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心急的徒弟

作品:《算命铜钱桌上摆,九尾狐狸做前台

    “断语:壶没问题,是泥料有问题。这泥里,掺了燥土。”


    “燥土?”张德顺一愣


    “什么燥土?”


    “紫泥属土,但也含水。”


    “正常的紫泥是温润的。”


    季长风伸手触碰发红的壶身。


    “这壶的材质里,混入了一种极度吸水且属性为火的物质。”


    “这种物质在遇到水时,会产生高热,造成水消失的假象”


    季长风目光转向徒弟小李。


    “年轻人,这把壶,最近是不是你养过?”


    小李被季长风看得浑身一抖,脸瞬间白了。


    “我没有,我不敢”


    “还撒谎!”


    张德顺一把揪住小李的领子:


    “你个兔崽子!”


    “师父……我……我错了!”


    小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看师父您最近愁眉苦脸,店里生意不好”


    “我就想把这把传家宝弄得更漂亮点,好卖个高价”


    “我在网上买了一种纳米吸水神仙粉,还有一种朱砂增红剂”


    “那个卖家说,这是一种高科技纳米材料”


    “掺进泥里或者涂在壶上,能让壶瞬间包浆”


    “而且具有神气,倒水不漏,遇水变色”


    “我就趁您睡觉的时候,把这把壶放在那种药水里煮了三天”


    “什么?!”张德顺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季长风听完,叹了口气。


    “根本没有壶妖。有的,只是急功近利的人心,和害人的假科技。”


    真相大白。


    并没有鬼,也没有妖。


    但张德顺比见了鬼还绝望。


    “全毁了,这壶里的气孔都被化学药水堵死了”


    “这泥料废了,我对不起祖宗啊!”


    他举起壶,就要往地上摔。


    “既然成了害人的毒壶,留着它也是祸害!不如摔了干净!”


    “慢着。”


    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手腕。


    季长风看着那把壶。


    虽然它现在充满了燥气和毒气


    但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属于老紫泥的底蕴。


    “这把壶的泥料是顶级的,底子还在。只是被火毒迷了心窍。”


    “既然是火毒,那就用水来解。”


    “水?”张德顺愣住了


    “可是倒多少水都被它喝了啊!”


    “杯水车薪,当然不行。”


    季长风指了指门外


    “但如果把它扔进江河湖海里呢?”


    “《水泽节》变《泽水困》,唯一的解法是,通。”


    “用源源不断的、流动的活水,去冲刷它,去浸泡它。”


    “利用水流的力量和五行的生克,把燥土和毒素一点点置换出来。”


    季长风看向苏酥:


    “苏酥,我们住的客栈后面,就是一条活水河,直通太湖。那里水气最旺。”


    “我们把它带回去,给它洗个澡。”


    当天晚上。


    客栈后院的亲水平台上。


    季长风找来了一个坚固的网兜


    将那把供春壶装在里面


    又系上了一根长长的尼龙绳。


    “老板,真的要扔下去啊?”


    苏酥看着黑漆漆的河水,有点担心


    “万一被鱼叼走了怎么办?或者被水冲跑了?”


    “所以我系了绳子。”


    季长风把绳子的另一头牢牢地绑在廊柱上。


    “三天三夜。”季长风说


    “《易经》数理,三为离火之数。”


    “扑通。”


    供春壶沉入河底。


    接下来的三天,苏酥多了一个新任务


    看绳子。


    她每天搬个小板凳坐在河边


    一边吃零食一边盯着那根绳子。


    “老板,这壶在下面会不会很冷啊?”苏酥问。


    “它现在巴不得冷一点。”季长风在旁边喝茶


    “它体内的火气太重,需要这冰凉的河水来降温。”


    第三天黄昏。


    夕阳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时辰到了。”


    季长风看了看天色,“起壶。”


    苏酥早就等不及了,她跳起来,抓住绳子,用力往上拉。


    当那把壶重新出现在两人面前时


    苏酥惊叹了一声。


    “哇”


    此时的供春壶,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那种刺眼的红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栗紫色。


    季长风接过壶,打开壶盖。


    壶里灌满了河水。


    他轻轻一倒,水流如柱,倾泻而下。


    倒完之后,壶里干干净净,没有一滴残留。


    “气孔通了,毒素散了。”


    季长风手指轻弹壶身。


    “叮”


    声音清脆悦耳。


    “活了。”


    季长风把这把重生的供春壶带回张氏陶艺店时


    张德顺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关门歇业。


    看到这把壶,老头愣了足足有一分钟。


    他颤抖着手接过壶


    抚摸着那熟悉的纹理。


    “真的回来了”


    张德顺抱着壶,泣不成声。


    “这河水,给了它第二次生命。”


    徒弟小李一直跪在旁边不敢说话。


    季长风看了他一眼。


    “年轻人,捷径是走不通的。想要做好壶,先做好人。”


    “泥料虽然能洗,但人心若是脏了,多少水都洗不干净。”


    小李羞愧得头都抬不起来:


    “大师教训得是!我以后一定踏踏实实跟师父学艺”


    “再也不搞那些歪门邪道了!”


    “季大师,您救了我的壶,也救了张家的名声。这恩情,我无以为报。”


    他从柜台里拿出一个信封


    里面装着厚厚一沓钱


    那是他最后的积蓄。


    “这是两万块钱,虽然不多,但”


    季长风抬手,挡回了信封。


    “张师傅,这钱您留着。重开窑口,买点好泥料,别让这手艺断了。”


    “这这怎么行?您帮了这么大忙”


    “我帮的是这把壶,也是这门手艺。”


    季长风淡淡道


    “如果你真的想谢我……”


    他的目光落在了货架角落里


    一个并不起眼的小东西上。


    那是一个紫砂做的茶宠。


    只有拳头大小,造型是一只趴着睡觉的小狐狸。


    这只小狐狸做得极其实在,憨态可掬。


    它的大尾巴蓬松地卷在身上,两只尖耳朵耷拉着


    眼睛眯成一条缝


    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最妙的是,它的泥料用的是一种浅黄色的段泥


    看起来就像是真的皮毛一样。


    张德顺顺着目光看去


    “这是我随手捏着玩的,不值钱。”


    “我看它很有眼缘。”季长风笑了笑


    “就要这个吧。送给我的助手。”


    他指了指旁边的苏酥。


    “送给我?真的吗?”


    苏酥惊喜地跳过来。


    “当然!当然!”


    张德顺连忙把那个狐狸茶宠拿过来


    “苏姑娘喜欢,那是它的福气!”


    苏酥捧着那只小狐狸,爱不释手。


    “好可爱!”


    她把小狐狸放在手心里,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


    “老板,这可比那两万块钱值多了!”


    回到客栈。


    苏酥立刻把紫砂小狐狸摆在了茶桌的最中央


    拿起茶壶浇了下去。


    随着茶水的浸润,那只原本是浅黄色的小狐狸


    颜色慢慢变深


    而且,它还在往外吐着小泡泡。


    苏酥兴奋得拍手


    “老板,以后我要每天喂它喝最好的茶!”


    季长风看着那个茶宠,又看了看苏酥那张明媚的笑脸。


    “行。只要你别把我的大红袍给它喝就行。”


    “切,小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