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何为执念
作品:《算命铜钱桌上摆,九尾狐狸做前台》 苏酥吸了吸鼻子
“原来是个可怜人”
“老板,那我们能帮她吗?比如把她捞上来?”
“捞不上来。”季长风摇头
“那是百年的水鬼,她的执念已经和这运河的水融为一体。”
“那怎么办?”
季长风站起身,拿起外套。
“走。”
“去哪?”
季长风推开门
“去听戏。”
“啊?真去啊?”苏酥有点怂
“万一她唱嗨了把我们拉下去伴舞怎么办?”
“有我在,她不敢。”季长风看了她一眼
“而且,你不是一直吹嘘自己是梨园票友吗?”
“这可是百年前的原版《霸王别姬》,不听可惜了。”
苏酥一想也是。这可是真·古董级别的演出啊!
“走,去给姐姐捧场”苏酥给自己壮胆
“我还带了荧光棒(其实是手电筒)”
凌晨三点半。
运河边空无一人。
雾气几乎看不清对岸。
季长风和苏酥来到了客栈下方的亲水平台上。
这里离河面只有几级台阶的距离。
那个戏子还在唱。
她依然站在浮木上。
在雾气中,她的身姿曼妙,水袖翻飞
一招一式都透着大家的风范。
季长风在台阶上坐下,盘起腿
摆出一副认真听戏的架势。
苏酥挨着他坐下,把手电筒关了
只借着月光看着河心。
“唱得真好。”苏酥小声感叹
“比电视上那些只会假唱的明星强多了。”
似乎是感应到了岸边的人气
河心的戏子动作微微一顿。
她慢慢转过身。
歌声停了。
苏酥紧张地抓住了季长风的手臂。
“别怕。”季长风拍了拍她的手。
他对着河心,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接着唱。”季长风朗声道,“好戏不该断。”
那戏子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对着岸边深深一福身
行了一个标准的戏曲礼。
然后,水袖一甩。
“君王意气,尽”
“贱妾,何聊生”
歌声再次响起。
她唱得更加投入,身段更加优美
仿佛这冰冷的河面,就是当年那个戏台
而岸边的两个人,就是那满坑满谷的看客。
这一唱,就是半个小时。
苏酥从一开始的害怕,到后来的入迷。
虽然她听不太懂那些复杂的唱词
但那种跨越了生死的悲伤
终于,到了最后的高潮。
戏子拔出了手中的双剑
她在水面上旋转,剑光如雪。
“罢!罢!罢!”
随着最后一声悲鸣
她做出了那个经典的自刎动作。
剑锋划过脖颈。
她的身体失去了支撑,缓缓倒向河面。
“好!”
季长风突然大喝一声,鼓起掌来。
苏酥也反应过来,拼命鼓掌:
“好!唱得好!姐姐牛逼!”
河面上,那个即将倒下的身影,突然定住了。
她慢慢地站直了身体。
雾气散去了一点。
苏酥惊讶地发现,那个原本没有脸的戏子,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五官。
那是一张清秀温婉的脸。
她看着岸边的两人,眼中含着泪光。
一百年了。
在这一百年的寒夜里
她独自在水上唱了无数遍。
只有风听,只有水听。
路人经过,要么吓得逃跑,要么请道士来驱赶。
从来没有人愿意坐下来听她把这出戏唱完。
从来没有人在她谢幕的时候给她哪怕一声喝彩。
今天,她等到了。
季长风站起身,从包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盏早已准备好的河灯。
“演出结束了,该散场了。”
季长风点燃红烛。
“苏酥,去放灯。”
“我?”苏酥指了指河水
“不用下水,放在岸边就好。”
苏酥接过河灯,小心翼翼地走到水边,把它放入水中。
“去吧,漂亮姐姐。”苏酥轻声说
“去暖和的地方,别在这冷水里待着了。”
她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一缕带着狐妖灵气的风,推着河灯向河心飘去。
戏子看着漂来的河灯。
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温暖的火光。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光圈的一瞬间。
她的身体开始分解。
河面上只剩下那盏河灯还在静静地漂流。
天快亮了。
运河的水不再漆黑。
季长风和苏酥坐在河边。
“走了?”苏酥问。
“走了。”季长风点头
“心愿已了,执念消散。她去投胎了。”
“真好。”苏酥抱着膝盖,看着河水发呆
“老板,你说,人为什么要有执念呢?”
“活着的时候纠结,死了还要受罪。”
“因为情。”
季长风看着远处。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这就是人之所以为人的原因。”
苏酥似懂非懂:
“太复杂了。我就没有执念。我就想吃饱睡好有钱花。”
“这也是执念。”季长风笑了,“贪欲也是情的一种。”
“哼,那是追求美好生活!”
苏酥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老板,我饿了。”
“又饿了?”
“听戏很费体力的好吗?!而且我还哭了,流失了水分和盐分!”苏酥理直气壮。
“想吃什么?”
“我要吃热乎的!带汤的!还要有肉!”
季长风想了想。
“那就去吃把子肉吧。配上一碗热腾腾的米饭,再浇上一勺肉汤。”
苏酥的口水瞬间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