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着相

作品:《【蓝锁】出走王子后日谈

    比赛结束后的更衣室里热气还没散尽,日本队年轻的小伙子们已经瘫在各自的位置上,蜂乐回还在喘粗气,凪已经掏出手机,千切对着镜子检查腿上新添的瘀青。


    对于他们而言,韩国始终是现阶段最难啃的那块硬骨头,想从他们手中夺下积分并不容易,万幸在刚才这场艰苦的比赛中,他们以2-1的领先优势一直保守地维持到最后一秒,韩国人恨得牙根痒却又无可奈何。


    玲王把护腿板抽出来扔进包里,小腿还酸痛着。


    “听说你续约了?”乌旅人从对面探过头来,毛巾搭在肩上,头发还在滴水,“三年?”


    “人在法国消息都这么灵通?”玲王逗他,“怎么,要过来找我吗?”


    “三年啊。”洁世一靠在储物柜边,手里转着手机,“三年后又快是新一届的世界杯了。”


    他是从出生开始就备战世界杯吗?!疯子来的......更衣室安静了一瞬。千切豹马撇了撇嘴,把护踝解下来扔进柜子里:“还是先过好眼下吧,几年后的事情谁能说得清呢。先不说能不能进大名单,还在不在踢球都不一定呢,不是吗?”


    他这话说得随意,却让人嗓子眼发苦。几个人都没接话,乌旅人拍拍手,毛巾甩得啪一声响:“嘿,为什么越说越感性了!我们在预选赛已经快上岸了,不该高兴高兴吗?”


    洁世一傻乐:“也是,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乌旅人站起来,把毛巾搭在肩上,“反正就那几场了,悬念不大。我们啊,现在可以开始祈祷世界杯分组抽签的事了。话说森保一能不能征召和尚那家伙,坐在替补席上给日本队念念经也是好的。”


    更衣室里响起几声轻笑,气氛松动了一点。


    玲王靠在柜子上,听他们七嘴八舌地猜明年会和谁分到一组。有人说巴西,有人说德国,听得人心惊肉跳。真是的……就不能盼点好事吗,笨蛋们。


    是的,一个纠结而又混沌的秋天过后,日本队基本已经确定获得明年世界杯的正赛资格,剩下的几场比赛不过是走走过场,悬念还没天气预报的不确定性大。


    与此同时,御影玲王也和他的俱乐部顺利续约三年——年薪并不高。这让许多人大跌眼镜,认为这样的身价不再合适这位如今风头正盛的年轻球员,但转念一想,喔,这家伙是个有钱任性的少爷,从来不是为了赚钱而踢球的。


    御影玲王想要怎样游戏自己的职业生涯都无所谓了!但他最终一定会后悔,留在这里不会给他带来任何荣誉!某家曾经与御影玲王传出转会绯闻的俱乐部死忠咬着牙,愤恨地在键盘上敲下这样一段评论。相信这不只是他一个人的想法。


    “我需要足够的出场时间,而不是高昂的薪水。”不同于在发布会上情深意切的抒情,在私下时玲王倒是换了一套说辞,“正因如此,我和我的球队是双向选择的。”


    “六年了……Boss真的变了很多。”塞缪尔靠在椅背上,“六年前你对金钱和名誉还一脸不屑呢,现在终于肯把这些过去认为庸俗的东西纳入算计了。为什么我会有点小骄傲呢?”


    “喂,别说得像我变成了什么圆滑的骗子一样!我对媒体说的爱和忠诚也不全是谎话啦。”玲王忽然笑起来,眼角弯弯的,“有时候,掺杂点利益的真情反而更动人吧?”


    塞缪尔看着他,忽然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的御影玲王还是副小孩子模样,塞缪尔曾在心里嘀咕:我是什么交换生项目负责人吗?怎么就摊上带这个孩子过家家了。


    然而他不得不承认,在过去六年的合作中,这个从天而降的日本男孩彻彻底底地改变了自己的工作与生活。就像一场风暴。


    他认真地看着御影玲王的眼睛,因此读到了对方的心。御影玲王从来是知道自己改变了许多人的,并且享受其中。哪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没有过英雄梦想呢?更何况这位王子又是如此的夸张、出格、戏剧化。


    续约后的第一场英超联赛,阿森纳主场对阵西汉姆联,御影玲王贡献了一球一助的精彩表现。人们为这位愿意降薪留下的神奇的小伙子欢呼喝彩,看台上响起他的chant,那旋律一遍遍回荡在酋长球场的夜空中,像温柔的浪潮般将他包裹其中,沉浮游弋。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时,他站在中圈附近,双手叉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玲王闭上眼睛感受了几秒看台上传来的声浪,然后才慢慢往场边走。走着走着,他察觉到右小腿有点不对劲。


    熟悉的隐隐的痉挛感,又是右腿!想必是过劳所导致的。玲王皱了皱眉,放慢脚步,试图让肌肉自己缓过来。但没用,紧绷反而越来越明显,像是有人在里面慢慢拧着一根绳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小腿外侧的肌肉正在微微跳动,肉眼可见的不规律的震颤,那是抽筋的前兆。万幸比赛已经结束,否则真是出大问题。


    好在国家队的比赛已经告一段落,只要剩余的赛程里主教练森保一别再固执地上全主力阵容去打弱队就好了,那样的话,自己还能得到一点喘息的时间。但想也知道,森保一那家伙似乎完全没有轮换的意思。他们是工具是机器,约等于要被用到最后一滴油的消耗品。亚洲区预选赛打那些小组赛对手,他照样会把旅欧球员全部召回踢满九十分钟。


    玲王在心里暗暗盘算,怎样才能更好地平衡国内与海外的双线作战——这需要一点儿智慧,人们往往学不会优雅地偷懒。


    然而抽筋仍然没有得到缓解,痉挛感越来越强,从小腿肚蔓延到整个后侧,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正在用力攥紧。他停下脚步试着踮了踮脚,试图用拉伸来缓解。没用。他又试着绷直脚尖,让脚跟踩地。这是对付小腿抽筋最常用的办法,但这次收效甚微。


    他干脆在草皮上坐了下来。


    草叶还带着湿气,凉凉的,透过短裤渗到大腿后侧。他按着膝盖深吸一口气,准备呼唤附近的队友来帮自己掰腿拉伸。这种事在球场上很常见,抽筋的时候需要有人帮忙把脚尖往反方向推,压住膝盖,让小腿肌肉被迫拉长。


    但他抬起头,环顾四周,发现那群家伙全在傻乐。


    吉鲁正和梅苏特抱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脸都皱成一团。贝莱林绕着球场边缘慢跑,边跑边朝看台挥手。几个年轻球员蹦蹦跳跳地往北看台方向去,对着那片最忠诚的球迷区鞠躬致意。整个球场沉浸在难得的欢乐氛围里,毕竟这是最近几轮难得的一场大胜,所有人的兴奋都在情理之中。


    如果这股劲头能一直维持下去该有多好啊。玲王在心里叹了口气。


    没人注意到他坐在地上。


    他也没喊。算了,让他们乐一会儿吧,自己再试试。


    玲王弯下腰,伸手去够自己的脚尖。这个姿势不太舒服,大腿后侧的韧带被扯得发酸,但他还是努力把脚尖往自己的方向扳。小腿的肌肉在抗拒,痉挛感像是活的一样,在被拉伸的同时拼命往回缩。他咬着牙,一点点加力。


    汗从额角滑下来,滴在草叶上。


    就在他和自己的腿较劲的时候,一个人影挡在了他面前。


    “嘿,玲王。”反而是穿着不同颜色球衣的西汉姆联球员站在了自己面前,玲王抬起头,看到了二子一挥的脸。他的这位国家队队友在这个赛季来到英超闯荡,谋求更宽广的职业道路。两人虽然同在日本国家队,但在联赛里碰面还是头一回。


    二子蹲下来,随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冲他笑笑。带着点不服气,又显得好亲近:“你这家伙跑得可真猛……我从日本回来后累得要命,脑子都转得慢了。不然今天绝对防住你。”


    “我的右腿抽筋了。”玲王意外地抓住了一个帮手,被挑衅了也不恼,“帮帮我吧?二子。”


    “什么时候的事?”他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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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蹲得更近了一点,目光落在那条还伸着的右腿上,“严重吗?这条腿之前伤过吗?”他的动作简单利落,毫不拖泥带水。问话的同时已经伸出手,轻轻按住玲王的小腿肚,感受肌肉的紧张程度。


    “就刚才。”玲王说,“之前伤倒是没伤过,但这赛季用得有点狠。”


    “废话,谁看不出来。你可是把我过得半死啊!”二子嘴上说着,手上却没停。玲王把右腿平放在草地上,二子一只手按住他的膝盖,把整条腿固定住,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脚掌,用力把脚尖往小腿的方向推。


    右腿传来钝钝的酸胀,像是有人正在把一条拧紧的毛巾慢慢松开,玲王咬了咬牙没出声。


    “我拜托你放松。”二子说,“别跟它较劲。”


    玲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他盯着酋长球场上方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看几朵云慢慢飘过,试图把注意力从小腿上移开。


    二子保持着拉伸的动作,同时用另一只手的拇指按住痉挛的中心,轻轻按压。


    “好啦!已经没问题了。”玲王确认小腿的异样已经完全消失,拉住二子伸过来的手,借力轻松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二子却有些担忧:“真是的,你怎么还是和第一次见的那时候一样啊!那么自大,那么喜欢当人群中心众星捧月的英雄人物。”


    “别奚落我了!最近表现好,在国家队和俱乐部双双建功,还不能让我得意一下?”玲王扭头冲他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两个人开始往场边走。看台上还有不少球迷没有离开,看见玲王靠近,那片区域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玲王朝他们挥了挥手,那些垂下来的手臂就像被风吹动的树枝一样,纷纷朝他伸过来。


    他一边走,一边伸出手和那些手击掌。一只,两只,三只——有的手太小够不着,有的手太大,一下拍得他掌心发麻。但他始终笑着,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御影玲王看到了激动和崇拜,也看到狂热和真诚的喜爱。


    走到通道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二子也停下来,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玲王把手伸到背后,抓住球衣的下摆往上一掀,一把将那件14号球衣从头上扯下来,然后转过身用力把它甩上看台。那里顿时迸发了更为疯狂的躁动,无数只手同时伸向那件在半空中展开的球衣。玲王没看清是谁抢到了,只看见一片手臂的丛林里,那抹红白色被人紧紧抱进怀里。


    不知道是哪个幸运儿得到了御影玲王的落场球衣。


    他笑了笑,转身走进球员通道。把一件有自己体温和味道的球衣交给陌生人会很奇怪,大概是出于某种距离感,他平时是轻易不会做这种事的。看来玲王今天的心情相当好。


    通道里的灯光有些昏暗,脚步声在狭长的空间里回荡。“几年前,在我的一线队首秀结束后,我也把球衣给了一个小球迷。”玲王冷不丁开口,声音在通道里轻轻回荡,“那时候我告诉他,我一定会让这件球衣变得有价值,变得珍贵。”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二子。通道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朦胧,紫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如今,”他说,“我应该算是做到了吧?”


    他的神态是那样潇洒,那样意气风发,以至于在通道的灯光下闪耀得有些刺眼了。酋长球场的风从身后灌进通道来,吹得玲王的头发飞扬起来。那一刻他美好得真不像这个世界上会存在的人——倒是像是什么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画册里剪下来的剪影,被谁精心设计过的完美的造物。


    啊,是这样吗?


    “玲王,你着相了。”那时候二子一挥原本是想说这句话的,可惜那个紫色的背影越走越远,越走越模糊,像是被吞没在光线里,又像是融化成某种更轻盈的东西。影影绰绰,朦朦胧胧,像是装在美丽而梦幻的泡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