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吞金兽

作品:《算命铜钱桌上摆,九尾狐狸做前台

    问心斋内


    季长风擦拭着通宝。


    “老板,这天看着要下暴雨啊。”


    苏酥尾巴无聊地在身后一甩一甩


    “下不来。”


    季长风淡淡道。


    “为什么?”


    “天气预报都说有特大暴雨。”


    “风行天上,密云不雨。”


    “阴气郁结于上,阳气受阻于下。这雨憋着呢。”


    “神神叨叨的。”


    苏酥撇撇嘴


    “大师!季大师救命啊!”


    一个男人推门而入,脚下一软,差点跪在季长风面前。


    “你是?”


    “我是钱进宝!金满堂借贷公司的老板是我哥,钱大贵”


    男人语无伦次


    “我哥死了!死得太惨了!大师,你一定要救救我,下一个就是我了”


    季长风微微皱眉:“慢慢说。你哥怎么死的?”


    钱进宝咽了一口唾沫


    他颤抖着手,比划了一个往嘴里塞东西的动作。


    “他是撑死的。”


    “撑死的?”苏酥好奇地凑过来


    “吃什么好东西能撑死?”


    钱进宝继续道:“硬币。一块钱的那种硬币。”


    “昨天晚上,我们在公司加班盘账。”


    钱进宝回忆起那一幕


    “我哥本来好好的,突然说饿。”


    “我说点外卖,他说不用,眼前全是金子。”


    “然后他就开始抓办公桌上的硬币往嘴里塞!”


    “我去拉他根本拉不住,他的力气大得吓人。”


    “硬币吞完了他就去开保险柜,抓里面的金条啃”


    “我不让他吃,他就咬我”


    钱进宝撸起袖子,露出小臂上一块青紫的牙印,深可见骨。


    “后来呢?”季长风声音平稳。


    钱进宝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后来他实在吞不下了,肚子撑得像个皮球。”


    “他突然冲着办公桌上那尊金貔貅跪下了”


    “一边疯狂磕头,一边喊:爷,我吃不下了!别赏了!真吃不下了”


    “喊完这句,他就倒在地上没气了”


    “法医解从他胃里掏出了三斤重的硬币和碎金子”


    钱进宝抬头盯着季长风:


    “大师,今早我起床感觉嗓子眼发痒,看什么都是金灿灿的”


    “我也饿,但我不敢吃东西。”


    季长风闻言,双眼微眯。


    “走吧,去你们公司看看。”


    金满堂借贷公司位于一栋写字楼里。


    这栋楼有些年头了,电梯里贴满了各种牛皮藓小广告。


    刚出电梯,一股阴冷的风就迎面吹来。


    苏酥下意识地抱了抱胳膊


    季长风目光在走廊布局上扫了一圈。


    “青龙折腰,白虎开口,玄武无靠,朱雀蒙尘。”季长风冷哼一声


    “这地方原本就是个破财局,在这里开公司不仅赚不到钱,还得背一身债。你哥倒是胆子大。”


    钱进宝跟在后面:“当初租这里就是图便宜,大师这边请。”


    推开金满堂的玻璃门。


    公司的装修风格极其浮夸


    金色的壁纸,发财树,连门口的脚垫都是金色的。


    然而季长风却看不到一丝一毫“财气。


    “这就是案发现场?”


    季长风走到最里面的老板办公室。


    这里已经被警方封锁过又解封了,地上还残留着警戒线的痕迹。


    办公桌后面,一把老板椅歪在一边


    地毯上有一滩红色的血迹


    那是钱大贵死前吐出来的。


    而所有视线的焦点,都汇聚在办公桌中央摆放着的东西上。


    那是一尊貔貅。


    通体金黄,雕工极其精细,每一片鳞片都栩栩如生。


    通常来说,貔貅是瑞兽,只进不出,以此招财。


    但这尊貔貅给人的感觉却极其不舒服。


    它的眼睛被点成了猩红色。


    “这就是那个貔貅”


    钱进宝躲在季长风身后,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我哥半个月前花高价请回来的,说是能转运。”


    “自从请了它,公司的死账烂账确实收回来不少,我也以为是好事”


    季长风站在三步开外。


    “钱老板,借你的一滴血用用。”


    “啊?”


    钱进宝还没反应过来


    季长风手指一弹,一枚铜钱划破了钱进宝的中指。


    一滴鲜血飞出,落在铜钱之上。


    “天何言哉,叩之则应。”季长风将染血的铜钱抛向空中


    季长风低头看去,瞳孔一缩。


    “《风天小畜》。”


    上巽下乾。


    “这一卦看似是积蓄力量,但在这里,小畜变成了畜养。这不是招财局,这是养煞局。”


    他指着貔貅:


    “乾为金,巽为木。金克木,本就相克。”


    “现在有人用这尊金貔貅,强行镇压阴煞之气”


    “试图以阴生阳,催发横财。这叫饿鬼吞金。”


    “变卦为《天泽履》。”


    “履虎尾,不咥人,亨。意思是踩在老虎尾巴上。”


    “你哥这半个月赚的钱,都是踩在老虎尾巴上偷来的。”


    “老虎醒了,自然要吃人。”


    钱进宝听得双腿发软,跪下了:


    “大师,那我该怎么办?我不想死啊!”


    就在这时


    办公室里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它动了!”钱进宝尖叫起来。


    季长风喝道:“苏酥,护住门口!别让煞气跑了”


    苏酥眼神变得凌厉,身形一晃,堵在门口。


    一股黑气从貔貅嘴里喷出,直冲钱进宝而来。


    钱进宝吓得动弹不得


    黑气化作钱大贵的脸


    “饿,进宝,哥好饿”


    鬼脸张开大嘴要往钱进宝的嘴里钻。


    “这东西吃了人命,煞气太重,寻常法器镇不住。”


    季长风面色凝重


    “它是纯金打造,金气太盛,又被阴法加持,形成了金刚不坏的假象。”


    “那怎么办?把它砸了?”苏酥问。


    “直接砸会引爆里面的阴煞,整栋楼的人都要遭殃。”


    季长风飞快地掐算着指节


    “要破此局,必须用至阳至秽之物,破其金身法相,泄其阴气。”


    季长风转头看向苏酥:“苏酥,去弄童子尿来!越新鲜越好!”


    苏酥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哈?又来?”


    “快去!这栋楼楼下就是一家亲子早教中心,现在正好是课间!”


    季长风厉声喝道


    此时那团黑气已经缠上了钱进宝的脖子


    “这算工伤!要加钱!!”


    苏酥哀嚎一声,但知道情况紧急也没多说什么。


    办公室内,局势愈发危急。


    钱进宝已经被黑气控制


    “全是钱,都是我的”


    季长风一步踏前,手中三枚铜钱激射而出


    打在钱进宝的曲池,合谷,人中三穴上。


    钱进宝的动作僵住了,但喉咙里依旧发出吞咽声。


    貔貅震动得越来越剧烈。


    “不过是个死物,也敢逞凶。”季长风咬破舌尖,死死抵住源源不断的黑气。


    三分钟后。


    “闪开!至尊特饮来了!”


    苏酥手里提着一个大号塑料水壶。


    “泼上去!”季长风喝道。


    苏酥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拧开盖子


    对准貔貅泼了过去。


    貔貅身上冒出滚滚白烟,金色外壳变得黯淡无光。


    黑气迅速回缩进貔貅体内。


    “就是现在!”


    季长风抄起旁边的烟灰缸,运足了力气


    狠狠砸在貔貅的脑袋上。


    貔貅应声而碎。


    随着貔貅碎裂,一股恶臭弥漫在整个办公室。


    钱进宝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季长风扔掉烟灰缸,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捂住口鼻


    用脚踢开了地上的碎片。


    在貔貅的肚子里有两样东西。


    一张黑色的纸符,上面画着符文


    符文的形状是一张大嘴。


    另一样,则是一只死老鼠。


    老鼠没毛浑身通红,肚子鼓胀得如同皮球


    四肢被钉在黑符的四个角上,姿态诡异。


    “咦...”苏酥躲得远远的,干呕了两声


    “这是什么恶心玩意儿?”


    “这是硕鼠搬仓的变种邪术。”季长风查看那张黑符


    “利用老鼠贪吃的本性,配合符咒,能在短时间内疯狂吸取周围的财运。”


    “这老鼠是撑死的,意味着财运吸得太多太快,没有宣泄口就会反噬到主人身上。”


    “钱大贵以为他在养貔貅,其实是在养这只死老鼠。”


    “老鼠撑死了,他也得撑死。”


    季长风用桌上的钢笔挑起死老鼠


    发现老鼠的身下还压着一枚铜片。


    铜片上刻着一个微小的马字。


    钱进宝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后了。


    “大师,这就完了?”钱进宝虚弱地问。


    “局破了,命保住了。”季长风淡淡道


    “但你哥造的孽,还有这半个月来的不义之财,必须散出去。”


    “否则因果还在,你迟早也会出事。”


    “散!我散!”钱进宝现在哪还敢贪钱,头点得像捣蒜


    “我明天就把那些高利贷的利息免了,本金也不要了!我捐款!我也去修桥铺路!”


    季长风点了点头:“《天泽履》,行事当如履薄冰。以后好自为之。”


    就在季长风准备离开时,他突然停下脚步,转头问钱进宝。


    “这貔貅,你哥是从哪买的?”


    钱进宝想了想,咬牙切齿道:


    “古玩市场!东街那家没招牌的铺子,老板是个瘸腿的老头”


    “那个老不死的当时要了我哥八十万”


    “说是什么明朝传下来的镇宅之宝”


    季长风走出写字楼,天色阴沉,那场雨终究还是没下来。


    苏酥只关心一件事:


    “那个…老板,童子尿是我花了五百块钱给小孩买零食才换来的。这钱报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