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川眼神微凝。


    一个念头浮起，沉了下去，又浮起来。


    他没死！


    不仅没死在九相狱门煞气凶兽口中，也未被他那毁灭空间的一剑波及。


    那只有一种可能。


    此人提前破开了九相狱门，遁出空间！


    “神灵境九重天？”


    杨川玄黄瞳余光扫过对方周身。


    不对。


    此小子的真实修为，被某种手段遮掩了。


    他抬眼，迎上对方静得过分的目光。


    “你是谁。”


    杨川开口。


    少年没有立刻回答。


    他迈步，从坡上走下，步履不疾不徐，落地无声。


    夜色从他肩头滑落，露出那张尚带稚气的脸，与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


    他走到坑沿，停步，平视杨川。


    “泽天剑第六十六代传人，故青雨。”


    青涩的声音从少年口中传出，“方才见识阁下那一剑，斩碎天地，故某佩服。故某想与兄台结识一番。”


    杨川与西陵夜对视一瞬。


    西陵夜眉峰微动，未发一言，杨川收回目光，心中闪过同样念头。


    这小子，是来交朋友的？


    两人皆是被姚冬儿诱骗入局的散修。


    如今局破，祸首已诛，幸存者寥寥。


    若对方只是来道谢攀谈，甚至搭伙同行，都在情理之中。


    但杨川并未放松。


    神域之内，剑道势力他虽非尽知，但泽天剑三字，闻所未闻。


    不是看不起对方，而是真无印象。


    这传承名号从何而来？


    第六十六代又是什么概念？


    若传承有序六十余代，宗门底蕴至少以千年计。


    这等势力，不可能籍籍无名。


    除非，不在神域，而是其他神域的武者！


    念头转过，不过一息。


    “我叫杨川。”


    杨川面上依旧不显山不露水，上前半步，拱手。


    西陵夜随即抱拳，报上姓名。


    “哈哈哈，好！”


    “既然我们有缘，不如我们……”


    故青雨嘴角微扬，笑声忽起，清脆而突兀。


    话音未落。


    他身后双剑，同时出鞘。


    一道白，一道绿。


    双剑出鞘无声。


    白剑晶莹如一整块无瑕琉璃，绿剑莹润如碧玉。


    双剑分持左右，剑尖斜指地面。


    然后他抬眼。


    那双恬静的眼瞳深处，骤然亮起一道锋锐至极的凶光。


    “不如我们切磋一番？”


    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起势，没有预兆，他足下地面甚至没有炸裂，人就已消失在原地。


    杨川瞳孔骤缩。


    他没有拔剑，而是直接抓住西陵夜肩头，足底玄黄之气轰然爆发，两人身形被力量牵引朝后暴射！


    “嗤！嗤！”


    两道剑气几乎贴着他二人残影犁过。


    一道霜白，一道青碧。


    剑气落地，坚硬岩石地面无声无息裂开两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切口平滑，边缘无崩裂，无碎石。


    精准，内敛，杀意极淡，却锋锐到可怕。


    “谁派你来的。”


    “从丹师会，一路跟至此地，你到底为了什么？”


    杨川携西陵夜落于坑沿另一侧，稳稳站定，他抬眼，目光已冷如刀锋。


    这不是疑问，是论断。


    他确认了，此人与姚冬儿大罗没有关系。


    但必是早早在丹师会就盯上了自己。


    否则何以这般巧合同入局，又这般巧同脱身？


    世上无如此巧合。


    “杨兄说的哪里话。”


    “故某可没那等设计埋伏的城府心机。”


    故青雨双剑斜指地面，闻此言，却只是淡淡一笑，道，“我说了，只想和杨兄切磋。”


    话音落。


    他身形再度消失。


    这一次，西陵夜瞳孔猛然收缩。


    他是天元境三重，在场修为最高，神识早已锁定对方。


    但那一瞬，他什么都没有捕捉到。


    没有残影，没有破空声，没有灵力爆发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