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念头，在意识深处骤然炸开。


    太快，快到他连剑都来不及拔出。


    这少年到底是何方神圣？


    顷刻间，杨川的玄黄瞳金芒骤凝。


    杨川视野之内，时间流速仿佛被强行拖慢一线。


    左侧虚空，一道近乎透明的残影正以骇人高速掠来。


    故青雨手持双剑，双剑轨迹一左一右，封死所有闪避角度。


    连玄黄瞳都只能捕捉到残影。


    杨川心头微凛，但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轰！”


    玄黄剑出鞘，剑魂一重天的剑势轰然炸开！


    剑身白芒暴涨，与此同时，他左手二指并拢，于胸前一引。


    太极之气自丹田喷薄而出，沿经脉瞬间流转周身，继而尽数攀附于剑锋之上。


    那莹白剑芒之外，悄然覆上一层浑圆无瑕、阴阳流转的淡青气旋。


    也就在这一刹。


    故青雨自左侧阴影中现身。


    距杨川不过三尺。


    他双剑已出，收势不及，也无意收势。


    白剑如一片自穹顶飘落的霜雪，轨迹飘忽却锋锐内藏。


    绿剑如一滴坠入静湖的春雨，轻盈无声，却带着层层荡开的绵密后劲。


    双剑齐至。


    “哗！”


    其剑势在出剑刹那才真正铺开。


    绵绵，密密，不绝。


    不是暴雨倾盆的狂暴，而是春日烈阳之下那场不知不觉濡湿衣襟的温润细雨。


    润物无声，寒意却是十分刺骨。


    可正是这薄薄淡淡的凉意，一寸寸渗入肌肤之下，让人骨子里泛起冷。


    极写意的两剑。


    仿佛不是生死搏杀，而是月下对酌时兴起挥就的两笔淡墨。


    “铛！”


    三剑相交，火星迸溅！


    玄黄剑横架，同时抵住白剑削向自己的颈侧与绿剑挑向自己的腰肋。


    金铁交鸣脆响炸开，刺目火星照亮三人面庞。


    太极剑意在这一瞬全力运转。


    杨川剑锋之上那层淡青气旋骤然加速旋转，如一个无形涡旋，将撞入其中的两股剑势一口吞下。


    阴阳转化，彼力转为我力。


    对方的双剑之力被巧妙地卸向两侧，凶悍精准的两剑就这么被杨川一剑化解！


    “砰！”


    二人脚下坑底骤然炸开一个三尺浅坑，泥土翻卷，被巨力从内部掀开。


    但杨川本人，依然被那连绵不绝的剑势推得向后连退七步。


    第七步落下，他身形猛然一沉，卸尽余力。


    站定，无伤。


    他抬眸，看向三丈外收剑而立的故青雨。


    少年双剑已归鞘，他立在原地，面色如常，甚至那缕额前碎发都还垂在原处。


    只是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此刻多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光亮。


    杨川没有开口，徐徐平复心绪。


    方才那一剑，对方若存杀意，此刻他至少已负轻伤。


    但那双剑轨迹精准、力道收束，每一分劲力都堪堪控制在切磋范畴之内，


    伤可避，杀无由。


    更重要的是，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对方剑势深处的意境。


    那不是杀意，甚至不是胜负欲。


    那是一种近乎纯粹的，对剑道的亲近与热忱。


    想与强者交手，想印证所学，想见识更广阔的剑道天地。


    仅此而已。


    杨川心念电转。


    此人年纪不过十五六，剑道造诣却已臻此境。


    放在盘古神域，必是各方圣地为争抢一个名额打破头的妖孽种子。


    但他既非神域本土武者，又身负泽天剑这等闻所未闻的传承名号……


    结论只有一个。


    其他神域位面的天骄，为圣护选拔而来。


    西陵夜身影一晃，已落在杨川身侧。


    他手按止戈剑柄，灵力已隐隐提起，目光锁死故青雨。


    “师尊。”


    西陵夜只唤了一声，剑将出鞘。


    杨川抬手，虚按在他腕间。


    西陵夜动作一顿，侧目看他，杨川微微摇头。


    他转向故青雨。


    月光下，少年静立原地，神色恬淡。


    “故兄。”


    “不知此番切磋，可否满意？”


    杨川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