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亿资金砸下去，效果立竿见影。


    剧组的盒饭从两荤两素变成了自助餐标准，甚至还配了饭后水果。


    摄影棚里的冷气开得稍微足了些，不再像蒸笼一样让人烦躁。


    张毅坐在监视器后，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他手里攥着刚改好的剧本，纸张被捏出了褶皱。


    “之前的本子太软了。”


    张毅对着对讲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既然薇薇能打，那就把荆如月这把刀磨得再快一点。”


    他转头看向顾辰。


    这位刚进组的影帝正坐在折叠椅上闭目养神，手里把玩着一把特制的精钢折扇。


    “老顾，这场戏你要接住。”


    张毅叮嘱道。


    “你要演出的不是害怕，是那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战栗感。”


    顾辰睁开眼，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挂着温润的笑。


    “导演放心，我演了二十年戏，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他看向不远处。


    林薇薇正蹲在道具箱旁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顾辰心里其实没太当回事。


    他知道林薇薇厉害，但又能有多吓人？


    ……


    “各部门准备！”


    “Action！”


    场记板清脆的声音落下。


    几台大功率鼓风机同时运作，竹叶在空中狂乱飞舞。


    镜头推进。


    顾辰跪坐在案前，指尖拨弄琴弦。


    琴音铮铮，杀机暗伏。


    没有威亚。


    不需要替身。


    监视器后的张毅甚至没看清林薇薇是怎么起步的。


    屏幕里只剩下残影。


    那是纯粹依靠腿部肌肉爆发力产生的速度。


    地面上的尘土被这一脚蹬得炸开。


    顾辰正在抚琴的手指刚要抬起。


    一股劲风已经扑面而来。


    那是真的风。


    割在脸上生疼。


    顾辰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那是人类面对死亡威胁时，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全身的汗毛在一瞬间竖起。


    心脏猛地收缩，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近了。


    太近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


    林薇薇的手指并拢成刀，直取咽喉。


    顾辰甚至能看清她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的边缘。


    只要再往前送一寸。


    他的喉管就会像脆骨一样被切断。


    顾辰想要后退。


    但他的肌肉僵硬，根本不听使唤。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刹那。


    停住了。


    世界一片寂静。


    只有那缕被劲风削断的鬓发，晃悠悠地飘落，掉在琴弦上。


    林薇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也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漠视。


    在她眼里，他与死人毫无区别。


    “端王。”荆如月（林薇薇）开口。


    “你的命，我要了。”


    端王（顾辰）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咕咚”一声。


    那不是演的。


    他是真的咽了一口唾沫。


    手里那把用来格挡的精钢折扇，直到此刻才迟钝地抬起几厘米。


    “卡——！”


    张毅猛地把对讲机摔在桌上，兴奋得满脸通红。


    “好！就是这个感觉！”


    “老顾！你刚才那个瞳孔收缩简直绝了！太真实了！”


    片场安静了几秒。


    随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顾辰没有动。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足足过了五六秒，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后背的戏服已经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林薇薇收回手，身上的那股煞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从兜里摸出一颗棒棒糖，剥开糖纸。


    “顾老师，吃糖？”


    她递过去。


    顾辰看着那只刚才差点“杀”了自己的手，苦笑一声。


    他接过糖，手还在微微发抖。


    “薇薇啊……”


    顾辰的声音有点飘，像是刚跑完五公里。


    “下次……咱能不能收着点？”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折扇。


    扇骨上，赫然多了几道指印。


    那是他刚才极度紧张下，无意识捏出来的。


    “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这么吓。”


    林薇薇耸耸肩，把糖塞进自己嘴里。


    “导演让真实的。”


    她嚼碎了糖块，咔嚓咔嚓响。


    “而且，我已经收力了。”


    如果不收力。


    他还能好好站在这里？


    ……


    二楼休息室。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阳光。


    “啪！”


    一只精致的瓷杯撞在墙上，四分五裂。


    热茶溅了一地。


    姜晚晚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


    “凭什么！”


    她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怨毒。


    “那个林薇薇到底给张毅灌了什么迷魂汤？”


    “赶走了夏织，又来了个赵颖！”


    “现在连顾辰都被她压着戏！”


    姜晚晚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高跟鞋踩在碎瓷片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我熬了这么多年才混到这个女四号，原本指望这部戏翻身，现在全完了！”


    “只要有她在，谁还能看到我？”


    沙发上。


    钱小甜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眼镜。


    镜片很亮，倒映出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发完疯了吗？”


    钱小甜把眼镜戴好，语气冷淡。


    “发完了就坐下。”


    姜晚晚咬着嘴唇，眼圈发红。


    “小甜姐，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闭嘴。”


    钱小甜打断她。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挑起窗帘的一角。


    楼下。


    林薇薇正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张毅笑得像朵花，秦猛在旁边递水，就连顾辰都在跟她探讨刚才的动作细节。


    众星捧月。


    钱小甜看着那个身影，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


    “夏织输就输在太蠢。”


    她轻声说道。


    “明着跟林薇薇斗，那是找死。”


    “那怎么办？”姜晚晚急了，“难道就这么看着她得意？”


    钱小甜转过身，看着姜晚晚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


    这才是最好的刀。


    够蠢，也够狠。


    “片场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意外。”


    钱小甜走到姜晚晚面前，帮她理了理凌乱的领口。


    动作温柔，声音却像一条冰冷的蛇钻进耳朵。


    “吊威亚的时候钢丝断裂。”


    “爆破戏的时候炸点提前。”


    “或者是道具刀……不小心变成了真刀。”


    姜晚晚浑身一震，瞳孔猛地放大。


    “这……这是杀人……”


    “这是意外。”


    钱小甜纠正道，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只要做得干净，谁能查出来？”


    “林薇薇现在风头太盛，想让她死的人可不止我们。”


    钱小甜拍了拍姜晚晚僵硬的脸颊。


    “水浑了，才好摸鱼。”


    “只要她躺下了，那个位置……不就是你的了吗？”


    姜晚晚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恐惧在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疯狂的贪婪。


    女二号。


    如果是意外的话……


    她看着钱小甜，用力点了点头。


    “小甜姐，我听你的。”


    钱小甜满意地笑了。


    她重新看向窗外，目光锁定那个正在吃糖的女孩。


    林薇薇。


    武功高又怎么样？


    在这个圈子里。


    杀人，从来都不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