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半面佛心

作品:《算命铜钱桌上摆,九尾狐狸做前台

    午后


    苏酥正盘腿坐在柜台上,捧着手机追剧。


    屏幕里播放的是一部最近大火的古装剧《大国师》


    老戏骨赵德汉在里面饰演一位舍身取义的高僧。


    “啧啧,看看人家赵老师。”苏酥感叹


    “这演技,这眼神,简直就是活佛转世。”


    “听说他每年捐款几百万。”


    季长风闻言道:


    “戏是戏,人是人。”


    “你就是嫉妒人家比你红。”苏酥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辆低调的黑车停在了巷口。


    戴着渔夫帽和墨镜的老人下了车。


    老人虽然遮得严实,但苏酥一眼就认出来了。


    “卧槽”苏酥差点从柜台上摔下来


    “赵德汉?”


    赵德汉在保镖的搀扶下推门而入。


    虽然他在电视上看起来精神矍铄


    但走近了,苏酥才发现他每走一步都像是腿上灌了铅,走得极慢。


    而且,即使在大热天,他也穿着厚厚的立领唐装


    “请问,是季师傅吗?”赵德汉的声音有些沙哑


    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赵老师!”苏酥跳下柜台


    “我是您的粉丝,能签个名吗?”


    赵德汉勉强挤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好,好。不过小姑娘,能不能先让我和季师傅说几句话?我有急事。”


    季长风没有起身迎接,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赵先生,坐。茶凉了,苏酥,换热茶。”


    “季师傅,我是顾老介绍来的。”赵德汉开门见山


    “顾老说您有通天之能,能断阴阳。您帮我看看,我是不是被人下了降头?”


    “降头?”季长风不动声色。


    “对!肯定是那个姓李的竞争对手干的!”赵德汉咬牙切齿


    “最近半年,我只要一闭眼,就感觉背上沉甸甸的,像是有个小孩骑在我脖子上。”


    “那个小孩还在我耳边笑,笑得我头皮发麻。我去医院查了颈椎、腰椎,都说没问题。”


    “但我现在连路都走不动了,有时候照镜子会觉得镜子里的人不是我。”


    说着,他撸起袖子


    只见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青紫色的淤痕


    “这是昨天晚上梦里那个小孩掐的”赵德汉声音颤抖


    “季师傅,我一生行善积德,吃斋念佛,从未害过人。”


    “为什么会遭这种报应?”


    “您一定要帮我把那个害我的小人找出来!”


    苏酥在一旁听得心疼不已:


    “太过分了,老板,你快帮帮赵老师”


    季长风看着赵德汉那,又看了看他脖子上那串佛珠。


    “起卦吧。”


    季长风将三枚铜钱推过去:


    “不问吉凶,只问因果。想着你背上的东西,摇六次。”


    赵德汉颤抖着手,捧起铜钱。


    哗啦。


    哗啦。


    季长风提笔排卦。


    “《地雷复》”


    季长风指着纸上的卦象:


    “复,归也。往复循环,故态复萌。”


    “意思是,有些东西,是你以前送走的,现在它又回来了。”


    赵德汉脸色一白:“什么回来了?”


    “看卦。”季长风用笔尖点了点第二爻的位置。


    “你是来问病的,按理说看官鬼爻。”


    “这卦里,官鬼五行属酉金,并没有现身”


    “而是伏藏在妻财爻之下”


    季长风抬起头:


    “官鬼伏在财下。意思很简单:这个鬼,是你为了求财,自己请回来的。”


    “而且,第二爻为宅,为家。这个鬼不在别处,就在你家里的某个角落,被你好吃好喝地供着。”


    苏酥表情僵住了,她看了看季长风,又看了看赵德汉。


    赵德汉恼羞成怒:


    “你胡说什么?我家里供的是佛,你这个年轻人污蔑好人”


    “好人?”季长风冷笑一声。


    “卦象里,妻财临勾陈。勾陈主田土、坟墓、陈旧之物。”


    “你供的那个佛,怕不是从东南亚挖出来的阴牌吧?”


    季长风站起身,走到赵德汉面前


    “赵先生,你这不是病,是反噬。十年前,你事业低谷,为了翻红,你请了这东西借运。”


    “现在你红了,成了一代宗师,你想把它送走,想洗白上岸。”


    “但请神容易送神难。它长大了,你的血供不饱它了,它要吃你的肉,索你的命。”


    “你背上骑着的不是别人的诅咒,是你自己的贪念。”


    “够了!!”


    赵德汉拍桌子站起来


    他喘着粗气,眼神凶狠:


    “我有钱!我可以给你很多钱!一千万,不,两千万,只要你帮我把它弄死”


    苏酥吓得后退了一步。


    此刻的赵德汉,面目狰狞


    简直就像个恶鬼。


    季长风看着他


    “我可以救你的命,但救不了你的运。借来的东西,迟早要还。这是天道。”


    “带我去你家。”


    赵德汉的别墅位于郊区的半山上,独门独院,环境清幽。


    一进大门,苏酥就捂住了鼻子。


    “呕”苏酥干呕了一声


    整栋别墅装修得古色古香


    客厅正中央供着一尊巨大的汉白玉观音像


    “就在这儿。”赵德汉指着观音像


    “我每天都烧香,每天都念经,为什么还是压不住它?”


    季长风走到观音像前。


    罗盘的指针指向了观音像背后的墙壁。


    “佛前献花,佛后藏煞。”季长风冷冷道


    “这观音像只是个幌子。真正受香火的,是墙后面那个东西。”


    “砸开。”季长风命令道。


    赵德汉犹豫了一下


    但想到那无数个日夜的折磨


    心一横,叫保镖拿来了铁锤。


    “砰!砰!”


    随着墙壁被砸开,一个隐藏的暗格露了出来。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神龛,里面供奉的不是佛像


    而是一个干尸。


    干尸浑身贴满了金箔


    眼睛的位置镶嵌着两颗红宝石


    诡异地盯着前方。


    而在神龛前,摆着一碗还未凝固的鲜血。


    “这是古曼童?”苏酥感觉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


    “这是鬼王”季长风声音冰冷


    “赵德汉,你为了红,真是丧心病狂。”


    赵德汉瘫软在


    “当初那个泰国大师说,只要每天喂一滴血,就能保我大红大紫”


    我不知道它会变成这样”


    最近它要的血越来越多,我快顶不住了”


    那干尸的眼睛突然亮起


    别墅里的灯光熄灭,阴风大作


    “它生气了!”苏酥尖叫道


    “老板!它要出来杀人了!”


    赵德汉惨叫一声,整个人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脖子上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救命…”赵德汉拼命蹬腿,脸憋成了猪肝色。


    季长风站在阴风中心


    “《地雷复》,一阳来复。”


    季长风手里捏着那三枚铜钱,大喝一声:


    “六爻归位!官鬼入墓!”


    三枚铜钱呈品字形,精准地打在干尸的额头和双肩上


    “苏酥!离火位!放火!”


    “啊?哦!”苏酥反应极快


    她随身带着高浓度的烈酒。


    她猛喝一口酒,对着之前准备好的打火机一喷。


    “呼!”


    一条火龙卷向神龛。


    阴邪之物最怕阳火。


    那干尸被烈火包围,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与此同时,悬在半空的赵德汉噗通一声掉在地上


    “尘归尘,土归土。”季长风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画好的卦图


    《坤为地》


    直接贴在了正在燃烧的神龛上。


    “坤卦,厚德载物。既然是从土里出来的,就回土里去吧。”


    火焰诡异地变成了蓝色,然后迅速收缩


    最后化为了一堆黑色的灰烬。


    别墅里的阴风停了。


    灯光闪烁了几下,重新亮起。


    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也慢慢散去


    赵德汉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劫后余生地摸着自己的脖子。


    “没了?那个东西没了?”赵德汉狂喜


    “季大师!您真是神仙!两千万!我明天就给您转两千万!”


    他挣扎着爬起来,脸上恢复了高高在上的神态:


    “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拿着钱,把嘴闭严实了。以后我还是那个德艺双馨的赵老师。”


    季长风看着他


    “我说过,我只能救你的命,救不了你的运。”


    “刚才那一火,烧掉的不仅是那个小鬼,还有你这十年借来的所有气运。”


    你以为那些运气是白来的吗?”


    “《地雷复》,复卦还有一层意思。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季长风转身向外走去。


    “苏酥,走了。”


    苏酥有些舍不得那两千万。


    季长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别墅。


    三天后。


    一条爆炸性的新闻冲上了热搜第一。


    【老戏骨赵德汉突发中风,半身不遂!同时被爆出涉嫌多起税务诈骗和慈善基金洗钱案!】


    新闻配图里,赵德汉躺在病床上,嘴歪眼斜,口水直流


    据说,警方在他的别墅地下室里搜出了大量非法走私的动物制品和不明来源的巨额现金。


    一夜之间,身败名裂。


    问心斋里。


    苏酥看着新闻


    “老板,你真神了。说没运就没运,这报应来得也太快了。”


    “不是我神,是数术神。六爻只讲逻辑,不讲人情。财动克父(为了钱坏了名声),官鬼持世(灾祸临身)。这是他自己种的因,结的果。”


    “可惜了那个好男人的人设。”苏酥叹了口气


    “这年头,还有真佛吗?”


    季长风看向窗外


    “佛不在庙里,也不在电视里。”


    “佛在众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