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陛下体恤

作品:《我当皇帝是为了你们好

    有了皇帝和太子的示意,刑部挑灯夜审,不足的证据得以补全,酌情轻判的罪犯重新判罚,太子出面安抚受害者,并当廷奏请完善律法,皇帝允太子协刑部共同修律。


    太子出列,躬身垂首:“父皇宽仁大度,不计较儿臣失察之罪,然,儿臣身为储君,德行应为天下人表率,遂自请减膳素服三月,以赎己过。”


    皇帝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随即大笑赞道:“太子能反躬己身,乃百姓之福。”


    众臣高呼“太子贤明”,太子敛目压下自得之意,姜元序说的真对,要想人前显贵,必得人后受罪,想要名声,就得做的比父皇预想的,还要再多一些。


    散朝后,皇帝忍不住和德顺笑说:“这今越的主事可真有意思,收了钱,帮了忙,还不忘给太子找罪受。”


    此次即使太子没有将功补过,也不过落一个闭门思过的惩处,但减膳素服三月,可是实打实的遭罪。


    德顺附和道:“能让首辅大人放言相护,品行自是错不了,如今看,还是个恩怨分明的性子。”


    他奉旨查太子之事,很容易便查到了姜元序,东宫近日抬出去不少金子,太子来找陛下认错那日,也刚好去过今越投资。


    皇帝摇头感慨:“既能得老师欣赏,又能得太子信任,若不是真实所见,朕是万不敢信的。”


    坊间难得有李凡玉的传闻,皇帝此前特意命人详细查了一番,听说姜元序皮里阳秋地把李凡玉挤兑一通,之后只用一声“祖父”便把人哄得眉开眼笑。


    皇帝不禁对一个素昧谋面的小姑娘生出了嫉妒之心,他和李凡玉师生关系最亲近的时候,都不曾有过这样温馨的场面。


    若不是因为姜元序是女子,他早该把人召进宫,好生瞧上一瞧,不到二十的年纪,已经走遍大江南北,执掌庞大的家业,不是一句“能力卓绝”可以囊括的。


    皇帝嘱咐德顺:“太子怕是不清楚‘减膳素服’的规矩,让内府衙门去东宫说清楚,必须严格执行,不可懈怠。”


    太子是该吃点苦头,不枉有人费心把机会送上门。


    德顺恭敬应是,悄声退下。


    太子正在东宫大发雷霆,侍从对姜元序不敬这事,给他提了个醒,侍从盛气凌人的态度绝不是一日养成的,旁人不会像姜元序那般,受了气当场发作,碍于他的身份,多半会忍气吞声,然后暗自记恨。


    一查果然如此,东宫侍从的行事作风竟比他这个当太子的还要嚣张!


    他气得目眦欲裂,厉声怒斥:“孤这些年名声差,竟是被你们这群恶奴连累的!孤给你们体面,你们就是这般回报孤的!”


    太子发落完侍从,内监官也带着皇上要求的东西赶到东宫,太子瞧见零零碎碎的箱子,有些摸不着头脑,总不会在这时候给他送赏赐吧?


    内监官躬身行礼:“见过太子殿下,陛下命奴才给您传达‘减膳素服’的规矩。”


    “不可穿裘衣,只能穿棉衣,但陛下体恤,特意让奴才找了件狼裘,给殿下御寒,棉衣里头的丝绵,也是今年新进的。”


    “不可食荤腥,每餐只留三道素菜,但陛下体恤,冬日严寒,特意给殿下留了一道羊肉,只减去其他荤食。”


    “不可饮酒,不可饮茗茶,只可饮白水,但陛下体恤,特意让奴才寻了些粗茶送来。”


    “不可烧地龙,不可用暖阁,但陛下体恤,允许殿下烧火盆,只减去红罗炭、银炭的份例,不限制松炭的用量,殿下有需要的话,只管遣人来取。”


    “不可乘轿撵,不可用车马,但陛下体恤,若殿下要出宫的话,可以乘坐素车,奴才已经遣人去宫外添置,稍后会送来东宫。”


    “不可佩金玉,……”


    “不可奏乐,……”


    “不可……”


    “另外,殿下切记,减膳素服期间,万万不可踏足内院。”


    内监官命人撤去东宫不合规矩的摆件和用度,躬身请太子更衣,太子浑浑噩噩地脱下锦袍。


    内监官捧起素服,笑眯眯道:“殿下,里衣也得换,绫、罗、绸、纱、绢,皆不可用,但陛下体恤,特意给殿下准备了细棉布。”


    太子狠狠闭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张开手,让侍从脱去里衣,还不忘用力挤出一个感恩戴德的笑,朝内监官道:“谢父皇体恤。”


    内监官离去后,屋子里的暖意很快散去,太子拢紧素色棉衣,端起黑釉小盏,皱眉看了眼茶色,迟疑地凑近嘴边,小抿一口。


    “噗——”


    “这茶叶是拿火烤的吗?!一股子烟味……”


    “呕——咳咳!哪来的烟!走水了吗!”


    伺候火盆的侍从忙跪下请罪:“殿下,是松炭的烟,红罗炭撤下去了。”


    太子捂着鼻子,火盆里噼啪作响,火星微溅,淡淡的青烟迷糊了他的眼睛,悲从心来。


    他为何不直接听姜元序的,非要从犄角旮旯里翻出“减膳素服”这么个折磨人的法子,三个月啊,一年中最冷的三个月,他要如何熬过去……


    披着灰白狼裘,一身素服的太子,步行两刻钟,到刑部议事,谢青衍用尽全力,也没压住上扬的嘴角,在太子愈发阴沉的眼神中,召侍从撤掉待客的茶盏,换上白水。


    酉时一到,他迫不及待去今越寻姜元序,“太子时不时瞥两眼我的茶盏,我今日原本喝的是普通的松萝茶,后来直接让人泡上御赐龙井,太子脸都黑了,气得再狠也没走,一直坐着,听说东宫如今只能烧松炭。”


    “这么严苛?!”姜元序不可置信地惊呼,“我以为只是穿素色的衣裳,减几道菜!”


    她提议太子每天早起去太庙外跪一个时辰,连跪一个月,太子嫌辛苦,自己想了个减膳素服的法子,她一听觉得太轻松了,让加到三个月,太子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太子约莫也是这样想的。”谢青衍忍俊不禁。


    他对礼制还算熟悉,解释道:“遇灾、大丧或重刑日,阖宫减膳素服,和惩戒用的减膳素服是不同的,本朝鲜少将减膳素服用作惩戒,但确实有礼可循。”


    “三十岁的人了,一点有用的没学。”姜元序对太子的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不过也好,人一旦吃不饱穿不暖,就没精力搞事了,省得一天天地往我这里跑。”


    谢青衍相当赞同,他吃饱穿暖就想一天天往姜元序这里跑,奈何衙门实在太忙,这些时日他和姜元序的交流仅限于互留口信,今日总算了却一桩事,得了半晚上的空闲。


    饭吃到一半,管事来告知大客户已经到议事室,姜元序匆匆扒了几口饭,让谢青衍自己吃完再回去。


    姜元序再次从议事室出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十安正等着她,汇报一个意外的消息。


    十安接手千程在京城的事务,这些时日一直在东兴大街那边,她与安王妃见过几次,今日意外得知,安王妃平日打理的不是自己的嫁妆铺子,而是成婚后安王赠予的。


    据说安王妃待字闺中时,并未学过打理生意,嫁妆中多是名贵的死物,成亲后,安王见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守着后院过日子,便赠她几间东兴大街的衣裳首饰铺子,又请人教她如何打理,让她不要拘泥于规矩,可以时常出门玩耍。


    十安:“安王妃眉眼间洋溢的神采骗不了人,她的女儿尚未足岁,已经有不少产业在名下,都是安王给的。”


    姜元序感觉很割裂,安王陷害太子的手段算得上阴狠,死在太子别院的富商,试图伪装成灭口的周泰,完全把人命当工具使。这样的人会为联姻的妻子和女儿费心筹谋吗?


    一时间没有更多的情报,姜元序决定先回去找知情人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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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慎早就发现门口的姜元序,迅速且不着痕迹地掠到谢青衍身边,小声提醒:“姜姑娘在门边看着,表现男子气概的时候到了!”


    谢青衍收拳的手一顿,瞬间更加用力地挥出去,拳脚快而稳,霍霍生风,势必要洗脱身体虚的污名!


    姜元序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缓缓往里走,前边的侍从提着灯为她引路,谢青衍交待过,姜元序过来不必通报,无论何时直接带人进来。


    谢青衍故意背过身,完完整整地打了一通猛拳,才不经意间旋过身,装作刚发现姜元序的样子,收势走去。


    姜元序在他靠近时,快速往后退了一步,撇嘴道:“一身汗,离我远点。”


    谢青衍身形一僵,下意识捻起衣领,才发现领口有些湿,他光顾着展示力量,忘了还会出汗,立刻拘谨地往后退了两步。


    晚上气温低,许是因为出了汗,他又穿着单衣,周身萦绕着一层升腾的雾气,这会儿碰了钉子,瑟缩着一副委屈样,白雾像具象化的怨气似的,噌噌往外冒。


    姜元序没忍住笑出声:“大晚上的还练拳,你也不怕睡不着觉。”


    谢青衍微微偏过头,理直气壮道:“你都嫌我身体虚了,我当然得好好练。”


    姜元序指指屋子:“赶紧去洗洗,有事问你。”就刚才那状态,恐怕连她三招都接不住,可不就是虚吗。


    谢青衍让人招待好姜元序,自己去洗漱,侍从将人引至堂屋,细心地提醒她先不要解披风,屋子里冷,随后将炭盆移到她的脚边,奉上热茶。


    姜元序第一次到谢青衍的院子,有些诧异:“都晚上了,地龙没烧吗?”


    云齐刚想解释这里没有地龙,云慎抢先一步回答:“公子身体好,不怕冷,年轻力壮的,火气旺,不是寒冬腊月,连炭盆都不用!”


    姜元序挑眉笑道:“打个拳喘成那样,叫身体好?”


    云慎一噎,硬着头皮找借口:“因为公子已经打了一个时辰的拳!有些累。”


    他总不能说,公子知道你在看着,特意透支体力打了一通猛拳,才会喘成那样吧?


    姜元序点点头,幽幽道:“才一个时辰就累,果然很虚。”


    云齐在背后拧了云慎一把,止住他想要继续辩驳的心,这种事口头解释有什么用,越解释越乱,况且姜姑娘明显没往心里去。


    他和姜元序解释,谢府只有谢维屋里修了地龙,谢青衍这里连暖阁都没修,平日只用炭盆取暖。


    姜元序确实有些意外,隔壁宅子地龙和暖阁都有,她还以为谢府都是这个规格的,她打量一下这间屋子,虽也精致,但远不及她那边华贵。


    她纳闷道:“你们公子光存在今越银行的钱都超过一百万了,怎么自己的屋子这样冷清?”


    “公子喜好简单素雅,而且一向不在意自己的吃穿用度,这屋里的东西,从一开始搬进来,就没怎么添过。”云齐解释道。


    姜元序来了兴趣,有些好奇地问:“那他就没点什么奢侈的喜好吗?比如名家的书画啊、扇面啊,需要一掷千金的那种。”


    云齐摇头,“公子除了偶尔自己买些书,没有其余的开支,每月公中拨下来的月银都花不完。”


    姜元序咋舌,这是真禁欲啊,不光是色欲,连物欲都没有,怪不得长了这么一张脸,都没成京城的风云人物,姜元序一开始调查他的时候,唯一的记忆点就是谢阁老的孙子。


    姜元序又问了许多,云齐云慎也铆足了劲讲,谢青衍进来时,看到的便是三人齐齐笑开的场景。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谢青衍坐到姜元序旁边,也带了笑意。


    姜元序收住笑,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说你是个淳朴善良的好男孩。”


    云齐和云慎咬唇憋笑,谢青衍一头雾水,这是在夸他吗?