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回头是岸
作品:《算命铜钱桌上摆,九尾狐狸做前台》 离开了铁河市,季长风驾驶着小黑继续一路向北。
“老板,还有多远啊?”
苏酥瘫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一袋刚拆封的薯片,但吃的兴致显然不高。
她的脸色有点发白,眉头紧锁,一只手按着胃部。
“晕车了?”季长风看了一眼后视镜。
“有点”苏酥虚弱地哼哼
“这路也太绕了吧?”
“这就叫盘山道。”季长风放慢了车速
“这里地形复杂,落差大。忍一忍,翻过这座山头,前面就是平原了”
“行。”
车子继续行驶。
随着太阳落山,山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周围开始起雾了。
“好大的雾。”
苏酥坐直了身体,把脸贴在车窗上
季长风打开了雾灯和双闪。
黄色的灯光穿透浓雾
但也只能照亮前方十几米的距离。
再远一点,就是白茫茫的一片
“这雾起得有点邪性。”
季长风看了一眼车载温度计。
【室外温度:12℃】
“刚才还是18度,突然降了6度。”季长风皱眉
“山里温差大是正常的,但这降温速度太快了。”
“坐稳了。”季长风双手握紧方向盘,神色变得凝重,“这路,可能不太平。”
车子在浓雾中前行,速度降到了二十码。
“前方右转,进入S245省道”
车载导航机械的女声突然响起
吓了苏酥一跳。
“吓死狐狸了!”苏酥拍着胸口
“这破导航,刚才一直不说话,突然诈尸。”
季长风按照导航的指示,打方向盘右转。
就在转弯时,车灯扫过了路边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石碑。
一块立在悬崖边上的的青石碑。
石碑看起来很有年头了,长满了青苔。
石碑上刻着的四个红色大字
【回头是岸】
“回头是岸?”苏酥念了出来
“这是什么路牌?交通警示语吗?”
“不应该是注意安全或者连续弯道吗?”
“可能是附近的寺庙立的吧。”季长风并没有太在意
“有些险路,以此来警示司机小心驾驶。”
车子驶过了石碑。
道路继续延伸,依然是无穷无尽的弯道和浓雾。
“老板,我怎么感觉这路越走越窄啊?”苏酥看着窗外
“导航显示还有三十公里。”
季长风看了一眼屏幕
“应该快下山了。”
又开了大概二十分钟。
按理说,以现在的速度,至少也开出去十公里了。
但是,周围的景色没有什么变化。
“前方左转,继续沿当前道路行驶”导航再次提示。
季长风打左灯,转弯。
车灯再次扫过路边。
一块青石碑立在那里。
【回头是岸】
季长风一脚刹车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路中间。
“哎哟!”
苏酥因为惯性往前冲了一下,被安全带勒了回来
“老板!你干嘛急刹车?”
季长风目光死死地盯着石碑。
“苏酥,你看看那块碑。”
苏酥揉着被勒疼的肩膀,看过去。
“回头是岸?这不就是刚才那块吗?”苏酥愣了一下
“难道这种碑是批量生产的?每隔一段路就立一块?”
“不可能。”季长风摇头
“刚才那块碑的左下角,有一块缺口”
苏酥仔细一看。
果然,这块碑的左下角,也有同样的缺口
“这是同一块?!”苏酥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们绕回来了?”
“可是我们一直是在往前开啊!而且导航也没提示掉头啊!”苏酥指着导航屏幕。
屏幕上,代表车子的小箭头依然在沿着一条蓝色的路线前进
显示前方是一条直路。
“这就是所谓的鬼打墙。”
季长风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导航失灵了,或者说,被某种磁场欺骗了。”
“我们不是在走直线,我们是在一个巨大的圆圈里打转。”
季长风重新挂挡,踩下油门。
“再试一次。这次,我不看导航,看罗盘。”
季长风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拿出了罗盘。
然而,让他心惊的是
罗盘的指针此刻完全无法定住方位。
“磁场乱了。”季长风把罗盘扔给苏酥
“这里的地下,有东西。”
“什么东西?磁铁矿?”苏酥捧着乱转的罗盘,感觉手心发烫。”
“如果是天然磁铁矿,指针会指向一个固定的方向偏转。”
“这种乱转,说明这里的磁场是活的”
“是有意识在干扰我们。”
车子继续在浓雾中穿行。
这一次,季长风加快了速度。
他试图用速度冲破这个迷障。
轰鸣声在山谷里回荡。
十分钟后。
前方再次出现了一个弯道。
季长风的心提了起来。
车灯扫过。
【回头是岸】
第三次。
这四个红字,此刻在雾气中显得格外狰狞。
“又回来了”苏酥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老板,咱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这碑是不是在咒我们?”
“回头是岸是不是让我们去死啊?”
季长风踩下刹车,将车停在了石碑前。
他熄灭引擎关掉大灯。
“别慌。”季长风的声音沉稳有力
“只要没死,就有路。”
“起卦。”
“苏酥,打开手电筒。”
苏酥哆哆嗦嗦地打开手机手电筒
照在季长风的手心。
铜钱落在仪表台的防滑垫上。
《坎为水》变《水山蹇》。
“坎为水,为陷,为险。重坎相叠,险之又险。”
“这就好比一个人掉进了深渊,刚爬出来,又掉进了下一个深渊。”
他指向变卦:
“变卦为《蹇》。上坎下艮。坎为水(险),艮为山(止)。”
“山高水深,险在前,止在后。这是一副进退两难、寸步难行的卦象。”
“蹇卦的卦辞说:王臣蹇蹇,匪躬之故。意思是臣子为了君王陷入险境。”
“对应到我们,就是我们为了赶路,误入了一个不该进的地方。”
苏酥听得快哭了:
“那这到底是哪啊?为什么这么凶?”
季长风看着车窗外那浓得化不开的雾气。
“《坎》卦属水,色黑,气寒。这里的阴气极重。”
“《艮》卦属山,为止,为门阙,为坟墓。”
“而那块石碑上面写着回头是岸。”
“这是佛家用语,但在这种绝地出现,往往意味着前面是苦海。”
“那是古战场。”
“古战场?!”
苏酥惊呼,“你是说这里以前打过仗?死过很多人?”
“对。”季长风点头
“这些尸骨没人收敛,怨气不散,加上这里的地形特殊,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八卦迷魂阵。”
“平时这个阵法是休眠的。但是”
季长风指了指车头的大灯开关。
“我们的车灯,加上发动机的热量和噪音,无意中激活了这个沉睡的古战场。”
仿佛是为了印证季长风的话。
周围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周围的风声变了。
变成了号角声。
号角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杀!!!”
紧接着,是一阵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老板!你看外面!”
苏酥尖叫着指向窗外。
季长风转头看去。
浓雾中出现了无数个黑影。
那些黑影有人形,也有马形。
他们穿着破烂的古代铠甲,手持长矛大刀
有的骑在骷髅马上,有的徒步冲锋。
他们没有五官,只有一团团黑色的煞气。
他们在雾中奔跑厮杀,倒下,然后再站起来。
这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战争轮回。
而越野车,正停在他们冲锋的必经之路上
“砰!”
一个骑兵的影子撞在了车门上。
虽然是虚影,但车身竟然剧烈晃动了一下。
“他们能碰到我们?!”
苏酥吓得缩成一团
“这不科学!鬼不是虚的吗?”
“这是兵煞!”季长风大喊
“这里的磁场太强,已经让煞气实体化了”
“怎么破?怎么破?”
“《水山蹇》。利西南,不利东北。利见大人。”
季长风大脑飞速运转。
“艮为山,为止。阵眼就是那个让我们止住的东西!”
他猛地看向那块石碑。
【回头是岸】
“那块碑是阵眼!也是这迷魂阵的死门”
“只要毁了那块碑上的字,或者破了它的气场,阵法自解”
“毁了石碑?”
苏酥看着窗外那些呼啸而过的阴兵
“老板,现在出去就是送死啊!那些鬼骑兵看着好凶”
“我来开车,引开他们的注意。”
季长风果断决定
“你下去,破阵。”
“我?!”苏酥指着自己
“为什么是我?我是柔弱的女子!”
“你是妖。”季长风看着她
“兵煞怕阳气,也怕妖气。你的妖身比我结实,而且动作快。”
“可是用什么破?”苏酥问
“用炸弹吗?我没有啊!”
季长风在车里四处翻找。
“阵眼属土(石碑),要破土,需用木(克土),或者用极阳之水(泄土之气)。”
“极阳之水?”苏酥眨眨眼
“老板,你该不会是想让我用童子尿吧?”
“我听说黑狗血和童子尿最辟邪了!”
季长风无语地看着她。
“你是女妖,哪来的童子尿?”
“那....你的?”苏酥不怀好意地看向季长风
“老板,你是童子吗?如果是的话,为了活命,你就牺牲一下,尿一瓶给我?”
季长风的脸黑了。
“我是修行之人,元阳未泄,确实算童子。但是....”
“这种情况下,我尿不出来!而且这太不雅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讲雅不雅!”
“闭嘴!”
季长风从后座的包里翻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又拿出一个小瓷瓶
他飞快地将朱砂倒进矿泉水里用力摇晃
直到水变成了鲜红的颜色。
“这是朱砂水。朱砂至阳,水至阴。阴阳调和,专破阴煞迷障。”
季长风把红水瓶塞进苏酥手里。
“听好了。一会儿我发动车子,打开大灯,吸引那些阴兵的注意。”
“你趁机跳车冲到石碑前,把这瓶水全部浇在那四个红字上”
“记住,泼完就跑别回头”
苏酥握着瓶子
“好!拼了!”
“准备”
季长风手放在点火键上
“3、2、1……走!”
越野车的引擎发出一声咆哮,大灯全开
车子向前冲去,撞向了一群正在冲锋的阴兵。
阴兵们被强光和噪音吸引
挥舞着兵器向车子围了过来。
“砰砰砰!”
车身传来密集的撞击声,那是阴煞之气在攻击。
季长风死死握住方向盘,在狭窄的山路上左突右冲,吸引着火力。
而另一边。
一个无头鬼兵突然出现在苏酥面前,举刀就砍。
“滚开!”
苏酥低喝一声,眼中碧光一闪。
一爪子拍在鬼兵的腿上。
苏酥借力一跃,跳过鬼兵的头顶直奔石碑。
石碑周围围着一圈黑色的煞气
形成了一道屏障。
苏酥冲到石碑前拧开瓶盖。
将朱砂水泼向了石碑上的回头是岸四个字。
“嗷!”
空气中传来一声惨叫。
随着石碑上的字迹模糊
周围的雾气开始消散。
喊杀声停止了。
号角声消失了。
世界重新恢复了安静。
苏酥瘫坐在石碑旁大口喘气
手里的空瓶子掉在地上。
“累死我了”
“滴滴。”
不远处,越野车停了下来
季长风推门下车跑了过来。
“没事吧?”季长风扶起苏酥,检查了一下她有没有受伤。
“没事,就是有点脏。”
苏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老板,我刚才帅不帅?”
“帅。”季长风由衷地赞叹
“比孙悟空大闹天宫还帅。”
“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