慢慢咧开,然后他也坐下来滑下去。


    玲王滑到坡底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速度太快,他完全控制不住方向,最后几乎是滚下来的。他的表情迷茫得像一只被车灯照住的鹿,身上沾满了草屑和露水,头发上挂着几片碎草叶,外套皱成一团。


    他坐在地上喘着气,还没缓过来,旁边传来杰特的笑声。小孩蹲在不远处,笑得前仰后合,指着玲王说:“你刚才叫得好大声!”


    狼狈的玲王正想说些什么反驳,却忽然被眼前的景象摄住心魄:草坡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平地的尽头是一片湖。隐隐有星光坠入其中,在绸缎般的深蓝里悬浮跳跃,不明不灭。


    它静静卧在天地之间,收纳了整片夜空。


    湖边有一圈细细的芦苇,在月光下泛着淡金色。更远处是连绵的树影,黑沉沉的,衬得那片湖愈发静谧。杰特已经小跑着往湖边去了,皮球就躺在湖边的草丛里。


    御影玲王抬起头,郊外的夜空没有一丝遮蔽,而月亮挂在正中央,亮得惊人。他举起手去触碰它,从未觉得月亮如此之近。莱昂在他身边偷偷看他的手,那枚木头戒指仍然在。莱昂从未觉得月亮如此之近。


    这想必是一场集体幻觉,等到几小时后天色渐亮,一切就又会回到正轨上。管你们怎么想?杰特·马利克是最希望世界凝固在此刻的人。凝固成草叶上的一滴夜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