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拨浪鼓

作品:《算命铜钱桌上摆,九尾狐狸做前台

    陈宇的家在隔壁街的锦绣苑。


    这是一个老旧的小区


    大部分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红砖楼。


    但在这一片老楼中间


    陈宇家那栋独立的小洋楼显得格外扎眼。


    外墙被刷成了粉红色


    窗户换成了巨大的落地窗


    院子里还种满了名贵的月季花。


    “这房子以前是个独栋的干部楼。”


    陈宇解释道


    “我们买下来后,把里外都翻新了一遍”


    “院子里的地面都挖开重铺了管道。”


    季长风拿着罗盘,围着房子走了一圈。


    “西北乾位,这里是房子的气口。”


    季长风蹲下身,看着墙角的泥土。


    那里的泥土是新翻过的,松软潮湿。


    而在泥土的缝隙里,隐约可以看到一些碎砖块和瓦砾。


    走进屋内,装修确实豪华。


    欧式的家具,巨大的水晶灯


    墙上贴着昂贵的丝绒墙纸。


    但一进屋就能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就是这面墙。”


    小雅指着主卧床头的那面墙不敢靠近。


    墙上贴着淡金色的墙纸。


    但在墙纸的中间位置,确实有一块明显的水渍印记。


    形状像是一个手印。


    季长风走过去,戴上听诊器,贴在墙上。


    听诊器里传来风声,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声音


    听起来就像是婴儿在啼哭。


    “听到了吗?”小雅捂着耳朵


    “就是这个声音!”


    季长风摘下听诊器,神色平静。


    “这不是鬼哭。”


    他转身看向陈宇:


    “你们装修的时候,是不是在墙上打孔了?”


    “或者改动了地基下的管道?”


    陈宇想了想:


    “是。因为要装中央空调和地暖,我们打了不少孔。”


    “而且为了走下水,我们在院子里挖了一条深沟,连接市政管网。”


    “这就是原因。”


    季长风指着墙壁:


    “这栋楼是老建筑,墙体结构虽然结实,但砖缝之间有空隙。”


    “你们打孔,破坏了墙体的密封性,形成了一个个哨口。”


    “这面承重墙直通地底。地气受压,顺着墙体缝隙往上窜。”


    “当气流经过那些哨口时,就会产生风啸。”


    “至于水渍”季长风摸了摸墙面


    “那是冷凝水。地下的湿气顺着缝隙上来,遇到暖气片的热气”


    “在墙纸背面凝结成水,渗出来的。”


    “因为墙体里有红砖粉末,或者以前残留的铁锈,所以水是红色的。”


    “啊?”小雅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物理现象?”


    “物理现象解释了声音和水。”


    季长风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


    “但是,它解释不了那个手印。”


    “《山地剥》卦。剥,除了剥落,还有显露的意思。”


    “地下的东西,因为你们的挖掘,露出来了。”


    “陈先生,你知道这块地,几十年前是干什么的吗?”


    陈宇摇头:“不知道。中介说是以前干部的家属院。”


    “不。”季长风看向窗外


    “在建家属院之前,也就是民国时期,这里是一个慈幼局”


    “慈幼局?”苏酥好奇地问


    “就是孤儿院?”


    “对。”季长风点点头。


    “我刚才在来之前,查了一下这一带的县志。”


    “八十年前,这里曾有一座教会办的慈幼局,收养了很多战乱中的孤儿。”


    “那时候条件艰苦,很多孩子没能活下来。”


    “夭折的孩子,往往就埋在院子附近的地下,入土为安。”


    小雅吓得脸都白了:


    “你是说我们房子底下全是死孩子?”


    “不全是。”季长风安抚道


    “大部分已经迁坟了。但有些东西,留下了。”


    “什么东西?”


    “执念。”


    季长风指着墙根。


    “那里,应该埋着一个孩子的宝贝。”


    “宝贝?”


    季长风走到院子西北角。


    “陈先生,借把铲子。”


    陈宇找来一把铁锹。


    季长风沿着之前施工留下的痕迹,轻轻挖了几下。


    泥土翻开。


    铁锹碰到了一个硬物。


    季长风蹲下身,戴上手套


    小心翼翼地刨开泥土。


    一个已经有些变形的铁皮盒子,露了出来。


    季长风拿起盒子,轻轻晃了晃。


    里面传出沉闷的响声。


    他用力掰开锈死的盖子。


    盒子里有一只拨浪鼓。


    鼓面已经破了,手柄也断了一截。


    鼓面上依稀能看到用红漆画的一个笑脸。


    “这是”


    苏酥凑过来。


    “这就是哭声的源头。”


    季长风轻声道。


    “当年,有个孩子住在这里。”


    “这只拨浪鼓是他唯一的玩具,也是他的精神寄托。”


    “也许在他临死前,或者离开前,他把这个宝贝埋在了墙根下,当作秘密基地。”


    “你们装修动土,挖到了这个位置,惊扰了这份沉睡的记忆。”


    “地气震动,加上物理的风啸,唤醒了这只拨浪鼓上残留的气场。”


    季长风拨浪鼓转动了一下。


    虽然破了,但声音依然清脆。


    小雅看着那个拨浪鼓,眼泪流了下来。


    作为准妈妈,她对这种关于孩子的事情格外敏感。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恶鬼要害我们”


    小雅擦了擦泪


    “那我们该怎么办?把他送走吗?”


    “不用送走。”季长风把拨浪鼓放回铁盒子里


    “他已经走了几十年了,留下的只是一点念想。”


    “我们只需要安抚一下这块地气,顺便修好你们的管道。”


    季长风从口袋里掏出几颗水果糖,还有苏酥最爱的大白兔奶糖。


    “苏酥,交给你了。”


    “好嘞!”


    苏酥接过糖,剥开一颗大白兔,放进铁盒子里,和那个拨浪鼓放在一起。


    “小弟弟,吃糖啦。”


    苏酥蹲在坑边,对着空气轻声说道


    “吃了糖就不哭了哦。姐姐把你的宝贝重新埋好,以后没人会动它了。”


    她把铁盒子重新盖好,放回坑里,然后一铲一铲地填上了土。


    “埋深一点,再种上一棵树。”季长风指点道


    “树根能锁住土气,也能守护这个秘密。”


    安抚了地灵之后,还要解决现实问题。


    季长风让陈宇找来了装修工人。


    “把这面墙的缝隙,用高强度的密封胶封死。尤其是空调孔和管道口,加装隔音棉。”


    工人照做。


    封堵之后,季长风又从车上搬下来一块石头。


    “《艮》卦为山,为石,为止。”


    季长风把这块石头摆在了卧室的墙角


    “这就是泰山压顶,风平浪静。”


    当晚,季长风和苏酥留在了陈宇家


    陈宇做了一桌子好菜。


    大家围坐在客厅里,一边吃饭一边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午夜十二点。


    一点。


    两点。


    那个准时出现的哭声,没有响起。


    墙壁干爽,没有水渍。


    整个房间安静得只能听到时钟走动的声音。


    “没了!真的没了!”小雅激动地握住陈宇的手


    “我们可以回家了!”


    陈宇也长舒一口气,给季长风敬了一杯酒。


    “季大师,大恩不言谢!”


    “这房子是我们半辈子的心血,要是真成了凶宅我们就完了。”


    “您不仅救了房子,还救了我们的家啊!”


    季长风喝了一口酒,微微一笑。


    “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心安,哪里都是吉宅。”


    “而且,”季长风看了一眼小雅的肚子


    “这房子以后会很热闹的。”


    小雅愣了一下,随即幸福地摸了摸肚子。


    “大师,您看出来了?”


    “《山地剥》变《坤》。坤为母,为孕育。这是喜兆。”


    离开锦绣苑的时候,外面又飘起了雪花。


    苏酥心情大好


    “老板,今天这单虽然没赚多少钱,但感觉挺开心的。”


    苏酥蹦蹦跳跳地走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