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黄河路上的双雄会
作品:《港综:我的外挂每周刷新》 入夜 19:00
SH,黄河路美食街。
1994年的SH,空气里总是混杂着两种味道:白天是苏州河的腥气和股票大厅里焦躁的汗味,晚上则是黄河路上浓烈的油烟气和脂粉香。
这一天,对于SH滩来说,是惊心动魄的。
上证指数在经历了令人绝望的暴跌后,被一股神秘的巨量资金在630点死死托住,随后展开了报复性的反弹。
汉口路的硝烟散去,赢家和输家都要找地方宣泄。
于是,全长755米的黄河路,成了全SH最拥挤最疯狂的血管。
霓虹灯牌密密麻麻地挤在头顶,像是一条流动带电的光河。
“至真园”、“金美林”、“红鹭”……每一块招牌都在争抢着夜色,每一扇玻璃门后都在上演着人情世故与金钱交易。
一辆挂着黑牌的加长林肯,缓缓驶入了这条拥挤的街道。
它像是一头优雅的黑色巨兽,在一群桑塔纳和夏利出租车中显得格格不入。
车门打开。
一只锃亮的意式手工皮鞋踏在了湿漉漉的青砖地上。
林信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剪裁极简的黑色羊绒风衣,没有系扣子,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
他的神情很淡,淡得不像是一个刚刚在股市里狂揽数亿的金融大鳄,倒像是一个来这里散步的游客。
但在林信的视野里,他能清晰地看到,整条黄河路的气运正在向他涌来。
那些属于暴发户的红色躁动之气,在他那深不见底的暗金色气场面前,纷纷退避。
紧接着,王飞也下了车。
她依旧戴着那副足以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双手插在一件略显臃肿的军绿色棉大衣口袋里。
这种在北京胡同里常见的打扮,放在争奇斗艳的黄河路,简直是“灾难”。
周围穿着皮草烫着大波浪的老板娘们投来异样的目光,窃窃私语:“这哪里来的乡下妹子?穿个军大衣就来至真园?”
王飞根本不在乎。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块闪得让人眼晕的“至真园”招牌,微微皱眉,用那一贯慵懒且略带嫌弃的京腔说道:
“这灯闪得跟迪厅似的。林信,你确定这儿能吃饭?我怎么觉得这儿是唱KTV的地方?”
“这儿吃的不是饭。”
林信笑了笑,帮她挡开一个凑上来推销香烟的小贩。
“这儿吃的是……面子。”
“走吧,有人在等我们。一个在这个灯红酒绿的世界里,唯一还保持着清醒的人。”
至真园的大堂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从三楼垂落,仿佛要砸碎这一地的浮华。
迎宾小姐穿着高开叉的旗袍,齐声高喊:“欢迎光临!”
林信带着王飞,踏上了那条铺着红地毯的旋转楼梯。
就在他们走到二楼转角平台的时候。
从三楼的包厢区,正缓缓走下来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蓝色双排扣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向后背去,露出一张轮廓分明、却带着几分沧桑与孤独的脸。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大哥大,步伐不急不缓。
周围那些喝得面红耳赤大声喧哗的食客仿佛成了他的背景板。
他就像是这条浑浊河流里,唯一一块干净的礁石。
宝总。
SH滩的传奇,黄河路的话事人。
两人在楼梯的中央相遇。
并没有互相让路,而是极有默契地同时停下了脚步。
林信看着宝总。
这是林信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看到如此纯粹的气运。
宝总的头顶,不是暴发户的红色,也不是权贵的紫色。
而是一根……如剑般的纯金色光柱。
那光柱直冲云霄,虽然周围缠绕着无数桃花煞和黑色荆棘,但这根金柱依然坚挺、锋利,透着一股“不响”的韧劲。
宝总也看着林信。
作为商界奇才,他的直觉敏锐得可怕。
他并不认识这张脸,但他瞬间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如果说自己是黄浦江里的一条鲤鱼,正拼命想要跃过龙门;那么眼前这个年轻人,就像是一条早已在深海里游弋过的龙,带着一身海水的咸腥和足以碾压江河的威压,刚刚降临这片浅滩。
“林先生?”
宝总率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温润,带着SH男人特有的糯感和绅士风度,却不失力度。
“今早开盘,那笔在630点托住大盘的资金……我猜,应该姓林吧?”
林信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欣赏的弧度。
“宝总好眼力。”
“不过,那不是托盘。”
“那是……在此刻,给未来下的一注。”
“未来?”
宝总笑了,眼角的笑纹里藏着故事。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质烟盒,弹出一支烟,递给林信。
“在SH滩,敢赌明天的人很多。但敢赌‘未来’的人,没几个。”
“大多人只看得到明天的K线图,却看不到……风是从哪边吹来的。”
林信接过烟,并没有点燃,而是夹在指间。
“风是从浦东吹来的。”
林信轻声说道。
“也是从世界吹来的。”
宝总点烟的手稍微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深深地看了林信一眼。
那一刻,不需要多余的解释。
两人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一幅画面——不是眼前这条嘈杂的黄河路,而是江对面那片正在拔地而起的陆家嘴,是那个即将与世界接轨的、现代化的SH。
“英雄所见略同。”
宝总收起打火机,侧过身,做了一个极其优雅的“请”的手势。
“汪小姐已经在包厢等急了。”
“她是个急性子,林先生多包涵。”
“还有……”
宝总看了一眼林信身后的王飞,礼貌地点了点头。
“林先生的眼光,无论是在股市,还是在选人上,都是一流的。”
“过奖。”
林信回礼。
两人错身而过。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利益谈判。
只有两个处于时代浪潮顶端的男人,在擦肩而过时,交换了一个“我懂你”的眼神。
那是一种超越了言语的默契。
推开包厢那扇厚重的红木门。
一股热浪伴随着高分贝的嗓门扑面而来。
“哎哟,怎么还没来啊!那个甲鱼要是冷了就不好吃了呀!服务员!再去催催呀!还有那个黄酒,要温得刚刚好,多一度少一度都不行的!”
汪小姐。
外滩27号外贸公司的科长,也是宝总背后的那个女人。
她烫着一头时髦的羊毛卷,戴着一副高度近视的红框眼镜,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双排扣呢子大衣,整个人就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风风火火,直肠子,嗓门大得能穿透包厢的隔音。
看到林信进来,汪小姐立刻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哎哟!终于来了!林大老板是吧?我是汪明珠!叫我汪小姐就好!”
她推了推滑下来的眼镜,眼神在林信身上扫射了一遍。
“啧啧,爷叔果然没骗人。这派头,比那些香港来的老头子强多了!一看就是做大事的!”
她一边说,一边热情地伸手握住林信的手,上下摇晃,力度大得惊人。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王飞身上。
王飞依然戴着墨镜,裹着那件军大衣,双手插兜,冷冷地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气场。
“这位是……”汪小姐愣了一下,“怎么吃饭还戴个墨镜啊?屋里灯坏了吗?”
“还有这衣服……这是哪年的款啊?现在SH都不兴这个了呀!”
汪小姐是个心直口快的人,有什么说什么,但这在敏感的王飞听来,就是挑衅。
王飞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清冷的大眼睛。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汪小姐那身红得刺眼的大衣。
“SH兴什么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如果你再这么大声说话,我的耳朵就要罢工了。”
王飞的声音不大,慵懒,沙哑,但透着一股子北京大妞特有的“劲儿”。
“还有,这叫军大衣。在北京,这是摇滚,是范儿。你不懂。”
“我不懂?!”
汪小姐瞬间炸毛了。
她在黄河路混了这么久,还没人敢说她不懂行情的!
“我汪小姐在外滩27号看过的时装杂志比你吃过的米还多!摇滚?摇滚就能穿得像个看大门的啊?”
“还有!我嗓门大怎么了?这是热情!这是SH人的待客之道!你这个小姑娘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啊?”
“热情不是噪音。”
王飞冷冷地回了一句,径直走到桌边坐下。
“林信,我饿了。什么时候开饭?如果不吃,我就回车里听歌去了。”
“哎哟!你还来劲了是吧?”
汪小姐气得卷发都在颤抖,双手叉腰,正要开启“连珠炮”模式。
“好了。”
林信走到两人中间。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瞬间压住了即将爆发的“南北战争”。
“汪小姐,坐。”
林信拉开主位的椅子。
“菲是个艺术家,耳朵比较敏感,您多担待。”
“艺术家?”汪小姐哼了一声,虽然还在生气,但看在林信的面子上,还是气呼呼地坐下了。
“我看是大小姐脾气吧!”
林信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卷筒。
打开。
一张巨大散发着油墨香气的建筑设计蓝图,铺在了那张摆满大闸蟹和红烧肉的圆桌上。
这张图一出,原本还在碎碎念的汪小姐,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眼睛瞪圆了,透过厚厚的镜片,死死地盯着那张图。
那不是普通的楼。
那是两座高耸入云的双子塔,如两把利剑直插云霄。
中间由一道充满科幻感的空中连廊连接,玻璃幕墙在效果图的渲染下,反射着未来的光芒。
在图纸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
【Project Star Sky: Lujiazui Financial Center (星空计划:陆家嘴金融中心)】
【高度:420米。】
“这……”
汪小姐咽了口唾沫,手指颤抖地指着那张图。
“这是……要盖在陆家嘴的?”
“对。”
林信坐在她对面,十指交叉。
“汪小姐。”
“我知道您手里握着陆家嘴‘B-12’地块的招商指标。”
“很多人想拿这块地盖百货公司,盖住宅,或者盖那种只有二十层的矮楼。”
林信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像是穿透了时光。
“但那是浪费。”
“那是对浦东的亵渎。”
“我要在那里,盖这个。”
林信指了指双子塔。
“左边是甲级写字楼,我要把世界五百强的亚太总部都拉进来。”
“右边是超五星级酒店和亚洲最大的IMAX影院。”
“底下是地铁直通的购物中心。”
“我要让这栋楼,成为SH的新地标。”
“让十年后,每一个站在外滩看对面的人,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东方明珠,而是……星空中心。”
汪小姐彻底听傻了。
她是外贸科长,她见过世面。
但她没见过这么大的世面。
420米?
亚洲新地标?
这哪里是盖楼?
这是在……造城啊!
“这……这得多少钱啊?”汪小姐的声音都变了,也不吵了,变得小心翼翼。
“预算五亿美金。”
林信淡淡道。
“如果不够,我可以追加到八亿。”
“而且,我不向国内银行贷一分钱,全额从香港调拨外汇。”
“噗——”
正在喝茶的王飞没忍住,喷了一口。
五亿美金?
她知道老板有钱,但这手笔也太吓人了。
汪小姐更是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五亿美金!
外汇!
这要是谈成了,别说科长,她就是外滩27号最大的功臣!
此时,一直在门外静静等待的宝总走了进来。
他看着那张图纸,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极深的震撼。
他走过去,手指轻轻抚摸着图纸上“陆家嘴”的位置。
“林先生。”
宝总的声音有些低沉。
“你看得到的,不仅仅是这栋楼。”
“你看到的是……十年后的SH。”
林信抬头,看着宝总。
宝总头顶的金光与林信身上的红紫之气,在这一刻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那是两个拥有“超前眼光”的时代之子,在同一张蓝图上按下了手印。
“宝总。”
林信笑了。
“你也看到了,不是吗?”
“你也知道,那里不会永远是烂泥渡。”
“那里是……世界的中心。”
宝总深吸一口气,掐灭了烟头。
他转头看向还在发呆的汪小姐。
“小汪。”
“这个指标,给林先生。”
“谁敢拦,让他来找我阿宝。”
汪小姐如梦初醒。
她猛地一拍桌子,那一股子风风火火的劲头又回来了。
“给!必须给!谁敢抢这块地,我汪明珠跟他拼命!”
“林老板!这事包在我身上!明天我就去局里拍桌子!一定把批文给你拿下来!”
正事谈完了。
气氛终于松弛下来。
汪小姐看着那张价值连城的图纸,越看越欢喜。
连带着看对面的王飞也顺眼多了。
毕竟,能跟着这种大老板的人,肯定也不是一般人。
“那个……大明星。”
汪小姐倒了一杯十年陈的黄酒,有些别扭地递给王飞。
“刚才是我嗓门大了点。没办法,职业习惯,在码头跟那帮船老大吵架吵惯了。”
“但这蟹真的是好东西。阳澄湖的,每只都在四两以上。”
“你尝尝?这一口蟹黄,比……比你的墨镜还值钱!”
她本来想说比歌值钱,硬生生忍住了。
王飞看了一眼那杯酒。
又看了一眼汪小姐那张虽然聒噪但写满了真诚和热情的脸。
她其实并不讨厌这种人。
直来直去,比香港那些笑里藏刀的媒体人强多了。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行吧。”
“既然比我的墨镜还值钱,那就尝尝。”
两人碰杯。
“叮!”
王飞抿了一口酒,眉头舒展。
“酒不错。”
她夹起一块蟹黄放进嘴里,嚼了嚼。
“蟹也不错。”
“是吧!我就说嘛!”汪小姐立刻来劲了,又开始大嗓门输出,“吃蟹要有讲究的!先吃脚,再吃身子!来来来,我教你!”
这一次,王飞没有嫌她吵。
她看着这个手舞足蹈教她吃蟹的SH女人,突然觉得,这种充满烟火气的热闹,似乎也不坏。
宝总和林信坐在旁边,两人碰了一杯。
“林先生。”
宝总看着两个终于“休战”的女人,笑道。
“看来,搞定女人比搞定地皮还难。”
“是啊。”
林信喝干了杯中的酒。
“不过,只要方向对了。”
“不管是女人,还是地皮,甚至是这个时代……”
“都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深夜 23:00
外滩观景平台
饭局结束。
汪小姐抱着那张图纸,像是抱着刚出生的孩子一样,兴冲冲地回27号写连夜报告去了。
宝总站在至真园门口,目送林信的车离开,他的眼神深邃,仿佛在思考着自己的下一步棋,他也该转型的时候了。
林信和王飞漫步在外滩。
江对面的陆家嘴,在夜色中还是一片黑暗的荒地,只有零星的灯火和巨大的广告牌。
但在林信的眼里。
那里已经是一片灯火辉煌的钢铁森林。
那里有他的“星空中心”,有属于中国的金融心脏。
“喂,林信。”
王飞裹紧了军大衣,被江风吹得缩了缩脖子。
“那个叫宝总的男人,还有那个吵死人的汪小姐。”
“他们好像……真的很有劲儿。”
“跟香港那帮整天算计利息的人不一样。”
“是不一样。”
林信看着漆黑的江面。
“香港是成熟的果实,已经在慢慢走向黄昏。”
“而这里……”
林信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又指了指对岸。
“是日出。”
“虽然现在还很冷,虽然还有雾。”
“但太阳一旦升起来,谁也挡不住。”
“菲。”
林信转过头,看着这位未来的华语天后。
“SH的事,也就是个开胃菜。”
“这栋楼盖起来,至少要三年。”
“但你的事,等不了三年。”
林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机票。
“明年的春晚导演组,已经在长城饭店开会了。”
“张一谋刚才给我打了传呼。”
“我们该去BJ了。”
“去那个……全中国最大的舞台。”
“把你刚才喝的那杯黄酒的劲儿,把你在红馆的那股仙气儿……”
“全部撒在春晚的舞台上。”
“我要让十二亿中国人,在这个除夕夜……”
“只记得一个名字——王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