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大G像一头闯入羊圈的钢铁巨兽，蛮横地停在路边。


    大学城后街的午后，空气里飘着劣质勾兑酒挥发后的酸臭味，还有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腐烂气息。


    车内。


    林薇薇把那个双肩包拎了过来。


    拉链声在死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没有粉饼，没有口红。


    一套纯黑色的紧身运动服，材质特殊，不反光。


    一顶帽檐压得很低的鸭舌帽。


    还有一个能遮住半张脸的黑色口罩。


    “转过去。”


    声音不大。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黄小乐脖子像是生锈的齿轮，僵硬地扭向窗外。


    后座的阿肥和阿瘦更是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裆里。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黄小乐脑子里却开始疯狂运转。


    这就是传说中的“换装”？


    他看过电影。


    顶级杀手在执行S级任务前，都会换上专属的“战袍”。


    这不仅仅是衣服。


    这是封印解除的信号！


    看来今天这“夜色”酒吧，是要血流成河了！


    老大这是要……屠帮？！


    黄小乐感觉膀胱有点发紧，既想尿，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热血沸腾。


    “好了。”


    三人回头。


    瞬间窒息。


    原本那个慵懒随意的女明星不见了。


    此刻坐在副驾驶的。


    是一个被黑色包裹的利刃。


    那身运动服勾勒出极具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虽然纤细，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里面蕴含着能把人骨头渣子都捏碎的力量。


    林薇薇戴上鸭舌帽。


    推门下车。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跟上。”


    两个字，像是军令。


    ……


    酒吧门口。


    卷帘门半拉着。


    一个染着黄毛的保安正蹲在地上抽烟，手机里放着那种只有粗制滥造小视频才会有的罐头笑声。


    看到那辆大G，黄毛眼睛亮了一下。


    但看到下来那几个人的打扮，又撇了撇嘴。


    尤其是那个带头的女人。


    捂得跟个木乃伊似的。


    见不得人？


    “干嘛的？还没开张，晚上再来。”


    黄毛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冲得很。


    黄小乐赶紧上前一步。


    他现在是“外交官”，得在老大发飙之前把路铺好。


    “兄弟，打听个事儿。”


    一沓红色的钞票，顺着黄小乐的袖口滑进了黄毛的手里。


    厚度感人。


    黄毛的手指熟练地搓了一下，脸上的褶子瞬间笑开了。


    “哟，老板大气！您问，这片地界，哪家母猫怀了几只崽我都知道。”


    “前天晚上。”


    黄小乐压低声音，神色凝重。


    “有个女大学生，林珊珊，来没来过？”


    黄毛数钱的手指一顿。


    原本谄媚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珠子骨碌转了两圈，视线有些飘忽。


    “没听说过。”


    他把钱塞回黄小乐手里，虽然有点不舍得，但还是推了一把。


    “去别处问问吧，我们这是正规场所，没有什么女大学生。”


    撒谎。


    都不用微表情专家。


    连阿肥这个只有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都能看出来。


    这货心里有鬼。


    黄小乐还要说话。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带着黑色的半指战术手套。


    冰冷。


    坚硬。


    黄小乐浑身一颤，立刻闭嘴，侧身退到一旁。


    林薇薇上前一步。


    她比黄毛高出半个头。


    居高临下。


    “他在里面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


    黄毛愣了一下：“谁？”


    “管事的。”


    “鸡……鸡哥在二楼……”黄毛下意识地回答，说完才意识到不对劲。


    “哎不是，你谁啊？鸡哥是你叫的吗？”


    林薇薇没理他。


    她抬腿。


    那双穿着黑色战术靴的长腿，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砰！


    一声闷响。


    不是踢在肉上的声音。


    而是金属扭曲的哀鸣。


    那扇半拉着的卷帘门，被一脚踹得向上卷起，滑轨崩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灰尘四起。


    黄毛手里的烟掉在裤裆上，烫得他嗷一声跳起来，却根本顾不上拍打。


    他张大了嘴，看着那个原本应该坚不可摧的铁门，此刻像张废纸一样扭曲变形。


    这他妈是人腿？


    这是液压机吧！


    “走。”


    林薇薇踩着地上的碎玻璃和铁皮，径直走了进去。


    黄小乐吞了口唾沫。


    果然。


    这就是老大的风格。


    能动手，绝不逼逼。


    ……


    酒吧内部。


    光线昏暗得像个没挖好的坟墓。


    空气里弥漫着隔夜的酒精味、呕吐物的酸味，还有那种廉价空气清新剂试图掩盖一切的甜腻味。


    令人作呕。


    二楼。


    楼梯口的实木扶手被摸得油光锃亮。


    “谁啊？动静这么大！”


    一道粗犷的骂声从二楼传来。


    伴随着女人惊慌的低呼。


    一个只穿着花裤衩的壮汉推开了一扇包厢的门。


    满身横肉。


    胸口纹着一只下山虎，可惜被肥肉撑得像只胖猫。


    鸡哥。


    这一片的土皇帝。


    他怀里还搂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手里夹着根雪茄，一脸被人打断好事的暴躁。


    看到楼下的四个人。


    鸡哥愣了一下。


    随后，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


    “哟呵。”


    “这是哪来的跳梁小丑？”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松开怀里的女人，在对方屁股上拍了一把，示意她滚蛋。


    然后双手撑着栏杆，像只看着猎物的野猪。


    视线略过吓得发抖的阿肥阿瘦。


    最后。


    定格在林薇薇身上。


    哪怕包裹得严严实实。


    那种顶级的身材比例，是藏不住的。


    腰细，腿长。


    尤其是那股子冷飕飕的气质。


    极品。


    鸡哥舔了舔发黄的牙齿，眼底冒出两团绿光。


    “黄家的小崽子？”


    他认出了黄小乐。


    “带着妞来给老子赔罪？”


    “懂事。”


    鸡哥把雪茄灰弹在楼梯扶手上，笑得一脸淫邪。


    “这妞不错，把口罩摘了，让老子验验货。”


    “要是货色好，前天那批‘新茶’的事儿，我可以分你一杯羹。”


    新茶。


    黑话。


    指的就是刚弄来的女大学生。


    黄小乐脸色瞬间惨白。


    人就在这。


    而且……


    他偷瞄了一眼身边的林薇薇。


    这死胖子把路走窄了。


    不。


    是直接把路给堵死了，还顺手给自己挖了个坑。


    “鸡哥！”


    黄小乐还想最后抢救一下这个即将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的生命。


    “这是我……我大姐头！你嘴巴放干净点！”


    “大姐头？”


    鸡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笑得满身的肥肉都在颤。


    “哈哈哈哈！黄小乐，你越活越回去了！”


    “认个娘们当老大？”


    “怎么？她在床上功夫好？把你伺候舒服了？”


    鸡哥指着林薇薇，手指上戴着的大金戒指闪着俗气的光。


    “喂，小娘皮。”


    “上来。”


    “把老子伺候舒服了，以后这一片，老子罩着你。”


    “别跟着那个废物富二代，没前途。”


    死寂。


    整个酒吧大厅，安静得连灰尘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阿肥和阿瘦已经闭上了眼睛。


    不敢看。


    真的不敢看。


    哪怕是R级恐怖片，也没接下来的画面血腥。


    林薇薇抬起头。


    墨镜倒映着二楼那个令人作呕的身影。


    她抬手。


    慢条斯理地摘下墨镜。


    露出一双好看的桃花眼。


    只是那眼里，没有半点情绪。


    像是在看一块死猪肉。


    “罩着我？”


    她开口了。


    声音清冷，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


    “你这种货色。”


    “也配？”


    话音未落。


    原地。


    只剩下一道残影。


    甚至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动的。


    黄小乐只感觉身边卷起一阵风，刮得脸生疼。


    下一秒。


    轰——！！！


    二楼的实木栏杆炸开了。


    像是被一颗炮弹正面击中。


    木屑纷飞。


    伴随着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原本站在二楼不可一世的鸡哥。


    此刻。


    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这一脚直接从二楼踹得飞了下来！


    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重重地砸在了一楼的大理石茶几上。


    哗啦！


    坚硬的大理石台面粉碎。


    鸡哥整个人嵌进了碎石堆里，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那只原本纹着下山虎的胸口。


    此刻。


    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鞋印。


    凹陷下去。


    肋骨断裂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林薇薇轻飘飘地落在二楼的栏杆残骸上。


    单手插兜。


    居高临下。


    她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半分。


    “现在。”


    她看着楼下那堆抽搐的烂肉。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路。


    “能好好聊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