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舟说得没错，林清虎这小子的身体底子，确实是块好料。


    让他去走体育这条路，或许比在教室里熬着强得多。


    “行啊你，”林薇薇给了句夸奖，“不愧是大老板，脑子就是好使。”


    她心里记下了这件事，盘算着有空就跟他们长辈商量一下，别耽误了林清虎的前途。


    苏砚舟听见她的夸赞，耳廓不自觉的红了一些，嘴上却带着小傲娇：“只是提供一个可能性。”


    两人话音未落，就见林清虎勾着一个瘦小男生的肩膀，有说有笑地从教学楼那边走了过来。


    林清虎的演技还行，没露出半点不对劲。


    那瘦小的男生，就是张耀祖。


    他被林清虎一路带到单杠区后面，瞧见林薇薇和苏砚舟，好奇地问：“虎子，这两位是？”


    他话还没说完，林清虎脸上那憨厚的笑意瞬间就收敛起来。


    那张脸上，只剩下压抑了许久的怒火。


    他没答话，抡起胳膊，一拳头结结实实地朝着张耀祖的脸砸了过去！


    这一拳，林清虎是卯足了劲儿的。


    张耀祖哪里想得到这个，人直接被打懵了，瘦小的身板往后一仰，一屁股墩在地上。


    “嗷！”


    他痛叫一声，半边脸都麻了，嘴里全是铁锈的腥味。


    用手一抹，嘴角见了血。


    “林清虎！你他妈有病啊！打我干啥！”张耀祖捂着脸，又惊又怒地吼。


    林清虎站在他面前，高大的身影像座小山，胸口因为怒气剧烈地起伏着。


    “打你？老子还想弄死你！”


    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张耀祖的衣领，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我问你，你是不是跟你那个狗爹，收了林清玥的钱，要把我卖了？！”


    “卖了”两个字一出，张耀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眼睛开始乱瞟，就是不敢看林清虎，嘴上却还在狡辩。


    “你……你瞎说什么！我听不懂！谁跟你说的？虎子，你别信那些挑拨离间的，他就是嫉妒你能出去赚大钱！”


    他一边说，一边挣扎，脸上还想挤出无辜委屈的样儿。


    林清虎看着他这副德行，心里的火烧得更旺。


    “你还想骗我！我让你装……”


    另一只拳头抡圆了，照着张耀祖的肚子就是一记重拳。


    拳头砸进肉里的闷响，让张耀祖疼得整个人都弓了起来，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这一拳，是替我爸妈打的！”


    “你个狗娘养的，他们平时怎么对你的？有好吃的都给你留一份！你就这么回报他们？”


    林清虎的眼睛瞪得通红，一拳接一拳地砸下去。


    他记着姐姐的话，没打脸，专挑肚子和身上肉厚的地方招呼。


    这样既能让对方疼得死去活来，又不容易留下惹麻烦的证据。


    张耀祖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抱着头在地上缩成一团，嘴里发出痛苦的哼哼声。


    “老子拿你当最好的兄弟！你他妈拿我当牲口卖！”


    “一个月一万块？去你妈的！老子今天就让你晓得，卖兄弟是啥下场！”


    林清虎一边骂，一边打，把憋屈、后怕和知道真相时的滔天怒火，全灌注在了拳脚上。


    林薇薇和苏砚舟就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


    谁都没有出声阻止。


    有些坎，必须让林清虎自己迈过去。


    有些痛，必须让他亲手打出来，才能长记性。


    看着这头被激怒的幼狮发泄着怒火，林薇薇心里反而多了几分认可。


    这傻弟弟，脑子是不灵光，但骨子里有血性，不是个任人揉搓的软蛋。


    差不多过了五六分钟，看地上的人已经瘫着不动，只剩下抽气的份儿了，林薇薇才开了口。


    “行了，再打就真出事了。”


    林清虎听到姐姐的话，这才喘着粗气停了手。


    他甩了甩打得发麻的拳头，走到一边，嘴巴还喘着粗气。


    林薇薇走到蜷在地上的张耀祖面前，蹲下身。


    张耀祖看见她，吓得一哆嗦，本能地向后缩。


    “我是林清虎的姐姐。”


    林薇薇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和你爸，跟林清玥做的那些事，我们都知道了。证据，也都保存了。”


    张耀祖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回去告诉你爸，”林薇薇继续说，“让他等着。我们很快就去找他‘聊聊’。他要是聪明，主动把事情交代了，能少吃点苦头。要是想跑，或者耍花样……”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伸出手指，戳了戳张耀祖那肿起来的地方。


    “你们可以试试。”


    那疼痛感，吓得张耀祖魂都快没了。


    “滚，”林薇薇冷酷呵斥。


    张耀祖从地上爬起来，一句话不敢说，捂着肚子，一瘸一拐地逃向教学楼。


    看着他仓皇的背影，林清虎朝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便宜他了！”


    “不便宜。”林薇薇站起身，“这顿打只是个开胃菜。大头，在你那个好兄弟的爹那儿。”


    她转向林清虎：“走，请假去，今天别上课了，跟我回医院。”


    “好嘞！”


    一听不用上课，林清虎脸上那股狠劲儿立马散了，又变回了那个傻乐的半大孩子，屁颠屁颠地跑去办公室。


    林薇薇看着他那没心没肺的样儿，心里好气又好笑。


    这小子，是真的一点都不爱学习。


    ……


    三人回到医院。


    一进病房，江彩娥看见儿子回来，脸上刚露出笑，就瞧见他校服上蹭的灰，和那副刚跟人干完仗还没散去的兴奋劲儿，心里的火气“噌”地就蹿了上来。


    “你个臭小子！又去打架了？！”


    她冲上去，对着林清虎的后背就捶了好几下。


    林清虎疼得直抽气，却不敢躲，只能咧着嘴陪笑。


    “妈，妈，我……”


    “你什么你！”


    江彩娥的声音陡然拔高，捶打的力道也重了，可那声音里，却带上了哭腔。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被人卖了！卖到那叫什么缅北的地方去！你个没心没肺的憨东西！你还敢在学校惹事！”


    她不是气儿子打架，她是怕。


    一想到这个傻儿子差一点就从自己身边被骗走，被卖到那种吃人的地方，她的心就像被掏空了，只剩下冰冷的恐惧。


    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你要是真没了，你让爸跟妈怎么活啊！”


    江彩娥一把抱住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儿子，哭得撕心裂肺。


    那不是骂，是一个母亲深深的后怕。


    林清虎被母亲抱着，听着她的哭声，刚才报了仇的那点痛快，早就飞到了天边。


    他这才真切地体会到，自己的一时糊涂，差一点给这个家带来的是什么。


    “妈……我错了……”他声音闷闷的，直接认错，“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李月禾也红了眼圈，拉着林清虎的胳膊，上下来回地看：“虎子哎，你可吓死大伯娘了！以后可千万不能再犯傻了，有事跟家里说，听见没？”


    林清虎确实意识到自己错了，让全家人都跟着担惊受怕，只能一个劲儿地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再也不敢了。”


    一家人围着他，又是数落，又是关切的叮嘱。


    林清虎低着头，任由母亲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肩膀，心里酸酸胀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