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清露怔了怔,“我也不知道。”


    “我现在就想知道你心里是咋想我咋看我的…我想先听听,不行吗?”


    潘六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想得多了,为什么突然这么问自己。


    也不知道自己说了,她会不会觉得有压力,或是觉得他好像有点吓人。


    可他的确也快憋不住了,所以想干脆摊开来唠唠也挺好。


    至少她主动来问,证明她有兴趣有好奇,总比之前不闻不问,上床一个人,下床一个人要好多了。


    潘六不错眼看着她,语气娓娓道来:“我没爹没妈你是知道的,小时候跟着的那个老叔,就是那个老光棍…他养我,就跟养条到了点门口喊一嗓子,叫回家吃饭,但回来也行不回来也不会去找的小狗差不多。”


    “人家能看在和我爷交情好份上,把我领养进家门,乐意给我口饭吃就够可以的了。”


    “但好多东西的确没人教我,挨欺负,也没人帮我,所以我从小就习惯说话可横,讲话不中听,就算想表达的是好的意思,也说不出来。”


    “我打小就喜欢你,我不明白你为啥非要跟陈宏那瘪犊子屁股后面跑,当然我很清楚自己是个啥情况,说白了,过几年到底还能不能吃饱饭都是个未知数,我也没妄想过你能看上我这种人。”


    “我就是觉得你长得挺好看,勤快肯干,心眼也好,有一大把更好的人能叫你去挑。可你非得挑个癞的,我瞅着不痛快,才一见你就冲你横。”


    “……”


    “既然话赶话到这,我索性就全告诉你,到松江来,一部分是机缘巧合,一部分,是我心存侥幸。我总觉得,你跟陈宏到市里来,未必像他们说的那样吃香喝辣,过得可好,我就是想亲眼看看。”


    “你要真和他过得很好,他真是像别人说得那样混得贼有出息了,我也就彻底死心了,要是过得不好,那没准,我还能有点戏呢?”


    “大年三十不是我第一回见着你,我总偷摸打听你俩的事,那天他们聚会,是我听见信,故意和他们‘碰上’的。”


    “我从前打听的,大多是跟村里传的一样,你们过得很好,但我不道为啥,我就是不信,后来有一回听说你好像离家出走了,你妈你弟来找你了还是啥的……”


    潘六直接关了店,两个人坐在店里一直唠到天黑。


    乔清露心情无比复杂,难免觉得动容,但又如潘六所说,心里觉得有压力。


    她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真心实意喜欢自己,更没想到就为了个“不死心”“想亲眼看看是不是真的没可能”,一直单身,没搞过对象,没结婚,也没有过女人。


    那天晚上,是他的第一次。


    当然了,她同样也对这些话保留几分怀疑。


    那么多年的事,她又没瞅见,说得虽然不像假的,好多事都能对得上,但到底真多少,假多少,谁能说得准呢。


    于是分开前便道两个人先冷静些日子,让她好好想想再说。


    *


    眼见要进九月,纪惟深顺利从坐轮椅改为用双拐,开始尝试脚尖点的轻负重。


    这期间,他一直在用徐静初研究院不断完善成分的药膏,之前第一次使用的已经面市,现在使用的,则是还在积累数据的“实验品”。


    虽说是实验品,但徐静初能放心拿过来让纪惟深用的,那一定是完全没有毛病的药,只看效果就知道了。


    医生都说,纪惟深的康复速度非常快,一般,像他这种程度的新伤旧伤相加,至少要两个月以上才可以使用双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