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工业壶

作品:《算命铜钱桌上摆,九尾狐狸做前台

    江南的雨,似乎永远也下不完。


    “阿嚏!”


    苏酥揉了揉鼻子,一脸嫌弃:


    “老板,咱们不是来旅游的吗?”


    “为什么要来逛这种全是破瓦罐的地方?”


    “这不是破瓦罐,这是紫砂。”季长风纠正道


    “人间珠玉安足取,岂如阳羡一丸土。紫砂壶是五行俱全的宝物”


    “土为肉,水为血,金为骨,火为魂。好的紫砂壶,是有灵性的。”


    “我只对茶感兴趣,对装茶的罐子没兴趣。”


    苏酥百无聊赖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老板咱们快走吧,前面的那家松鹤楼听说有桂花鸭”


    就在这时,一阵争吵声从前面不远处的巷子里传了出来。


    “退钱!这就是个骗子!”


    “什么大师手作!拿回去泡茶全是土腥味!还掉色!”


    “退钱!不然砸了你的店!”


    季长风停下脚步。


    “有热闹?”苏酥的八卦雷达启动


    “走走走!看看去!”


    两人循声走进一条狭窄的侧巷。


    在巷子的深处,有一家门脸破旧的小店,连招牌都掉了一半


    隐约能认出张氏陶艺四个字。


    此刻,店门口围了几个怒气冲冲的游客


    正指着一个老头破口大骂。


    地上全是摔碎的紫砂壶碎片。


    那个老头低着头满脸通红


    他手里紧紧护着一把壶


    “各位听我说”老头声音沙哑


    “这壶真的是老泥料”


    “可能是火候没掌握好”


    “放屁!我都找专家鉴定过了,这就是化工壶!”


    “是用鞋油和高锰酸钾染色的!”


    一个游客把鉴定证书摔在老头脸上


    “你个老骗子,亏你还自称非遗传承人”


    老头被推搡得后退


    却始终不肯松开怀里的那把壶。


    店铺的角落里。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眼神躲闪。


    “这是遇到麻烦了。”


    季长风看着那个老头。


    老头的面相凄苦,印堂悬针纹深重。


    显然是长期忧思过度。


    但他身上有一股很正的匠气


    不像是会卖假货的骗子。


    “老板,咱们管不管?”苏酥问。


    “看看再说。”


    最后,在游客的逼迫下


    那个年轻小伙子不得不拿出了手机


    把钱退给了游客。


    游客们这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老头颓然地坐在门槛上


    看着地上的碎片老泪纵横。


    “作孽啊,作孽啊。张家的招牌,就要毁在我手里了”


    季长风走过去捡起一块碎片。


    他用手指搓了搓断面


    “这泥料不对。”季长风淡淡道。


    老头警惕地看着季长风:


    “你也是来退货的?”


    “我不是买家,我是个路过的。”


    季长风站起身


    “老人家,如果我没看错,这地上的碎片,确实是化工壶。”


    “但您怀里抱的那把似乎不太一样。”


    老头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壶。


    “你懂壶?”


    “略懂。”


    季长风指了指店里


    “能进去讨杯茶喝吗?”


    老头犹豫了一下,让开了身子。


    “进来吧。只要你们不嫌弃这儿乱。”


    店里到处堆满了泥料和半成品。


    老头自我介绍叫张德顺


    是这家店的店主


    也是做了四十年壶的老艺人。


    那个躲在角落里的年轻人是他的徒弟,叫小李。


    “让你们见笑了。”


    张德顺给季长风倒了一杯白开水


    “现在的生意难做啊。”


    “大家都去买那种几十块钱还包邮的壶”


    “或者是那种颜色鲜艳得像塑料一样的所谓大师壶。”


    “我这种老法子做出来的壶,颜色暗,样子笨,没人要咯。”


    “刚才那些人说的化工壶”


    季长风问。


    张德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小李,欲言又止。


    “那是一批次品。”


    张德顺含糊其辞


    “是我眼花了,没看好窑。”


    显然,他在替徒弟遮掩。


    季长风没有拆穿


    目光落在了张德顺一直抱在怀里的壶上。


    那是一把供春壶。


    壶身仿照树瘿的形状,纹理古朴自然。


    这把壶看起来很有年头了,包浆厚重。


    但奇怪的是,这把壶的表面,泛着一层红光。


    季长风微微皱眉


    “这壶好像有点不对劲”


    张德顺看了一眼季长风


    “您看出来了?”


    张德顺把壶放在桌子上。


    “这把壶,是我爷爷传下来的,是我们张家的镇店之宝。”


    “可是最近它成精了”


    “成精?”


    正在无聊玩手指的苏酥来了精神


    “怎么个成精法?会说话?”


    张德顺咽了口唾沫


    “它会喝水,而且是狂饮”


    “喝水?”


    “对!”张德顺拿起桌上的水壶


    “你们看!”


    他提起水壶,对着那把供春壶的壶口,倒了下去。


    按理说,这把壶虽然大,但也就能装个500毫升左右。


    但是,张德顺倒了整整一壶水进去。


    水流进壶里,就像是流进了一个无底洞。


    壶里没有传来水满的声音,壶嘴也没有溢出一滴水。


    苏酥惊呆了,“这壶漏了吧?”


    “没漏”


    张德顺把壶底翻过来给大家看。


    壶底干干爽爽,一滴水都没有。


    张德顺的声音变得更加惊恐


    “你们看壶身”


    只见随着水的注入


    原本是栗色的壶,竟然开始变色。


    鲜艳的红色,从壶底开始蔓延


    而且,壶身开始发热


    苏酥作为妖,感官通灵。


    她能感觉到这把壶散发出的强烈欲望。


    “它不是在装水,它是在吞水。”


    “还有拿着它的人的血。”


    苏酥指了指张德顺的手。


    张德顺双手变得有些干枯,像是脱水了一样。


    “这壶最近越来越邪门了”


    “我只要一碰它,就感觉浑身没劲口干舌燥。”


    “我舍不得扔它,这是祖传的啊!”


    “可是留着它,我怕我这把老骨头要交代了!”


    “老人家,别慌。”


    他取出三枚铜钱。


    “我们先问问这壶,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水泽节》变《泽水困》。


    季长风开始解析:


    “《水泽节》。水流进泽里,本来是好事,但这水被节制住了。”


    “变卦为《泽水困》。泽无水,困。就像是湖里的水漏干了”


    “这卦象极其枯竭。”


    季长风用笔尖点了点卦中的“父母爻”(代表壶/物品):


    “父母爻临朱雀。朱雀主火,主燥。”


    “火旺水干。这把壶的五行失衡了。”


    季长风看着张德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