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


    气氛很是压抑。


    张毅蹲在监视器前，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对讲机拿在手里，却半天没说话。


    旁边的工作人员大气都不敢出。


    谁都知道，‘戏疯子’进入状态的时候，就是个火药桶。


    “张导！”


    一声尖锐的哭诉划破了寂静。


    李梦捂着手腕，跌跌撞撞地冲过来，身后跟着闲庭信步的林薇薇，还有一脸愤愤不平的赵宝珠。


    “您得给我做主啊！”


    李梦先发制人，眼泪说来就来，那演技比某些流量小花还好。


    “我从业十年，没受过这种气！林小姐嫌弃我资历浅，不让我化妆就算了，还动手打人！您看我的手腕……”


    她把红肿的手腕怼到张毅面前，声泪俱下。


    “剧组虽然她是资方塞进来的，但也不能这么欺负手艺人吧？这要是传出去，谁还敢接咱们剧组的活儿？”


    这帽子扣得大。


    不仅坐实了林薇薇“耍大牌”，还暗讽她是“资源咖”。


    周围的视线瞬间聚焦。


    刚下保姆车的夏织停住脚步，借着整理墨镜的动作，挡住了眼底的幸灾乐祸。


    闹吧。


    最好闹得张毅直接换人。


    张毅被打断思路，火气本来就大。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在李梦和林薇薇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打人？”张毅声音沉得吓人。


    李梦心中一喜，以为导演信了，连忙点头：“对！就是她……”


    “当啷”一声。


    一个玻璃瓶砸在监视器前的小桌板上。


    瓶身甚至还在桌面上转了两圈，最后稳稳停住。


    林薇薇单手插兜，下巴点了点那个瓶子，连个正眼都没给李梦。


    “解释一下。”


    只有四个字。


    冷。


    燥。


    没半句废话。


    张毅低头。


    那是一瓶粉底液。


    色号：深咖色。


    如果不看标签，他甚至以为那是给特型演员涂泥巴用的油彩。


    张毅愣了一秒，随即抓起瓶子，看向林薇薇那张白皙精致的脸。


    脑子里瞬间闪过剧本里“荆如月”的人设。


    常年活在黑暗里的刺客。


    苍白。


    病态。


    像鬼一样。


    如果涂上这玩意儿……


    那不是刺客，那是刚从煤窑里挖出来的黑奴！


    “这是你选的？”张毅举着瓶子，声音反而轻了。


    李梦没察觉到暴风雨前的宁静，还在嘴硬。


    “张导，您不懂，现在的电影质感讲究……”


    “啪！”


    粉底液被狠狠砸在李梦脚边。


    玻璃渣子飞溅，深褐色的液体炸开，像是一摊难看的污泥。


    李梦吓得一声尖叫，整个人往后一缩。


    “我不懂？”


    张毅指着自己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李梦脸上。


    “老子拍了二十年电影，你跟我说我不懂质感？”


    “荆如月是刺客！是把脸藏在面具下的鬼！你给她整成包青天，是想让她晚上出去吓死谁？！”


    咆哮声震得整个片场嗡嗡作响。


    李梦彻底傻了。


    她没想到张毅连这种细节都抠得这么死。


    “我……我是觉得灯光……”


    “你觉得个屁！”张毅直接爆了粗口，“拿着你的这堆破烂，滚！”


    全场死寂。


    李梦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


    她在圈里混了这么久，从来都是被捧着的，什么时候这么丢人过？


    “导演，那我这妆……”


    林薇薇适时开口，语气慵懒。


    张毅正在气头上，看谁都不顺眼，但看到林薇薇那张素净的脸，火气稍微压了压。


    这丫头，眼光比这蠢货化妆师毒。


    “昨天那个呢？”张毅吼了一嗓子，“昨天那个定妆的实习生！死哪去了？”


    人群角落，副导演连滚带爬地拽着一个人跑过来。


    “在在在！在这儿呢！”


    罗小玲抱着化妆包，整个人都在抖，像只受惊的鹌鹑。


    她还以为自己要倒大霉了。


    “导演……我……”


    “以后林薇薇的脸，你负责。”


    张毅指了指罗小玲，又指了指林薇薇。


    “工资按特约化妆师算，涨三倍。谁要是敢对你的妆指手画脚，让他直接来找我！”


    罗小玲懵了。


    天上掉馅饼？


    还是金馅饼？


    她下意识看向林薇薇。


    林薇薇冲她勾了勾手指，转身往化妆间走。


    “愣着干嘛？赶紧啊。”


    那背影，又飒又狂。


    罗小玲眼眶一热，用力抹了一把脸，抱着化妆箱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原地。


    李梦孤零零地站着，脚边是一滩褐色的污渍。


    周围那些原本敬畏的目光，此刻全是嘲讽和看戏。


    完了。


    被张毅当众赶走，她在这一行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


    化妆间。


    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罗小玲手还在抖，粉扑差点拿不住。


    “薇……薇姐。”


    “怕什么？”


    林薇薇闭着眼，任由对方给自己上妆。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在这个剧组，除了导演，你谁都不用怕。至于那个李梦……”


    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罗小玲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


    “好！”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这是薇姐给她争取的机会，绝不能搞砸！


    林薇薇没再说话。


    她调整呼吸，体内的木系异能缓缓运转起来。


    闭上眼，整个片场都在她的感知以内。


    大部分工作人员还是很友好的。


    李梦充满了怨毒和嫉妒。


    还在一个专属休息室的方向。


    感知到更加粘稠，阴冷的气息。


    那是夏织。


    想玩？


    那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毕竟，狩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