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雨入博物馆
作品:《算命铜钱桌上摆,九尾狐狸做前台》 “老板,咱们今天到底是去哪?”
“如果是去爬山或者逛泥地的话,我现在就回客栈躺尸”
“去博物馆。”
季长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请柬。
请柬是用上好的丝绸做的,上面绣着一朵精美的梅花。
“苏绣博物馆新到了一批展品”
“其中有一件镇馆之宝出了点状况”
“请我们去掌掌眼。”
“博物馆?”苏酥眼睛一亮
“室内的?有空调吗?有除湿机吗?”
“都有。”
“那去!必须去!为了艺术!”苏酥立马变脸
博物馆位于古镇的一角,是一座典型的江南园林式建筑。
门口,沈青已经等着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墨绿色的旗袍
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的披肩
“来了。”沈青微微颔首。
“沈姐姐!”苏酥热情地打招呼
“今天这身真好看!特别显白!”
沈青笑了笑:“你的也不错。”
寒暄过后,沈青带着两人穿过回廊
直奔后院的珍品馆。
“这次请你们来,是因为馆长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
沈青一边走一边说
“馆长是我的世伯,也是这苏绣行当里的老前辈。”
“他最近收了一幅双面绣”
“本想作为镇馆之宝展出”
“结果怎么了?”苏酥问。
“闹鬼。”沈青吐出两个字。
说话间,三人已经到了珍品馆。
馆长姓吴,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看到沈青带人来了,连忙迎上来。
“青丫头,你可算来了!这位就是季大师吧?”
吴馆长上前握住季长风的手
“快,快帮我看看!那猫又流血了!”
“猫流血?”
季长风眉头微皱。
几人走进馆内。
珍品馆里的温湿度控制得很严格
恒温22度,湿度50%。
在展厅的正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玻璃展柜。
展柜里架着一幅圆形的绣屏。
这就是那幅传说中的镇馆之宝《双面猫》。
苏酥凑近一看,顿时被惊艳到了。
这是一幅极其罕见的双面异色绣。
从正面看,是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
慵懒地卧在牡丹花丛中,眼神温顺可爱
“好可爱!”苏酥忍不住赞叹
但当她绕到背面时。
背面绣的,是一只黑猫。
通体乌黑,没有一根杂毛。
它不是卧着的,而是弓着背
做出一副攻击的姿态。
最吓人的是它的眼睛。
那是一双异瞳。一只碧绿,一只金黄。
那眼神不再是温顺,而是充满了警惕
“就是它。”吴馆长指着那只黑猫
“你们看它的眼睛。”
季长风凑近观察。
在那只黑猫的金黄色眼珠下方
竟然真的挂着一道红色的痕迹。
像是血泪。
而且,那痕迹还是湿的
正在顺着绣布的纹理渗透。
“昨天还没有的。”吴馆长擦着汗
“这几天,每天早上开馆
“我们都会发现这黑猫的眼睛下面多了一道红印子”
“昨晚值班的保安说,半夜巡逻的时候,看到这只黑猫的眼珠子在转。”
“是不是鬼,问问便知。吴馆长,这幅画是您收的,您来摇卦。”
吴馆长接过铜钱,然后摇了六次。
《离为火》变《火风鼎》。
季长风开始解析:
“离为火,为目,为美丽。这非常符合苏绣的特征”
“但是,离中虚。外表光鲜,内心空虚”
他指着变卦《火风鼎》:
“鼎是烹饪之器,也有革新之意。”
“在这一卦里,官鬼并没有上卦。这说明没有鬼。”
“没鬼?”
吴馆长瞪大眼睛
“那这血”
季长风指着卦中的父母爻
“父母爻临朱雀,化出子孙。”
“在六爻里,子孙代表技艺”
季长风看着那幅双面猫:
“断语:这幅作品,融进了绣娘的心血。是真的心血。”
“离为目。这幅画的因果,都在这双眼睛上。”
“吴馆长,这幅画的作者,是不是眼睛有问题?”
吴馆长叹一口气
“季大师说得没错。这幅画的作者,是五十年前苏绣的一代宗师云姑。”
吴馆长开始讲述那段尘封的往事。
云姑是民国时期最出色的绣娘
以双面异色绣闻名天下。
她一生未婚,把所有的精力都献给了苏绣。
五十年前,她接到了一个特殊的订单。
一位海外华侨想重金求一幅《双面猫》
要求一面是白猫,一面是黑猫,且要神韵各异。
这是一项极高难度的挑战。
为了绣好这幅画,云姑闭关了整整三年。
“那是她最后的绝唱。”
吴馆长声音低沉
“那时候她已经五十多岁了,视力严重下降。”
“但她是个完美主义者,为了绣出猫眼的灵动”
“她用的是最细的游丝线,这种精细度,极其伤眼”
“绣白猫的时候,她还勉强能看见。”
“但等到绣背面那只黑猫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快不行了。”
“医生让她停手,否则会瞎。但她不听,她说:作品未完,我死不瞑目。。”
“据说在绣黑猫那双异瞳的时候,因为看不清,针尖无数次扎破了她的手指。”
吴馆长看着那幅画,眼中满是惋惜:
“这幅画,不仅是她的技艺巅峰,也是她生命的终点。”
“她把自己的一魂一魄,都绣进去了。”
季长风走到展柜前,隔着玻璃观察红色的痕迹。
“虽然故事很感人,但作为风水师,我们要解决的是煞。”
季长风指着那道血痕:
“云姑的执念太深。她死前失明,带着遗憾和痛苦。”
“要彻底解决,必须解开她的心结。”
“心结?”苏酥问
“她都死了五十年了,怎么解?”
“入梦。”
季长风看向苏酥。
“苏酥,你是狐妖,擅长幻术和入梦。我要你帮个忙。”
“又是我?”苏酥指着自己,“这次要干嘛?扮鬼?”
“不。扮猫。”
季长风指着绣品正面的那只白猫。
“云姑的遗憾在于,她看不见自己最后的作品”
“也不知道这幅画是否完美。”
“她一直活在未完成的恐惧里。”
“今晚,我要在展厅里布一个引梦阵。你进入云姑当年的记忆。”
“你要化身为那只白猫,去陪伴那个失明的老人。”
“你要做她的眼睛,告诉她画很美,让她安心。”
苏酥点了点头。
“好。这个忙,我帮。”
深夜。
苏绣博物馆闭馆了。
展厅里一片漆黑
只有季长风在地上点燃的七盏莲花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苏酥盘腿坐在绣品前,闭上眼睛。
季长风在她眉心点了一点朱砂。
“去吧。”
一阵眩晕感袭来。
当苏酥再次睁开眼时,她发现变回了四脚着地的状态。
她变成了一只猫。
周围的环境也变了。
一间陈旧的木屋。
窗外下着大雨,屋里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趴在绣架前。
她的眼睛蒙着一层白翳,显然已经看不见了。
她的手指枯瘦如柴,正颤抖着摸索着绣布,想要去拿针。
“还没绣好”老人喃喃自语
“我的眼睛看不见了,黑猫的眼睛还没点睛”
她急得流泪,泪水滴在绣布上。
苏酥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酸楚。
这就是云姑的执念。
她一直被困在这个失明的雨夜里
一遍遍重复着无法完成的痛苦。
“喵”
苏酥叫了一声。
她跳上绣架
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老人的手背。
老人一惊,停下了摸索。
“猫儿?是小白吗?”
老人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苏酥的背脊。
“喵~”苏酥回应着,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她引导着老人的手,摸向那幅已经完成的绣品。
“摸摸看,婆婆。”
苏酥在心里说
“你已经绣好了。”
老人的指尖触碰丝线。
她摸到了牡丹的花瓣,摸到了白猫的绒毛
最后摸到了背面那只黑猫的眼睛。
“这是”
老人的手停住了。
在这个梦境里,苏酥动用了自己的一点点妖力
将视觉共享给了老人。
在那一瞬间,老人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幅画面。
那是灯光璀璨的博物馆。
无数的游客围着这幅画,发出惊叹和赞美。
“太美了!”
“这简直是神迹!”
“这只黑猫像是活的一样!”
赞美声如潮水般涌来。
老人的眼泪流了下来。
“原来我绣好了。”
“真的很美,没有遗憾了”
老人抱着苏酥,。
“谢谢你,猫儿。谢谢你让我看见。”
随着老人的笑容,木屋开始崩塌。
梦醒了。
苏酥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正躺在展厅的地板上
季长风正关切地看着她。
“怎么样?”
“搞定。”
“她走了。走得很安详。”
季长风点了点头,看向展柜里的绣品。
那只黑猫的眼睛,依然是异瞳,依然犀利
但煞气已经消失了。
眼角的红色痕迹依然在,但已经不再扩散。
“接下来,就是物理修复了。”
第二天,来了一位顶级的文物修复专家
专家对绣品进行了科学的除湿固色处理
重新加固了展柜的密封性。
红色痕迹被淡化处理
虽然还有一点印记
但反而成了一种独特的历史包袱
被后人称为泣血猫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