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山脊，下方景象撞入眼帘。


    一道长达数十丈、深不见底的沟壑，如同大地被巨刃生生劈开，从沟壑起点延伸向远方。


    沟壑尽头，是一个直径十余丈的巨坑。


    坑底，杨川持剑而立，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立在原地。


    “师尊，发生何事？”


    西陵夜跃下坑沿，落在杨川身侧，目光扫过这骇人的破坏痕迹。


    杨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目看着脚下。


    尘土碎石间，一面巴掌大小、被漆黑古木镶嵌的镜状法器静静躺着。


    镜面已彻底碎裂，核心处有一个前后贯穿的剑孔。


    他俯身，将破碎法器拾起。


    木框上残留着精细的神器纹路，此刻已尽数断裂。


    三品神器，九相狱门。


    和八荒古鼎一样，自成空间的法器。


    但空间稳固程度，与八荒古鼎天差地别。


    那一剑之下，连内部世界带本体，一同斩碎。


    “他们以堕天古境为饵，引诱散修入九相狱门，再杀人夺宝。”


    杨川将法器翻转，目光掠过背面，随即开口，将此前经历简要道出。


    “紫玉丹宗竟容这等狂徒混入丹师会，还给他们与十宗交易的资格。”


    西陵夜静静听完，视线落在那破碎镜面之上，缓缓摇头。


    话至此，他眉头忽地一拧。


    不对。


    “你猜到了。”


    杨川抬眸，恰时开口。


    “这二人修为天元境。”


    西陵夜看向他，道：“在宗门内绝非无名之辈，至少是前三席长老，他们敢在丹师会期间明目张胆设局，背后若无更大势力默许，不可能。”


    杨川点头，将破碎镜面翻转，露出背面。


    漆黑的古木上，镶嵌着一个金色徽记。


    双拳交错，拳锋相抵，金丝勾勒，线条刚硬。


    “金武堂！”


    西陵夜目光一凝，沉声道：“南城十宗之一，实力仅次于紫玉丹宗，我来北帝城前便听闻，金武堂与紫玉丹宗往来密切，关系远非寻常宗门可比。”


    “今晚之事，若无人默许，他们不敢在丹师会期间如此行事。”


    “紫玉丹宗与金武堂背后，必有牵涉极深的交易，那丹师会，远没表面简单。”


    杨川点头，目光投向夜色中的北帝城方向，“定天草的情报，至此中断。”


    “但姚冬儿既用此草设饵，金武堂内部必有其真正来源的线索，他们身为长老，不可能不知。”


    他顿了顿，随即转头看向西陵，“陪我去一趟。”


    “遵命。”


    西陵夜躬身。


    话音落，二人同时转身，准备离去。


    忽然，就在这时。


    “哗。”


    极轻的碎石滚动声，从数十丈外传来。


    杨川身形骤顿，西陵夜几乎同时侧身，手已时刻准备出剑。


    两人目光同时锁定声源方向。


    荒丘阴影边缘，一道削瘦身影不知何时立在那里，无声无息。


    是个少年。


    十五六岁模样，身形单薄，面容尚带三分稚气。


    但那双眼睛，沉静得不合年龄，正越过夜色与尘埃，笔直落在杨川身上。


    他背后交叉负着两柄长剑。


    少年没有走近。


    他只是安静站在那里，隔着巨坑与崩裂的大地，与杨川对视。


    “阁下可是方才，一剑斩碎九相狱门之人？”


    少年开口，青涩的声音在这空旷死寂的荒原上，清晰传入杨川耳中。


    风从荒原深处吹来，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那双静得让人心悸的眼。


    杨川目光落在那少年脸上，脑中瞬间闪过数个画面。


    丹师会，醉仙楼，散修队伍，九人入局。


    此人在列。


    他当时隐在人群边缘，沉默寡言，肩负双剑，面容稚嫩，毫无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