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六:“你先回答我,我就让你走。”


    “不用说别的,就告诉我你有没有心疼他,有没有想等他出来的想法就够。”


    乔清露:“潘六,我感觉你还是不大了解我,你要是了解我,都不用问我,就得猜出来我纯是因为看见他受大罪了、觉得痛快,才会这么高兴。”


    潘六撇撇嘴:“你说的这是你吗?怎么在我印象里,你是最见不得陈宏受罪的那个人呢?”


    “他小时候,他妈都把好东西紧着他二弟吃,不是你心疼得哭唧尿嚎,偷摸从家拿煮鸡蛋给他往地里送的?”


    乔清露顿时梗住,感到深深无力,叹息道:“你就当我那是被他下了啥咒了吧,反正不是我本意…或者当我是岁数太小,太缺爱了,稍微有个人对我好点我就恨不能对他掏心掏肺。”


    潘六眯起眼,盯着她看半晌,见不像是谎话敷衍,终于撒开她,却顺势向下拉住她手,“还吃烧烤?前几天不刚吃完?”


    乔清露犹豫一下,感觉也没必要挣开,便由他牵着,“飞飞要吃,他知道我吃烧烤没带他,生气了。”


    潘六:“哦,那六叔请他。”


    乔清露:“不用你花钱。”


    潘六:“你不说你不要吃?我也不吃,一个小毛孩子能吃多少?看不起我?”


    “……”


    结果当天晚上,陈飞飞只凭一己之力就炫了一大把羊肉串加一大把牛肉串。


    这都不算完,他涨红着脸,还硬生生塞下一个烧饼。


    等晚上回筒子楼,他上楼都上不动,乔清露哭笑不得给他抱上去,洗漱后也躺不下,自己挺着鼓绷绷的肚皮在屋里转来转去。


    知子莫若母,乔清露笑着问他:“陈飞飞,你到底打啥鬼主意呢?”


    “我都看出来了,你吃牛肉串时候就有点吃不下了。”


    “妈妈平时可不委屈你的,你好长时间没缺嘴了,指定不是馋的吧?”


    陈飞飞嘿嘿一笑,“我是为了考验六叔的,你俩搞对象呢,飞飞知道~”


    乔清露并不意外,她根本没刻意瞒着儿子,对于周围旁人也一样。


    睡也睡了,话也放出去了,她说了乐意处就处的,有啥好遮遮掩掩的。


    都是单身男女,公共场合他们也很注意没有过度举止亲密,不犯法不影响风气的。


    “你要考验他啥?”乔清露拽他过来给揉揉肚子。


    陈飞飞:“考验他抠门不抠门啊,要是他看我吃得多,有一点…表情不对,那就是抠门!大方,也是装的!”


    乔清露:“你不用考验他,妈妈不和他结婚。”


    陈飞飞皱起眉:“为什么结婚才要考验他?处对象,也得和好人处,不能随便处啊,肉肉跟我说的。”


    “处对象,可以不结婚,但是总不能跟不好的人处,那在一起不开心,没有意思,处了干啥?”


    乔清露瞪大眼,每每听到自己儿子转述纪佑说过的话,都要忍不住感慨知窈姐两口子到底得咋教育,才能把孩子教育成这样。


    讲出来的话,甚至是好多大人都讲不出来的。


    随即,竟然也因为这几句话突然陷入沉思。


    她说的处,是代表着处对象吧?


    要说,处对象,合不合适结不结婚说不好,这话是没毛病。


    可是,提出让对方不要越界,不能多过问,双方也不用负任何责任,那是不是,就和陈宏去外面找小三小四…


    不对,准确来讲应该是和他找那些类似于按摩房里的女人,只睡一睡,了解都不用太深,等于一个意思了?


    那,她不就成了和陈宏一样的人了?


    只为了发泄欲望。


    像是…没有感情没有道德的动物一样。


    父母对孩子,是言传身教。


    这话,知窈姐说过,佑佑,也和飞飞说过。


    她自己为什么宁愿过得辛苦,也要把飞飞要过来,也是明白跟着陈宏那样的爹,孩子迟早会学坏,也成为那样的烂人。


    但看看自己……


    她在做啥?


    乔清露当晚没能睡得好,听着窗外蝉鸣,脑子里过着和潘六这段时间以来的相处。


    再回忆大年三十碰见以后他说的那些话,办的事,越想越觉得,不大像是只想泡她一下。


    …不行,她要和他坐下来好好谈谈。


    如果,人家是因为真心喜欢自己,想帮着自己对自己好,往长远处,那她就不合适用这种模棱两可得过且过的态度和他处了。


    *


    转天,变成了乔清露去找潘六。


    傍晚时分,落日斜阳洒进店面,正好他刚送走一波人,店里空空荡荡的。


    乔清露进去时,潘六刚好洗干净抹布出来打算擦桌子,见她来,愣了愣,“嚯,怪稀罕的…咋的,今天想去我那儿?”


    这个提问不言而喻。


    乔清露因此想起自己每次控制不住的叫声,脸颊难免有些热。


    心想,他是不是得把自己当个“饿坏了”的女色狼,逮着个男人就想好好解解馋了。


    “不是,我想跟你唠点正事,不着急,你先擦,擦完咱们坐下说。”


    她自顾自找把椅子坐下。


    潘六毫不犹豫走过来坐到对面,随手撇了抹布,“觉得没劲了?要把我踹了?”


    乔清露抿抿唇,冷不丁道:“我想问你对我是咋想的。”


    “…我,我突然感觉,咱俩稀里糊涂那一宿以后,我也没问你,就自说自话的,好像不大好。”


    潘六沉默片刻,“你想让我说我是咋想的?”


    “我要是跟你想要的不一样,你是不是就要把我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